《轮回》会稽山人

175、中卷 第九章 2 李一萌

　　2 李一萌拒绝调动当乌鲁木齐站长
　　李一萌被借去跑了新疆好几趟。自从莫斯科和北京直航以后，飞机飞向苏联最后一站是乌鲁木齐；从苏联回到国内的第一站也是乌鲁木齐。乌鲁木齐这站很重要，李一萌当过站长，对飞机的跑道和通讯能提出相应合适的意见来，使乌鲁木齐机场各项设施逐步完善。总局又在阿勒泰修了备用机场。李一萌又跟着去了阿勒泰去看飞机的各项性能能不能适应这里的环境，或有多大的变化。由李一萌带队考察，直到阿勒泰与乌鲁木齐的试航成功。
　　不久组织部门找李一萌谈话。当时国际航班中飞往苏联的航次最多，乌鲁木齐的位置很重要，尤其有了阿勒泰机场后，以北京为中心的航空网正式形成。在改建新疆航空港李一萌去的最多，出力最大，而且他技术全面，决定派他去乌鲁木齐当站长。李一萌没加考虑当即回答说：“我不去。”处长说：“李一萌同志，这是局党委研究过的，考虑到那里是一大摊子，非要有个懂技术又有能力的人去才能撑起来。”“处长，你给我戴高帽子，总局这样的人材多着呢。”“不是考虑了业务还要考虑政治嘛，局党委对你放心才考虑让你去的。”“处长，你看啊，新疆固然重要，不过一个月有几次航班？我在那里大多数时间还是呆着没事做。在理论上我没有工程师们强，只在修理飞机上比他们强点，你大概也清楚。”“就是因为你的实践经验丰富，领导才考虑让你去，遇到情况你能处理，总局不用再派人过去。”处长很认真地看了李一萌继续说：“老李同志，你是党员应当服从组织安排；你是军人，应当服从命令。”“这是空军司令部的决定？不是嘛！是你们的决定，要是空司的决定我二话不说。”谈话竟然到了这种程度使处长感到十分不快，甚至有些生气：李一萌说话口气那么大，明摆着不服从民航的决定。民航也是□□直属单位。“李一萌同志，我所说的是民航总局党委的决定。民航党委也是一级组织，而组织处是民航党委管理下的一个职能部门，不是我个人决定。希望你考虑考虑。”“行，我可以考虑，不过我现在的意见还是不去。事先你应当征求一下意见再下达决定。你没这么做，我可以把我的意见提出来吧。”谈话就这样不欢而散。
　　李一萌回到家里和赛竹说了这件事，“我一个人去问题还不大。我一走，你和孩子都得跟着走。那边风大，沙大，天寒地冻，我怕你们过不惯。”“哼！新疆这个地方，自古以来都是从军，流放的地方。要说重视你，调你到广州，上海嘛还讲得通。去什么乌鲁木齐！鹿鹿眼看要上大学，琪琪上高中，眼看璞璞也快要上高中，这又得丢下孩子。我听萧队长说，那里大风起时，沙石飞扬，天寒地冷，冬天的时间还长。光吃羊肉没有青菜，他们勘测队回来全病了。”“鹿鹿的俄语怎么样？”“他在班上成了俄语科代表，还跟苏联小姑娘通信。”“奥，奥，奥”，李一萌点头应着，显然没太注意赛竹讲话。他在想：过去凡是他要去的地方，赛竹没说过二话跟着他走，这次她没说要跟着去，在考虑孩子们上学的问题，而且她也不同意他去乌鲁木齐。他觉得有必要直接找邝局长说明情况。
　　好几天，赛竹不见动静，她问：“一萌，怎回事？去新疆成行不成行啊？”“组织部门没找我，可能找旁人去了。”“怎么？”“我找了邝局长，说出了我的意见：我在总局能做些事，到了新疆，一个月没几架次航班，在乌鲁木齐呆着就象我们处的工程师那样，开会清谈一阵不解决任何实际的问题在混日子。我不愿意闲着，想做些事。邝局长也没说行还是不行，只说考虑考虑。”“你看你，几次把组织部门给顶了。。。”“那又怎样？”李一萌满不在乎地接着说，“我虽不是老资格，也有革命履历。南京，属军统、中统的老窝的地方搞地工也不是闹着玩的。现在民航飞机的检查，大修我还顶着大梁，不管哪个民航站的飞机出现大故障还不是我飞过去看看，排除故障，我一锤定音！”“一萌，你别得意。我看我们办公室主任还有别的处长都怵组织处一头，你不过只是个科长。”“哼！我这个科长职务就是他们给评低了。按道理我应该是个团级干部，他们给我定了个正营级，我对他们还不满意呢。”“一萌，定也定了，你少发牢骚。”“发牢骚又不是我一个人。陆处长，雷科长也有意见。陆处长呢我还同情他；你说那个雷科长一天能干什么？咋咋呼呼，他还有意见？他比我叫得还凶，比放山炮还响。”“人家大老粗，说说就完，没人在意。哎，一萌，还说呢，萧队长让我回勘测队去。”“勘测队进了好些年青人了。你去不是拖累吗？”“他说年青人坐不住，资料整理不好，我去他放心些。”“莫是萧队长离不开你了？”“你瞎扯什么！总得有个老女人帮他做些后勤工作。”“老女人多着呢，就缺你？”“我不是在他那里干过一段嘛，他了解我。”“算了，算了，赛竹。我不常在家，你要也不在家，家里不就乱了吗？还是资料室好，风吹不着，雨打不着，适合你们女人干的工作。”“我每天得上中央气象台拿资料。”“每天有吉普车么，按时去按时回，有什么不好。你一天跑一趟，剩下时间坐办公室，晚上回家能照看孩子。你还想做什么大事？”“我去勘测队又不做什么大事，都是些琐碎事。只是在年青人中间，单纯些，好处些呗。”“你们资料室没几个人，各干个的，会有什么事？”“咳，女同志多，是非也多。大眼瞪小眼没有事也会给找出些是非来。怎么，说说你的事扯到我身上来。肯定不去了？”“那天邝局长只说考虑考虑，这些天也没找我，会不会这一阶段考虑别人了？也说不定把下面哪位站长给调过去了？我不管，也不打听。”这类似的事赛竹很少干预李一萌的决定，但在不去乌鲁木齐当站长这件事上她支持李一萌的意见。
　　时间过得真快。这年鹿鹿已经满了十七周岁，快十八了，虽然没长胡子，嘴唇上面毛茸茸的灰黑色已经看出来了。他在第五中学的高中三年级学生中的成绩已经跨入了前茅。考大学时班主任建议他把清华大学做为第一志愿填上，并建议他去学工程物理，这是新开的专业。除了传统的水利，建筑等专业，清华的物理系，化学系的专业也属理工科最好的专业。鹿鹿把报考大学的情况告诉了赛竹，赛竹知道清华，北大，上海的复旦，西安的交大都是一流大学，她只问了一遍，“你有几成把握？”“老师说有七，八成。我自己估计有八成。”“那就听老师的。”等发下榜来，鹿鹿接到录取通知书，如愿以偿。鹿鹿上了大学，赛竹像完成了一桩重要的大事，她放下心来给鹿鹿准备了一套行装。
　　九月份开学时，鹿鹿背上行李搬到学校去住。鹿鹿过去一直住校，他习惯住校的生活。等到了清华他才觉得世上的聪明人真多。这些学生都是各校的尖子：有的同学从事学生会的活动可功课一点也没落下；有的人在本科中门门优秀，有了时间还去听化学基础课。鹿鹿自觉比不上他们领悟快，自修能力也没有人家强，这才觉得压力很大，比起高中时在俄语上要追上同学的成绩费劲得多。现在只在俄语上不吃力，比其他同学们强。有的同学门门优秀，只在外语上不行。他除了上课外，有时间就到图书馆看书，开阔自己的视野；自持俄语基础好直接借俄文资料来，翻着字典进行阅读。开始读得慢，等把术语记熟，阅读也加快了。这一读不要紧，发现老师的教课讲义中大段大段引用这些资料。由于课前阅读过，等老师再讲，他能领悟了，专业课的成绩直线上升。这时鹿鹿觉得外文太重要了，没有这个工具自己不知道得吃力到什么程度。他在啃俄文版的《核辐射技术》这本书时，有的词，字典里没有，他不懂得应当怎样来理解这个词的本义，内涵和它向外的衍生意义。下课后他去问教授，教授翻了这本资料说：“这本书还没人翻译过。这个词的中文意思没有确定范围。你要能翻译的话，查查词根，结合词头词尾给这个专业词汇定下一个合理的含义来。”说得鹿鹿一愣，“我，一个学生？”“对啊，你们的专业课没有课本，只有讲义。你从现在锻炼起，对你以后有好处。这类似的情况过去也是有过的。”教授说完扶了扶眼睛，夹起资料走了。鹿鹿还在原地琢磨这件事，那本薄薄的小册子还在手里拿着。
　　俄文的资料不少，大多数还引用了英文或者法文书籍，于是他又找到英文书。英文书看不懂了。他只能又回到俄文中。依照他被灌输的思想中，以前认为苏联在这方面比美国先进，现时却反过来，在核的应用和发展中美国比苏联先进。他想：全懂是不可能的。先把俄文的意思弄通，英文的资料以后有机会再说。他除了把该学的功课学好，有时间就钻到图书馆开始着手翻译这本小册子。有时翻译不下去，他要借阅已经翻译成中文的类似的俄文原著却很难找到；有时也要歇上一周去阅读有关翻译技巧之类的书籍。他对学校政治活动很少关心，只参加例行的团员活动。于是有的同学说他只钻研学业不关心政治学习，甚至于在会上不点名地批评他，他隐隐约约觉得在说自己，当时心里也极不舒服，可一到图书馆看到书籍，脑子完全浸入到书里的知识中把这些忘记了，他在图书馆阅读到关门。出门后才觉得疲劳回到宿舍冲个凉水澡，睡觉。
　　这一段时间赛竹的心事少，觉得日子过得飞快。玉玉已上了中学。她回来说，学校选她当小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