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1、中卷 第八章 7 鹿鹿、 ...

  •   7 鹿鹿、琪琪自行乘船、坐火车到京
      匆匆过了一年多后,学校放暑假,长庚来了封信告诉大姐,鹿鹿和琪琪办好了转学手续和户口转移单,已经买了船票,到时候他们会给送上船的。赛竹把信给李一萌看,李一萌当即给定求奋发了封电报,又寄上钱托他派人给买上两张到北京的火车票。
      鹿鹿已经十五岁了,他把紧要的东西放在衣服的里面由舅妈给缝上。船票和钱放在裤兜里须臾不离身,这是舅舅吩咐又吩咐了的。余下的换洗衣服放在书包里,还有一本厚厚的小说。琪琪成绩一直优秀,她把成绩单放入书包,还放些衣服。他们坐的是三等舱,一张床挨着一张床,还是上下铺,只有一条狭窄的过道。鹿鹿让琪琪睡上铺,自己在下铺,除了上厕所和洗漱外尽可能不离开琪琪,这也是舅舅吩咐了的。这使琪琪很难受。琪琪在班上是班长,管理同学的,她只听老师的指示。现在鹿鹿时时看护着她,处在这乱哄哄的三等舱内尽是些陌生人,心中略有些畏惧,但外表上却仍很镇定。她不太爱讲话,老师送给她一本卓娅和苏拉的故事书,她已经看过一遍,这时在舱内没有事再看一遍。吃饭时鹿鹿紧着她吃,她吃完,鹿鹿把饭菜一古脑地全部打扫干净,再喝一大碗汤或者米汤。船到沿途站停靠时,鹿鹿会叫琪琪到三等舱的舱外的船舷旁看着人们上上下下,看着靠岸不远处的楼房,像重庆一样的依山傍水。鳞次栉比地排列着,琪琪背着书包站在他旁边。他们看三峡时琪琪跟着鹿鹿到船头,看到江水两旁的山青郁郁,绝壁耸立,水路狭窄,宽宽的长江成了一条长长的河。琪琪对风景不感兴趣。她觉得学校的环境好,老师喜欢她,同学信任她,有事情和她讲。在学校里她会把日常的生活安排好,尽快把功课做好。这些功课对她来说并不难,有时候可以帮助同学。除了仔细和认真外,还有老师对她的好印象,在班上的成绩排前列。老师每每要表扬她,让同学向她学习。可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她处处得听鹿鹿的安排,好不自在。有什么办法呢?人在旅途中嘛!
      当轮船鸣着长笛要停靠在汉口码头,鹿鹿自觉把用的水缸子塞进书包内,琪琪看了看上铺没有自己的东西背了书包,跟在鹿鹿后面到验票口走出去。出了码头,他准备打听火车站,却看到出站口有人打开的一张纸上写着:李原至李原卉。他直接走到拿纸的人跟前说:“我是李元至。”站在那里的人看着后面跟着个女孩子,“她就是李元卉了。”琪琪点了头,那人把纸折起说:“走吧!已经买好了火车票。今天晚上的。你们在招待所等着,我晚上来送你们。”鹿鹿问:“叔叔,我们在哪里吃饭?”“在招待所。定站长出去开会去了,由我来管你们的事。”“我晓得你们的招待所。”“你怎么知道?”“四年前我和我爸我妈住过你们的招待所。”他们边说边上了公共汽车,到站下来后被领到院子里的一个房间。他们放下书包被带到饭厅,有米饭和现成的菜,鹿鹿可以不管琪琪放开来吃。他连吃三碗饭和一个很辣的菜,喝了些汤。琪琪没吃多少。鹿鹿交了钱后叔叔说:“你们在那个房间睡觉也行,玩也行,别离开。没几个钟头上火车,我来送你们。”鹿鹿听话地说:“我们不离开这里。叔叔有没有书借我看看。”“我没有。那边有间阅览室,有报纸杂志,你可以到那里看看。”“恩。”鹿鹿答应着,随后拿了自己的书包找到了阅览室,里面有三个人,大概有一个是管理人员问他看什么。他要求看杂志,给了他一本地理杂志。鹿鹿翻看杂志,有些文章容易懂,有的文章似懂非懂,还有些不常用的生僻字他只能连猜带蒙地读或者跳过去读。世界真大啊!不仅有许多不知道的地方,还有许多不知道的事情。看了一些艰涩奥牙的文章他实在读不懂,没了兴趣,再翻看后面的,心想:看来非得好好学习不可,世界不能周游,也要到各处看看。鹿鹿继续翻阅着这本杂志。没觉得很快到了钟点叔叔来找他们,他们背上书包离开招待所到火车站。进了站坐好座位,叔叔把车票交给了鹿鹿,“拿好了。路上可能会查票的。到北京交给你爸爸,它是能报销的。”鹿鹿站起来鞠了一躬说:“谢谢叔叔。”那人挥了挥手转身走出车厢。鹿鹿并不知道他是谁,可以肯定是爸爸托了定站长给安排好的。一路上,鹿鹿以睡觉为主,时不时摸摸自己的书包。书包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对他来说很重要。琪琪坐着靠窗户的座位,也是悃了就睡,该吃饭时由鹿鹿掏钱买饭。两人都少吃少喝,怕离开位子被后上车的人占据。同路人问他们的问题,琪琪不答话,由鹿鹿来回答。当一些人知道他们只身上路到北京找父母,不禁啧啧地称赞,鹿鹿听了心里很得意,觉得脸上有光:自己长大了,俨然要同大人打交道。人们见鹿鹿稳重,琪琪安静,没人敢瞎逗他们。到了终点站,鹿鹿背着书包拉着琪琪,生怕在拥挤的人群中被挤散了。鹿鹿知道,爸爸妈妈会来接的。琪琪透过人缝中看见了李一萌,“哥,你看,那不是爸吗!”鹿鹿边走边扭头在人群中寻找,顺着琪琪指的方向果真看到了。鹿鹿拽着琪琪边走边喊“爸爸,爸爸。”喊的声音被人们的话语声,叫喊声,走路声和拖东西的嘈杂声淹没。李一萌也焦急地看着人流,先看见有个像鹿鹿的,他追过去,结果不是。他站定了,怕走来走去看不准。又等了一阵听到喊爸爸的声音,见到鹿鹿拉着琪琪。孩子长高了,快和自己一般高,眉毛浓了也黑了,嗓子有些粗哑;琪琪仍然秀气又白净,还是原来的摸样,只是长高了些。他高兴地叫了鹿鹿,琪琪,见手上没有东西奇怪地问:“行李呢?”“就是这些东西。舅舅说课本没用,留在他那里了。”“好好好,琪琪累不累?”“不累。爸,妈没来?”“你妈要来,我说我一个人就行,让她在家给你们做饭。”李一萌要拿他们的书包,鹿鹿说:“爸,不用,不重的。”“那好。”李一萌带着他们搭乘有轨电车到钱粮胡同的站下了车走回家。
      赛竹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回家,推了大门进来见璞璞在合欢树上骑着,一只脚抵在大枝和树干的衔接处,而另一只脚踩在另一个树枝上,蹬踏着的树枝在颤悠悠地摇晃着,聚精会神在观看着隔壁院子。合欢树已经陆续开花了,粉红色的针状花絮一团团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撒遍全院。每当这时赛竹总是提心吊胆生怕璞璞身体一歪,脚没踏实掉下来。她也没敢高声叫怕璞璞受惊。不过璞璞似乎感到有人来,见是妈妈很快从树上出溜下来。璞璞的长相没有其他孩子好,眼睛小影响了五官的比例;脑子比不上玉玉的灵活,只在身体掌握平衡方面与生俱来地好,可能继承了大外婆的遗传。这段时间,璞璞算老大,周末她得带着妹妹们去民航的大礼堂看电影,散场了再带回来。礼堂不过距家有个五分钟走路的距离。星期日天气好让她带着两个妹妹到北海公园去玩,她们坐上胡同口上的有轨电车到北海后门下,儿童免费可以进去自由地玩,这样赛竹在家带着小妹可以从容做些家务事,不用吆喝和照看孩子们。现在她顾不上璞璞,对她说:“璞璞,有两张电影票,你带玉玉去看电影。”进屋放了包到后院帮着婆婆做饭,做完饭到大门口等待大孩子的到来。
      鹿鹿和琪琪笑着叫了妈妈,赛竹要拿他们背的书包,两人都说不用,跟着进了院和屋里。“你们先喝点水,马上就吃饭。”“饭没做好?”李一萌问。“做好了,怕凉了,放在炉子旁靠着。”只有玮玮和小妹。“妈,璞璞和玉玉呢?”琪琪问。“她们两人去大礼堂看电影了,散了场会回来。”赛竹让玮玮和小妹叫哥哥姐姐。小妹眨着大眼睛,搞不懂又钻出来的哥哥姐姐,抱着妈妈的腿,从妈妈的腿旁边里看他们。鹿鹿说:“这是玮玮,在重庆很胖的,现在怎么这么瘦。”赛竹说:“抽条了。琪琪,累不累?”“不累,妈。”说着打着哈欠,“有点悃。说马上能到北京,兴奋得没睡好觉。”“好,吃完饭就去悃觉。”赛竹见了琪琪又高兴又心疼,这个长得快赶上自己高的女儿没让她费过什么心。琪琪向来文文静静不太讲话,生活中能管理自己,约束自己,赛竹从不用凌厉的声音来吩咐她,告戒她;而琪琪很怕妈妈,尤其闪着寒光的眼神。她从妈妈对鹿鹿、妹妹的态度和眼神中能知道妈妈在生气,这时她总是离得远远的,不吭声地看着。她也知道妈妈对她比对兄妹要和霭些。今天到北京看到妈妈的灿烂笑容知道妈妈真的很高兴,从书包里拿出成绩单交给妈妈。吃过饭,赛竹把她领到后院告诉她和璞璞睡一张床。闵婆婆在洗碗,从厨房出来说:“让她睡我的床。今天礼拜六我回去。”赛竹说:“不用。让她以后能习惯和妹妹睡一起。”安排好琪琪,她回前屋,让鹿鹿洗了脸脚,睡在外屋单人床,这早已准备好了的。鹿鹿刚才看到后窗的一个小窗能开关,饭菜由这里递进递出。等孩子们睡下,赛竹到现在把惦记孩子的心完全放下来。虽说孩子们在重庆一直住校,已然习惯了那种生活,可没在自己的身边,尤其逢年过节时会不由自主地想着孩子们正在做什么。
      孩子们集中后心情是放下来,但事情也多起来,下班后的时间很紧张,从周一到周五几乎每个晚上都有会:周一政治学习;周二的文化课;周三的工会活动;周四业务学习;周五科务或者处务会(讨论工作或者讲工作安排)。赛竹不参加文化学习和周六晚上没有会议安排外,其余时间安排满满的。晚上有会她却不在食堂吃饭,一般只有单身汉才到食堂。李一萌要在局里时,回来的时间有时在前有时在后,孩子们已吃完了,赛竹也是胡乱地扒拉几口,接着要检查孩子们的衣物鞋袜。洗衣服由婆婆管,缝缝补补得由自己来。衣服还好,大的穿小了,小的穿,开了缝要给缝上,破了口或开了洞的找个颜色相近的布给补上补丁接着穿。袜子穿不了几天,后跟和前面都会顶出窟窿。鞋也费得不得了,鹿鹿的球鞋没穿几天前后都破,轮不到老二来接。
      一天晚上赛竹打着毛衣,李一萌回家比较晚吃着饭,奇怪地问:“这么早给鹿鹿准备毛衣了?没见你买毛线。”“还讲呢,这是萧队长前几天托人捎来请我帮他打毛衣。”“怪了!你在勘测队上有时间他怎么不让你打呢?”“他是说了,当时是我的上级时不好意思,既怕我不愿意不好推辞;又怕人家说他利用队长的权利让人给他做私活儿。现在好了,他不当队长了,好说话。”“他不当队长了?”“他不当我的队长,还是勘测队的队长,领着一拨人,哪里要建新机场他们去选址,去勘测。要说也够苦的,老婆孩子在农村,还有爹妈要养活。每个月的钱除了伙食费全部寄回去,除了民航发的制服外没其它多余的衣服,攒几个钱买毛线也不容易。捎东西来的人也说他,‘老刘在队上有的是时间你不说话’,据说他当时也没多余的钱买毛线。这。。。”赛竹指着一个包毛线说:“毛线也不够。我得给他打得宽松些,还得添点我家的旧毛线。”李一萌看了没说话。赛竹又说:“也添不了多少啊,配些浅驼色的在衣服的领口和袖口上,织成深浅道道或许还好看些;二来以后领口袖口磨坏了也好再配线。”“旧线,不结实的。”“我看南京买的毛线好,拆洗了两,三次,毛线洗后依旧闪着光亮呢,比现在买的毛线质量好。”“你以为!美国货,质量就是好。”“当时我看了,好像不是美国货,是澳大利亚的羊毛。”“也许,但是牌子标记可是美国的。”“一萌,这话你上班时少说。”“这不用我说。你看机械科里清一色是留美回来的工程师,他们说苏联的东西笨得很,其实我倒觉得苏联的东西机械性能还不错,只是造得又大又粗糙,是显得笨重。”“苏联展览馆你不是去过了!”赛竹手里的活儿没停下来,难得夫妻俩有时间讲这么多话。“去了。我看了拖拉机,汽车,还有康拜因。”“我看了他们的工艺品还不错,就是个糖罐子搞了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花型来,我买了一个透明花案的糖罐。”“你呀,少见多怪!上海摆的各国的玻璃器皿不知比苏联制造的要精细多少倍。”“我又没去过上海,也没见到那些东西,见了苏联的玩意还是喜欢。”“喜欢!喜欢还不多买几个。”“唉,摆设品。我只看看,看看就行。买了这么一个我还后悔,花了五块钱现在放白糖用。五块钱能买好多斤肉呢。家里大小六个孩子能吃好穿好,都能上大学,我就知足了。”“你的要求够高。读个初中、高中也差不多了,我只小学毕业。”“和你比!”李一萌认为穿还在其次,要吃好。他从小到学徒没有很好地吃过,童年和少年的印象太深刻,他不能让孩子们挨饿。“对了,赛竹,买些肉来给孩子们解馋。”“行嘛,你上街去买。”星期日李一萌果然买了好几斤猪肉和猪腰子,说是想买鸡蛋,可惜没法提回来。赛竹见了放下手中的活儿,上街买了青菜和鸡蛋。
      快到开学的时候,鹿鹿想转入一个好点的中学。经过考试,只是外语不行。老师让家长到学校去。赛竹和鹿鹿去了第五中学。学校的教务主任把结果告诉了家长,“让他读高一,他的外语跟不上,让他读初三,其它的课程已经完成,可惜了这个孩子。”赛竹说:“老师,在所有课程中只差一门外语的话,让他上高中试读跟着走。我同他讲讲,在一年之内赶上别的同学,如果不行再留级一年,你看这个办法行不行?”教务主任一听赛竹讲的内行话,是个当过教师的。“你当过老师?”“是的。”“那好吧,我们让他试读一年。”在回来的路上赛竹说:“鹿鹿,你的俄语不行。”“妈妈,我在重庆读的是英语,没学俄语,那里根本没有俄语教师。”“跟学校说好了,你上着高一,我们买些俄语书,你自己用功好好补补,其它课程也要跟上。”“妈,我在巴蜀学校考的全是高分,到了这里说我一般,算中等。他们学得就那么深吗?”“有可能的。北京的教育比一般城市要高些。”她想起了长治到北平来考大学,考几次也没行,除了钱的因素之外,可能还是基础不行。“妈,我先上着,要买什么书等我看好了再买。”“你看好适用的,妈妈给你钱自己买。”等到晚上李一萌回来赛竹同他讲了这件事,李一萌说:“那好办,我到招待所去找俄语翻译,让他推荐几本书来。”“算了,一萌,等孩子选择好了再说。”
      总局召开中下层干部会议研究工作。会议开得很热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