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1、中卷 第七章 赴京接受审查 赛竹又遇困境 1 李一萌 ...

  •   第七章赴京接受审查赛竹又遭困境
      1 接受处分并焦急等待分配
      调查组把武汉和重庆的调查情况汇总,连同军区的调查报告一并上交给民航总局。在没有做出结论时民航总局让李一萌到北京来等待。民航总局初步认定飞机在云雨区中航行,但操纵失误想拔高越过云层,结果碰撞到山顶而失事。飞机和飞行员隶属重庆站管理,失事中损失一架飞机和两名飞行员,一名特使,一名报务员,做为站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说明平时对飞行员训练不够系统,才会出现操纵失误;民航站管理不够严格才会发生事故。民航总局在对李一萌的政治审查中有两种分析意见:一种意见认为李一萌的政治背景比较复杂,在国民党军队中服务达三十七年的历史,虽做过地下党的工作,时间较短,且解放前入党,会不会有潜伏破坏的嫌疑;另一种意见认为李一萌的政治历史还算清楚。出事故时是由武汉飞往重庆,并不是由重庆出发而失事,在飞机维修保养的技术层面找不到重庆站的毛病。如果他想破坏,在抗美援朝运送枪炮弹药等物资时就可能出问题,不至于要延宕到现在。所以在政治上应解除对他的怀疑。主要在驾驶员操纵有误造成的。民航总局很快把报告送交给空军政治部。飞机失事对民航来说是一等大事。空军政治部审查后上交到空军司令部,经领导研究后批复:八七三一号航班飞行失事,重庆站负有直接责任。撤消李一萌重庆站长的职务由法达臣任民航重庆站站长。民航总局根据空军政治部的批复专门对《重庆民航班机八七三一号失事处理》的批示:
      第八七三一号班机于一九五三年三月二十五日晚,经由武汉飞往重庆时途中遇雨,不幸碰撞在巫山东北龙门峡山顶附近造成机毁人亡。经调查,在龙门峡当地人曾在此时傍晚以后听到过一声巨响并有人见到红黄色亮光顺着山涧掉下去。西南军区和西南民航局组成的调查组曾到该地区实地勘察确有火烧山林的痕迹,但因山壁峻峭,山涧纵横,飞机残骸一时无法找到。
      经分析:此次事故是由飞行员遇事处置不当造成的,重庆站站长有着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说明平时对飞行员的训练科目不够,要求不严格,以致在紧急状况下有突发情况不会处理。由此撤消李一萌民航重庆站长的职务,调离重庆,另行分配工作。民航武汉站由于飞行气象时机把握欠当给予武汉站站长行政记大过处分。民航武汉站调度员调度失误,造成严重损失给以撤职处分。
      鉴于此起事故,各民航站暂停夜间航行。
      处理的批示在民航总局的大会上宣读后,李一萌只能呆在北京没有着落地等待着。他不知道民航总局领导对这次事故的分析有着分歧。应当说飞机失事他没有直接的责任,可处理中对定求奋明显有些偏袒,虽说不上自己同定求奋有什么不好的感情。他所不了解的是因为定求奋是红小鬼出身,从小在新四军里当兵,和一些领导的出身及履历有相似之处。在这种背景下,对定求奋只能从技术上找问题外,政治方面肯定没有任何毛病,和对李一萌分析不一样的,处理也不一样。
      李一萌这一段只是被撤职检查,民航总局做了结论后可以不再反省。他到民航总局的组织处报道,组织处长同他谈话,对李一萌所做的工作成绩予以肯定,也指出他的不足,这次的事故是由于他没能严格管理造成的,只是态度没有以前严厉了。李一萌没有替自己辩白,不论是飞行员经验不足也好,还是飞行中机械出现故障也好,出了事总得有人出来承当责任。自己若不承担,陈天佑或者定求奋也要受处分,何况飞机和飞行员由重庆站管理的,他必须承担。面对两位飞行员的妻子,他无法弥补这次事故给她们带来的终身痛苦,他的心情也十分沉重,他把这点向组织处长说了。最后处长说,考虑他以后的发展,让他去人民大学学习。李一萌一听让他去大学学习,虽说只是个干部训练班,他听后的头有两个大,心直发虚。只有高小文化程度的他要跟上大学学习进度不那么容易的。他到北京来已经听到几个调干学习的人说了:学习十分吃力。有的学不下去半路回来。他说:“组织上对我的关心,爱护,我十分感激。处长,我只是个搞技术的人,要学机械原理,学习电路原理之类的,我还能学下去。要是学理论,学文化我真不行,我不是那块材料。我希望组织上能安排学习同飞机有关的机械性能、原理一类,对工作有好处,对我自己来说也能进步。”处长对李一萌坦然地接受处分的态度很满意,处长也认为在这项事故中他只应负有领导责任,让他去学习也是权宜之计,可他本人不同意。处长说:“我不能做决定,只能把你的要求向局领导汇报。他们的意见是决定性的。”“处长,我还是回招待所去等。我听说苏联专家要讲飞机的性能、结构,我愿意参加这种学习。”“你怎么知道的?”“招待所里住着几位专家,我问过他们的翻译。”“听课的都是些技术工程人员,你这样的干部是没有的。”“处长,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参加这类学习能提高技术,增长知识。处长,你帮帮我,从人民大学的学习转到这里的学习不一样嘛。”处长有些犹豫,“我只能试试向局领导反映。”“那我就谢谢你了,处长。”“行,你到招待所去等吧。我只能去反映啊,别报太大的希望。”李一萌对政治理论没兴趣也学不下去,他认为理论是理论,和他所从事的实际工作不沾边;更怕学完了重新分配回不到民航。他喜欢飞机,想着想着回到招待所里。
      招待所里有四位苏联专家住在一个僻静的小院。他们其中有两位金发碧眼的女性,而又其中的一位很年青,大概有二十七,八的样子。服务员叫她柳芭。李一萌没想到苏联的工程师,尤其是民航工程师竟有这样年青貌美的女子。
      李一萌被民航挂着,闲置在这里。每天三顿饭,星期天是两顿,无所事事,弄得有时候他认为自己就为这几顿饭活着。这样等了一周仍无音讯,在百无聊赖中他决定去一趟王府井。等星期天休息,过了十点之后,没电话找他,他往外走。
      三十年代他来过北平,上次民航总局通知来开会,没时间也没机会到北京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逛。这次他从东四七条招待所出西口,沿着大街向南走去,打听到由金鱼胡同进去就到了。他进了金鱼胡同,小轿车,人力车,排子车真多,胡同又窄,躲了前面的车躲不过后面的车。好在无论那种车,走到这条胡同后自觉减速行驶,换来的汽车的喇叭声,自行车的铃铛声,人力车的劳驾,借光声,再加上地摊的吆喝声以及剧院门口喇叭的宣传声此起彼伏,杂七杂八地响成一片,让人觉得很嘈杂。这些日子,李一萌见招待所里的人进人出忙碌,惟独自己清散闲置,咋一听到这种声音反而觉得刺激,对味,置身在忙碌的人群中有种惬意感觉。职务被免了,兜里还有些钱,他进了东安市场逛了起来。东按市场有不少摊位,也有正经的绸布庄,皮货店,古籍书店;不过更多的是说书的,喝茶的,唱曲的,杂耍的,旧书摊;还有典当铺,买唱片的。牛羊肉的味道混在一起,这当中还有锅贴,灌肠,年糕的小摊,甚至还有现熬现粘的糖葫芦。他虽说不上灌肠由什么做的,可见到摆放小吃中有一种黄褐色的东西滚粘在面面上觉得好奇问了,人家告诉他,那叫做驴打滚;而旁边白白净净象是糯米饭团,人家说是爱窝窝,看似白玉的外表,晶莹闪亮,里面有黑糊糊的一团,他不敢买也不敢吃。他又到金银玉器店铺转了一圈,想着如果回家要给赛竹带点什么东西。他在小摊问北京特产是些什么,那位摊主听到南方口音,告诉他:要到点心铺去买上什锦果脯和茯苓饼。饼拿回去孝敬老人;果脯给孩子们吃。他朝人直点头。他没敢从别的路出去,怕不认得路,还是原路折回。出来继续朝西走。金鱼胡同太窄,而十字路口更堵得厉害。他侧身穿过空隙快步走到对面的街口,东张西望看见有块匾上写着《馄饨侯》。东安市场有的是吃的他没敢吃,见到馄饨两字想起招待所服务员说过,王府井的‘馄饨侯’可是有名的,不仅味道好,而且一碗馄饨,两个烧饼还真顶时候。
      李一萌随着人流进去,有不少人吃着,还有不少人候着座位。他踯躅了。一个肩搭白布的伙计见他一身干净的蓝色制服,又有四个兜的,一看和别人不一样对他说:“您上楼吧,楼上是雅座。”用手指引他上楼。楼梯极狭窄又极陡,对李一萌来说算不得什么。他到楼上,果然比下面干净。但每个桌上也坐了人,他选择一张有两个年青人,好象是伴侣坐的地方,靠着一侧窗户坐下,能看到街上人来人往和跑动的人力车,比南京夫子庙的人还多。他想可能是星期天的原故。很快热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伙计问他是要烧饼还是要包子?李一萌似乎很内行地说要烧饼。他喝着馄饨,吃着两面脆脆的烧饼还真香。他看见两位年青人又要了一碗汤。看着乳白状的汤好象鲜得很,类似骨头汤。他想:我吃完了也再来半碗汤。《馄饨侯》的馄饨香是香,却没有他刚当兵在杭州喝的那碗馄饨香。《馄饨侯》的馄饨肉多,味鲜。他以为这时或许好东西吃多了口味也提高了,没有刚出家乡吃东西的那种忘不掉的味道。吃完他付了钱顺着王府井的马路逛回去。林林总总各式各样的铺子,吃喝穿戴一应俱全。店铺外的牌匾有高有矮;店铺外形有中式的,屋檐伸着四角翘着,也有西洋型的,紧凑整洁,三层小楼;也有半中半洋;店铺有大有小,小的只容两人。虽五光十色,李一萌却没再进店铺,只在街上观光。他觉得累了,顺着街继续北行,大的方向不会错的。不知怎的,他走进了一个非常安静的胡同里,东拐进了一个叫马大人胡同。他知道向北的下一个胡同是什锦花园,民航总局就设在那里。他略打听了,中间有个小胡同可以穿过进什锦花园。在路过民航总局时,大门紧闭的,这一带住着民航眷属。他赶紧顺着弯道走出胡同,七条招待所离这里不远,回去可以吃下午饭。街上的人并不多,有轨电车铛铛的声音在风中脆响着。
      按照惯例,星期一上午是民航总局领导的碰头会。对一般的事物性问题要在会上做些决定。李一萌的问题从特别严重的问题已做了处理,对组织部门来说早已降为一般性问题,可讨论可不讨论。李一萌本人不知道,等到上午十点多仍没电话通知,他决定不坐在房间里傻等,出去活动活动,时间才会过得快些。他到传达室问了去香山的方向,坐了有轨电车到北新桥转了一趟车到西直门,从西直门到香山有长途车,他买好票等待。据说北京只有香山可玩,存放有孙中山先生的衣冠冢的碧云寺;附近还有卧佛寺以及鬼见愁的山峰。先到碧云寺凭吊了寺内中山先生的棺椁,据说是苏联给的水晶棺,做小了装不进。他看了像玻璃似的柜子,接着又随意走到山脚下。
      香山很荒芜,没人管理,遍地绿草迎风颤抖地摆动;树木,灌木也很多,杂芜生长;只有高大的,白灰间斑斓树干矗立直上的白皮松,青青郁郁绿得茂盛让人看了又看,这种树南方没有。他沿着一条相对宽的土路向上攀登。路上没人,让他感觉又空旷又寂寞。走了好一段路好似山中就他一个人存在。山路渐渐陡了起来,脚下的沙子,碎石子多起来并不好走,亏得他穿的民航发的皮鞋。下面是橡胶底并不打滑。他猫着腰,拽着树枝,扒着石棱不歇气地爬到山顶。到山顶上一看,远处的北京城处在雾霭沉沉之中看不很清楚。他站定了了望起来。依照军事常识,在城市的边缘尤其有山的旁边应当有驻军。他用眼睛搜寻着,看看有没有新建的营房或者较为开阔的操场训练地。一些小马路被树木遮掩住,可离山不远处有一条细细的跑道。他敢确定为跑道是因为它与前后马路不相连。以他的职业敏感和所知道的民航应当在此地设立了机场。定眼看后,这条路确实按跑道设置的样子。他觉得周围应有铁丝网围城一圈并有树木隔断才完整。一架南来的飞机盘旋过后从北边轻盈地向南边降落,他恍然大悟想起来了:咳!空军有个西苑机场,自己上次回去也是到这里搭乘飞机的,在地面上看和在山顶上俯视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一见到飞机,李一萌有一种遏止不住的喜悦心情,他非常想能站在跑道上看飞机加速后的风驰电掣,昂着头,带着轰鸣的声响斜冲向上,俨然象一只雄鹰冲向蓝天,慢慢远去,它能翱翔蓝天,睥睨大地。飞机从他眼前过去的速度常吹掉他的帽子,吹乱他的头发,鼓起他的衣服,这时他的身体似泱泱随风而举,一种奋奋上升的兴奋感觉。在飞机下降时他会注视飞机着地的一刹那间,生怕飞行员把握不好使飞机颠簸震荡会影响飞机的机械结合部,从而影响寿命。他对飞机比对自己的孩子还要好,关怀得细致,比对自己的孩子还心痛,生怕有点闪失。好久不同飞机打交道了,一见到飞机还会有按捺不住的喜悦;可现在也有一种被自己所喜爱,所憧情的人给甩掉了的惆怅,失落。他使劲地叹了一大口气,他把视线移开。不远处有座塔,坐车听说的玉泉塔大概在那里方向,在塔前斜方有座庙宇临水端坐,显得庄严,凝重。有一弯湖水,水中明显有座白桥。这时从另一路来到山顶的两位年青人站在一旁指着说:“看,颐和园在那里,佛香阁,昆明湖和十七孔桥。”年青人指的方向就是李一萌望着的方向。红色的阁楼,淡蓝绿色的湖水和白色的桥,景色非常精致。他记起就是人们通常传说的,西太后用建海军的军费建造了一座皇家苑林。把苏州,杭州,扬州的景致拼凑在一起。对李一萌来说,他从不喜欢人造风景。他逛过苏州,那里的园林太小,在一处不大的园林中安排了绕来绕去一弯小小的流水;他去过上海多少次,豫园连看也不看。他喜欢山,一座座绵亘不断的山峦,此起彼伏莽莽苍苍,开汽车时经常在山中盘旋,可以看到山势中的悬崖突起和临渊的峭壁;如果视野开阔的话还可以看到远处的山有时如军列,如莲花,如笋尖;有时还可以看到鹰盘旋在半空中训练雏鹰。他喜欢山峻间无序突兀的石头,大自然把它们凿造成各种形态,自然天成,有一种拓扑,凝重,永远体现着单一不重复的式样。他想起刚才上山快到山顶时,已经没有路了,面对面的山崖下仅留着一条缝。山岩如犬齿,脚底沙石打滑,周围没有树枝可以抓住,只有石角和岩棱,在两崖夹缝中穿行,而两山中的崖壁只能站住半只脚,另一只脚在石缝崖隙搜索中寻找能踏上半只脚的支点,终于从山崖旁翻上来才会产生别有天地的感受。李一萌也喜欢看水,他喜欢太湖那波浪有力地拍打岸边的石崖上翻起的浪花;也喜欢看洞庭湖波浪涌动,一望无际,他更喜欢鄱阳湖云翻风涌,波涛诡谲激荡着湖面,有时也会闪着白光,一碧万顷,洋洋洒洒,无边无涯。对于什么‘仁者观山,智者观水’一类,把自然风光的山水扯到哲学的层面他不懂。自己又不是圣人,只是个俗人,有一般人喜欢自然野趣,不喜欢人造风景的习性;况且他继承了父亲的遗传,愿意走莽山荒岭,从无路处寻找途径,其中有一种急切寻找路途目标的野趣。
      从看到飞机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他得赶快下山,光等着电话不行,得自己主动去找,想到这儿,他几乎是跑着下山。下午到香山的人更少,长途汽车大约得一个半到两个小时一班。无奈之下,他只能在车站旁踱步。这个车站靠着山脚下,杂草丛生,草丛中有些坟头,不远处也有稀稀拉拉几所房屋。他估计住在这里不是看坟的人就是香山别墅里做杂役的人员,否则不会远离城市留住在这里。看到坟墓,他想起自己的父母埋葬在何处?作为儿子连父母的掩埋地方也不晓得!阿冬姐嫁到新昌县的哪个村也不清楚,弟弟阿著从无锡一别也不知道飘落到何方?爸妈的坟墓有人惦记吗?自己由东跑到西,由西跑到东,现在又由南跑到北,在人生的旅途上没有空闲也没有时间来想,扪心自问:这为了什么?刚才焦躁的情绪渐渐平静。究竟为什么?为了能让赛竹过上好日子。当初可能这么想过。可国破不由人,想过上好日子是过不上。后来抗战胜利好了些,赛竹跟着自己东搬西迁的并没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是为孩子们?是的。无论在任何困苦的条件下,他得努力找工作,让孩子们能吃得上饭,能成长起来。从自己的经历来说,从小见到爸爸的时间很少,爸爸看到孩子的机会也少,才十二,三岁被妈妈逼着去当学徒,而爸爸没事只晓得抽大烟;妈妈被哑巴儿子拖着,一天天的日子过得很烦。自己是在没有父亲的爱护中成长起来的,也为此产生过苦恼,从而在他自己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下决心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使孩子失去父亲。可他的热忱,把时间和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中,没有管过孩子。可这比孩子还亲的飞机。。。不知怎的,想着想着思绪又转回来,他看了看表,快到开车的时间,可西直门发来的车仍没到,只能再等,肚子有些饿还是要坚持回到城里吃饭。车终于来了,一看就是从市区里淘汰下来老掉牙的车,来的时候没注意,车速开得很慢,还没到一半的路程,汽车锅里的水已经沸腾往外冒气。‘咣当’一下,司机停了车打开车盖摆弄摆弄。李一萌坐在位子上闭着眼,他要睁开眼的话一定要下去帮着检查毛病,提出什么部位该换零件或者那个机件出现问题。一般的车能凑合的全在凑合用,等车开不动了才会拖回到场里大修,也许能换件,而且要到开不动的时候。不只汽车这样,连飞机也这样。好在机场的机械人员很聪明,他们能从若干零件中给削削磨磨挫挫竟能达到原件标准后给换上,修修补补后的机械性能必须要保障照样能飞上蓝天。车终于开了,到西直门已经下午四点多,再换乘两趟车到民航大概快下班。工作人员没有走,他们要开会或者要学习,对外不会办公的,再去找人家不合适。他想着:算了!不如就近吃点饭。他找到一个面馆要了碗打卤面。等天快黑了回到招待所,问了传达室后没有找他的电话,他闷闷不乐地想:已经不算民航的重要干部,在这里自己的事只算小事一桩,只能静静等待,他把去找组织处的想法打消了。
      又几天后终于等到组织处来电话约他明天上午到组织处去谈话。听到这个电话李一萌平静的情绪又陡然活动起来:是会坚持让他去人民大学学习还是可以留在民航学习?他应当打听打听,可民航上上下下的人对他不熟悉,所认得的人从来也没深谈过,只有那位翻译可以问问,可能问了他也不会知道,还不如不问的好。难熬的就一个下午的时间,应当到街上走走,耗掉这段时光。吃过午饭他往隆福寺去,路过钱粮胡同,往前就到了,看到路旁有家蟾宫电影院,买了一张票进去。过去他从不自己去看电影,总会带着赛竹拖着孩子。现在他在电影院的黑暗中呆了两个小时并没有被电影吸引住,走出电影院心想还不如逛街。
      从隆福寺东口进去,有不少摆摊的并不繁华,街上的人也不多,或许解放前街面上会有不少铺子,因为从关着门或者上着木板窗户能猜到。隔三差五的还有些店铺,一些临界街的房子好似成了住房。到了隆福寺不远才有连成片的铺子,也没大买卖,不过是些针头线脑的东西。他没停步,迳直走入隆福寺的庙门。呵,除了几尊菩萨外,院内什么都有。小摊小贩在院里摆着地摊,吆喝声此起彼伏。在厢房内才有正经的买卖,他走进一间厢房,有一家经营玻璃器皿在吸引他。玻璃柜里有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在啄食:有的低头;有的昂头,也有歪着脖子的;还有各种兔子,青的,白的;或跑或蹲,十分可爱;也有鸭鹅,鹿羊马等等造型不错,有动感显得活泼。他想起了父亲雕刻的兔子,也是青色的,造型没这么多,也不如玻璃的光洁透明。他指着柜里的鸡和兔子问了问价格,一听数字有些舍不得,不情愿地把眼光从这上面移开。几个厢房全转过了,到了另一个院子,中间是空场,真热闹:耍杂技的;耍猴的;顶杠子的;锣鼓声敲得震天动地的响,有的地方有人驻足观看,一看耍完了要收钱,人便散开了。有的撇着嘴说:“这算什么!天桥那边才算真正耍技的爷们儿。”一向不怕吵闹的李一萌听到这样乱哄哄的声音也有些心烦。他突然想起上次见了隆福寺胡同的标记时还看见过有大佛寺的路牌,他兴致冲冲走出隆福寺的西口去找大佛寺,等他打听到并走到大佛寺一看,俨然成了办公地点,说是□□门的什么处。大佛寺看不成沿着街往北走,街面上没多少铺子还算清静,走着走着有一条比七条还宽的马路,蓝色底的路牌写着铁狮子胡同。他记起过去的报纸上登过,民国前有几任的政府的驻地,似乎还发生过惨案。这一带的房子和七条差不多,深灰色的外墙,隔得较远才有大门,台阶还比较高,大门很大,多数漆成红门,大概是些有资产或有些身份的人住过;也有民房,墙体没那么高,也很整齐地呈灰色顺溜地排列着。走着走着,街对面有红色的高墙,再走了好一段路见两个铁狮子蹲踞在一个很大的红门外,门口赫然挂着《中国人民大学》的牌子。咳!这离七条民航招待所很近,在这里上学没什么不方便的。如果要按照原先的安排他会到这里来学习。出了铁狮子胡同就到了十条,他经过九条,八条,到七条。走了一趟,看了周围的环境,李一萌毛躁的情绪又渐渐地安静下来。一种是感兴趣的学习,一种是不感兴趣的学习,无论被分配到哪里也得服从。他回招待所吃完晚饭后心反而沉下来,等待明天分配。
      在民航人员当中不乏技术人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