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3、中卷 第八章 9 李一萌 ...
-
9 李一萌不去赤塔学习,被评为上尉不满意
没过多久,组织处找李一萌谈话。处长开门见山地说:“李一萌同志,根据局党委的研究决定派你到苏联去学习。”“去苏联?去苏联哪里啊?”“苏联赤塔城,民航站。”“上那里学什么?”“学习苏联民航站管理经验,也学习飞机的维修技术。”李一萌一听要系统学习头就大。“处长,维修技术我们不比他们差,管理方面倒应当学学,不过他们并不算先进。”“李一萌同志,你怎么能故步自封呢!苏联老大哥比我们革命成功早太多年,国家建设也早我们三十多年,怎么说我们不比他差呢。论技术,论设备,论管理,我们都该向他们学习。你还是苏联专家推荐的,说你的脑子灵活,语言也学得快,到赤塔学习一段会有很大的提高。”“处长,你看我已经四十岁的人了,从头学起俄语得多吃力。我的儿子从重庆转学到北京上学,才十五、六岁,他在那边学的英语,现在要从新学习学俄语还觉得吃力得很,我确实不想去。去学习得多长时间?”“初步考虑两年吧。老李,局里有多少人想到苏联学习,哪个像你要推三阻四。”一听两年,李一萌心中定下坚决不去。两年在苏联生活必须要学会俄语,不然的话在那里怎么生活。要是短期的,一年半载会给配俄语翻译。李一萌要不去得有充分理由,他想了想说:“处长,容我考虑考虑,得回家商量一下。”“你得快些,还有一个星期人员要集中培训。这么个大好事还要商量商量!我们谈过话的人哪一个不是欢呼雀跃的,感谢组织的关怀、信任和培养,怎么到你老李这儿这么难决断,还需要考虑考虑!”李一萌不好直截了当说出自己不去,来了个缓兵之计。
他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了赛竹,赛竹满腔热情地说:“去吧,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认真学上两年,俄语过了关,技术也得到提高。小青年们争着想去呐。”“我又不是小年青。两年的时间呐。。。”他瞥了赛竹一眼看她那股高兴劲儿,“两年!要重新学基础课,我肯定跟不上。”“跟不上就慢慢学,你有实践基础,或许讲的专业名词小年青听不懂,你一听就能明白。”“明白个什么,还得学俄语。你看看鹿鹿学俄语吃力不吃力?每天晚上弄多晚才睡觉,一大早起来读课文,背课文。”“哎,他每天晚上在抄那本薄书,说看不明白先抄下来。他说老师讲过:‘买书不如借书,借书不如抄书。’抄了一遍记忆会深刻些。既然苯就想些苯法子。你脑筋快,不至于要用这种苯办法。”“我不想去,要去,当年去美国不就行了!”“不一样。一萌,那时你有我,又刚有孩子,又碰上小日本大举进攻,你丢不下我们,怕我们没有吃饭的钱,没了依靠。现在带薪学习,就算钱少点,你的技术能力能提高我也愿意啊。”“哼!”李一萌从鼻子里出气。“怎么,你还是不愿意去?怕基础差露馅儿!”赛竹学说北京话,说得不够利索,儿话音硬帮帮地蹦出来,让李一萌听了不舒服觉得在讽刺他,他不高兴把头扭过去。赛竹明白了李一萌不愿意做的事情劝说也没用,如同他在南京做地工时,那时侯多乱,只要他下了决心就是想阻拦也阻拦不住的。她轻轻叹了口气。
李一萌还真行,他自己没到组织部门去说不去,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搬动了葛处长,要葛处长出面到组织处去谈李一萌这一段时间不能离开。赛竹见李一萌一个星期后照常上班,没动静问:“你真不去了?”“不去了。”“组织处同意了?”“葛处长去说的。”赛竹摇了摇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没说话。李一萌知道赛竹心中对这件事情不满意,他没话找话说:“鹿鹿的俄语学得怎么样?”“他已经把那本语法书抄完了。”“是吗?我看看。”赛竹到鹿鹿放书的地方把书和抄写本拿给李一萌看。李一萌不看不打紧,一看吃惊不小。这鹿鹿不仅方块字写得好看,俄文字母也写得漂亮。他问:“鹿鹿跟谁学的字,才十六岁,字写得这样苍劲,要光看字会以为是三,四十岁的人。俄文字跟谁学的?”“我问过鹿鹿,他说在重庆,拿着你的信和长庚写的字练了一个寒假。我看字体象长庚,变化像你的字,写得遒劲有力。俄文字是按照教科书里的几种字体他选中一种进行练习。”“他的学习追上没追上?”“其他的功课有四分,五分的,只是俄语有些吃力。这个孩子懂事,不用管,他会追上的。”“琪琪呢?”“琪琪没问题,在班上当班长,据说她的学习在班上属顶尖的几个。这孩子还真是的,是个当官的料,总在领导别人。”“琪琪听话又招人喜欢,老师还不找这样的来当班长还能找谁啊。”“你以为当班长都是些好事?也有受委屈的时候。那天我看见她在流泪。我问她,她擦了擦眼泪说‘没什么事’,当了班长也得承受些委屈。看来这孩子肚子里能装下事情。”“琪琪从小懂事,不惹是非。两个大点的孩子比较省心。”“其实家里的事不用你管,去苏联学习该有多好!”李一萌看了她一眼,“你尽看到好的一面,那不好的一面你是没看到。”“有什么不好?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的事不用你管。”见他神情有些不快赛竹也不好再说什么。
原来机械处接下来的任务要把全国的民用航空飞机做一次全面的普查,对飞机的型号,规格,以及发动机的号码和功率全部登记在册。登记时所进行的检查和维修保养也要汇总资料归档。维修检查得由李一萌来负责这一摊。他一走,像他这样明白的负责人中没有共产党员,老葛不十分放心。组织部门找老葛谈的时候老葛当时没同意,可组织部门说了是苏联专家点的名,局党委讨论研究过的,他只能服从组织决定。后当组织处长告诉他,李一萌本人并不情愿去苏联。葛处长心里认为:李一萌这个人不像别人爱赶个时髦,惟恐不能出国。他把处里安排的工作向组织处做了说明,暂时不能放他离开工作岗位。组织处又向党委做了说明后另改他人。老葛跟李一萌说了,此后李一萌不能在家要到各站去检查。临出差前李一萌把俄语书还给穆翻译,穆翻译问:“听说你不去赤塔,这是多难得的机会。”李一萌笑笑说:“处里另有任务,身不由已。这两本书对孩子帮助很大,谢谢你了。”
鹿鹿转学的一年过去了,学年结束时五中开了个家长会,用的是星期六下午四点钟的时间,赛竹只得请两个小时的假坐在鹿鹿的班级教室里。先听到校长在广播里讲了学校的整个情况,然后各班主任对本班的情况向家长做了介绍。会上表扬了李原至,说来的时候基础差,俄语一点不会,经过一年的努力,学习成绩位于班上的前列,俄语成绩位于全班第一。赛竹原本做了准备来听对鹿鹿的批评,没想到受到表扬,脸上有光,心里乐滋滋的。回到院子里,孩子们在春天种下的绿豆现在正长着绿油油叶子在地上爬着,向日葵一排高高挺立朝着西边要落的太阳中张开灿烂的笑脸。鹿鹿迎向妈妈问:“班主任说我什么了?”“说你的俄语成绩全班第一。”“别的呢?”“别的没说什么。”“没说别的?我想俄语能赶上,其它功课应当不成问题,因为外语是个费时间又成效不大的课程。妈,下星期我拿成绩单给你看。”琪琪也回来了,她把成绩册交给赛竹,赛竹翻开来看,除了美术,门门都算优秀。“琪琪,你画画,画得不好么?”“没说不好。老师说我想象力不够。”“想象力?”“老师说我三维成图在脑子里不行。”“哦。”赛竹有些奇怪,李一萌的父亲可以凭空雕刻出菩萨像来,随手一画,猫是猫,虎是虎;自己的母亲。唯一的爱好就是作画。这孩子怎会一点没继承上一辈的禀性呐,和自己有些相似。不过,这孩子乖巧,有这样的成绩算很不错了,“琪琪,成绩不错,妈妈奖励你,给你五块钱,让鹿鹿陪你到商店买一只好钢笔。”琪琪笑了,“妈妈,剩下的钱我自己能支配?”“当然,随你买什么东西。鹿鹿拿过琪琪的成绩册来看,每科都在九十五到一百分之间,连体育和音乐也不例外,只有图画是八十分。对此,鹿鹿心生羡慕,自己做为她的哥哥自然不能落后,得在她的成绩之上,鹿鹿暗自下着决心。
李一萌出差回来后,赛竹把两个大孩子的学习情况告诉他。他正在脱鞋,民航发的皮鞋结实是结实就是重。他换上一双布鞋。赛竹见他忙乎自己的事,漫不经心的样子问:“你听见了吗?”“你讲什么?”“我讲了好半天鹿鹿和琪琪的事。”“我听见了,不就是他们两人的功课都跟上了,成绩还不错吗。”李一萌很不耐烦地说。停了一会儿,李一萌又说:“空军在评军衔。”“评了又怎样!你又没在空军。”“我可一直保留着军籍,自然应该有我一份。”“评了能穿空军服?”“只穿民航服。这次评军衔说是着重在解放战争中各大战役的表现。”“那你不正好赶上了进军西南。”“我是搞地下工作的。解放南京应该说我有些功劳,后来随二野解放大西南,这个过程我全参加的。他们要不清楚的话会耽误我评军衔的。”“你想开些吧。那些搞地下工作转到地方不是也没机会评军衔吗!”“那可不一样。做地工前,我已经是中校了,这次应当保留我原先的军衔,起码应当是个团级干部吧。”“你们处长可是长征过来的,现在还算个团级,你要和他平起平坐?我看不太可能。”“他不是一直有病嘛,没有真正投入战斗。”“人家资历老。”“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我得找组织部门谈。”李一萌不耐烦向赛竹挥着手说。
李一萌找到组织处谈军衔的事。组织处长接待了他。李一萌讲了自己参加革命的履历,处长说:“老李同志,我们接到空军下发的文件,说是仍旧保留你们这些人的军籍,但是这次评军衔已经评完,只参加评级,其它的不参加了。文件已宣读,你当时出差没听到。”“为什么不能参加?民航一向直属空军管理吗?”“业务上归空军管理,行政上隶属□□管理,民航系统受双重领导的。你们这些由军队调入的仍算军人,保留着军籍。”“啊,我们只在业务上属空军管。”“对!因为是双重领导,而且行政归属在□□下面,所以民航系统参加了军衔的评选。不仅你这样,有相当一批人也这样。”“我听说局长参加了。”“局长!他兼着空军副司令的职务,他有资格参加。”李一萌有些哑言,他仍旧不甘心地说:“我要不到民航,还继续在西南军区工作是不是也能参加职务的评定和更换军服。”“那有可能。不过目前同你这种情况的人不是个别的。葛处长有军籍;老陆,你是知道的,他刚从部队没来多长时间,这次也没他,他也找来谈这个问题。”“我听说老雷跟着评了。”“老雷是跟着评了。他来之前,评比条例已经下来,他赶上了。不过,老李,评出来个军队职务对他有什么意义?评上个少校,上尉也不能穿上军队有军衔的服装,还不是和你一样。”“处长,有件事我想不通。我在国民党军队里当了中校,我追求光明连官也不要了参加了地下党组织,以后进了二野,现在只给我个上尉,营级待遇。”“老李,营级干部还亏了你?老葛是长征的,老陆是抗日战争时期的,现在不过算团级干部。要讲资历你四八年才入党,正因为你对革命做了贡献把你评成正营级。你要同地方干部比,你的工资比他们当处长的还高,你要怎样?”“我拿的是部队级别。”“所以啊,别比。我的战友三八年参加革命,他拿的钱不及你多。他要同你比,气不气?!要是到了地方,别说军衔没他们的份,连薪水也赶不上你”,处长说着摇摇头,“你还闹待遇。”李一萌记起来了,在重庆时总务科长老黄说过,“我参加革命时,你还穿开裆裤。现在你神气,领导起我来了。”这是老黄对陈天佑处理事情不满时发的牢骚说的怪话。李一萌还想说什么,处长却说:“老李,别说了。领导对你很重视,你是党员又懂技术,在咱们民航系统这样的人才还是少的,你可别拿这个当资本骄傲起来,那会栽跟斗的。”“我没骄傲,只觉得给我评的级别低了。”“老李,你还想不通?这样吧,我还有别的事,老李同志,回去后好好想想。这次评军衔民航系统绝大部分有军籍的人都一样处理的。”“好吧,我讲什么也不管用。”处长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李一萌也不好再呆在这里只好说:“处长,一下把我降了两级,怕领导不了解我的情况,所以向组织反映。”“好吧,这是你的权力。”原先组织处长对他的印象一直很好,经过这段时间他先不去苏联学习,这次又闹待遇,对他的印象有所改变。而李一萌呢,肚子里不满情绪说完了,他真的写了材料报上去,并没有回音。材料又转回组织处,组织处找他谈,李一萌仍旧坚持自己的意见,这事以后也没有做任何更改,使组织处的领导对他的坏印象更深。
是年冬天,民航有军籍的团级干部以上发了黄呢子大衣,虽然没有军队的肩章帽徽也是军人的标志,和民航的灰蓝制服有很大的差别。老雷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黄呢子大衣整天穿着,他也是营级,李一萌看不惯觉得老雷没评上团级却穿着黄呢子大衣在各处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