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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次卷 第十一章 3 长庚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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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长庚白坐了牢,只能由一萌给找事情做
劳固走后,一天空闲,赛竹告诉李一萌长庚来信了。“有什么事吗?”“你看看。”“我不看了。你说吧,有什么事情。”“他信里说,他没工作了。原先的邮局不接受他,说他坐过班房。”“那有什么!坐班房的人多了,还不是照做不误。坐了日本人的班房放出来的人自己还像个英雄般地向各处炫耀呢。”李一萌看着报纸漫不经心地答着。“他说他要到南京来,让你给找一份事做。”“来吧,我托托人。”“那我就回封信,让他来。”“行,就这么办。”赛竹见李一萌答应下来松了口气,赶紧往家发了封信。那里料到长庚携带正娴和孩子都来了。
长庚带着正娴和孩子来了后,这栋楼添了正娴热闹起来。赛竹在二楼给收拾
出一间屋让他们住下。格重已经会走路,一摇一摆。璞璞早已不用人来管和新来的妹妹一起玩,可妹妹容易摔倒,正娴极爱护孩子,基本不太撒手,只在做菜时让保姆给看着点。等李一萌出差回来,长庚一家人已经住了十余天。大家打了招呼,又一起吃了饭。李一萌坐在沙发上和他们聊天。小伏已经对这一家有所了解,说话随便,见没什么事也回自己房间。见小伏不在李一萌问:“你们怎么去了香港?”“听说李大哥也满神气地去了香港。”“我是给供需部订货去的。你们一家去做什么?”“说实话,李大哥,在桂林那只木箱子里满是金条,我们交给捷浩收起来。我想牢也坐了,这箱金条该我们得到。没想到捷浩把他们换成钱,在这期间钱一直往下跌,他说他又花了不少,现在所剩无几,给了我们点钱,把我们打发回来。”“我听说你们乘飞机去的。”“可不是。我们着急想把金条拿到手,借了钱,找了门路才搭上飞机的。那时满怀希望,想用那些钱过日子呢,谁晓得让捷浩给坑了,牢也白坐了。”正娴一直低头不语,搂着格重。这种事是她亲弟弟干出来的,她也没办法。赛竹一听,好像李一萌了解这桩事,可她从来没听说过,那时还替长庚打抱不平。在这种场合下她不能问便打岔说:“一萌,长庚可一直等着你帮着给找差事呢。”“这好办。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忙完,我去军需部或者常慕春那里给他谋个差事。”“能办成?”“我不是说过好办嘛。”一听李一萌口气有些不耐烦,赛竹没敢多说话,在长庚这件事上她得指望着李一萌。
李一萌以为长庚没工作还不会是先一个人过来看看,等找好了工作再接家眷。没想到一家人全来南京,一住十几天。他本想回来好好休息一下,被长庚和正娴一搅,使他很烦。他知道,赛竹也肯定累,又要照顾孩子,又要招呼他们。李一萌听了他们的话,想:看来长庚,正娴当时知道那箱是金条,可那会儿他们没说实话,也没分给自己一点,那怕是一根金条,在贵阳的生活也不至于那么地艰苦,数着钱过,不够还得向别人借钱;弄得璞璞丢了,赛竹不积极给找回来。这些想法他不便讲出来。这次长庚被大舅坑了,处境艰难,自己还得帮忙。大家一时无语,赛竹见正娴低头不说话,干坐着,“正娴,你看格重悃了,把孩子抱去睡下吧。”正娴在这种环境里很是尴尬,见大姐给自己解围,抱起格重说:“大姐,我去了。”又和李一萌点了头。等正娴走了,赛竹才说:“你怎么不让你李大哥管,让她弟弟管。这好,鸡也飞了,蛋也打了。”长庚灰着脸不说话。李一萌想了想,苦日子已经过去了,“算了,赛竹,这也算不义之财。只当曾经捡到过又丢了。你现在这么看重钱了?”“我还不是为长庚抱屈吗!我的弟弟真是一个傻似一个。”“大姐,我也悃了,要去睡觉,让李大哥休息休息。”长庚小声向赛竹说着。“去吧。”赛竹见长庚坐在这里也不舒服。等长庚走了赛竹才问:“一萌,你知道他们拿金条的事?”“当初,我不晓得是金条啊。那只箱子是由我从邮局取出的。。。”李一萌把过程小声说了说,也说了另取出一笔钱,长庚给了他用,赛竹听了直摇头,“在贵阳时你不跟我讲,我还以为他们被冤枉,生活会困难,还寄过钱去。”“讲了有什么用。你晓得了思想还有负担。好在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赛竹想想,事情确实早已过去,自己逃难中苦也吃了;弟弟的贪污与自己无关,也不再放在心上。
每天两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李一萌当兵被训练得能很快把饭吃完,可到南京后,牙总在作痛,医生建议把病牙拔掉。大牙拔掉后吃饭的速度放慢。过去一般孩子们吃完饭下了桌,他一边看报纸一边吃,他觉得菜不够或者不对胃口便开了一桶罐头慢慢嚼。现在不行,他得和大家差不多时间吃完饭,使他很别扭。他得赶快给长庚找事做,让他们搬出去,自己一家人才能略清静、随便些。
是年,南京的冬天十分寒冷,又降了两场大雪。虽说他们还过得去,但南京的物质还十分匮乏。大年将近,赛竹和正娴在街上只买到三只干板鸭,别的东西没有。李一萌回家一看,临近大年什么也没准备,他和小伏开车出去,吉普车坐了江轮渡过了长江,在小伏的指引下到苏北的乡下买到两个半片的猪肉,一套下水;还买了一小袋花生,半袋豆腐泡,还有鱼,鸡蛋,豆腐干之类搬到车上。李一萌看筹备得差不多对小伏说:“你回家过大年。”小伏怕自己没有请假,会受到队里的克责。李一萌说:“有我呢。不过你必须在上班前一天晚上赶回来。”又给了他一些钱,“这是路费。拿上给家里买点东西。”小伏接了钱高高兴兴回家。李一萌把吉普车开到蒲口等着上渡轮回南京。
鹿鹿听到吉普车的声音高兴跑到院门口喊:“爸爸回来罗,爸爸回来罗。”长庚跟来开院门,等李一萌把车开到楼门口,他喊:“长庚,快过来,帮着卸车。”长庚把院门关好过来见李一萌拉着麻袋往外拽,问:“什么东西?”“有两个半片的猪肉,还有花生什么的。”长庚帮着忙惊奇说:“半扇就不得了,还是两个半扇,不就一整只猪了。”“是的。”“李大哥,你在哪里买的?大姐和正娴跑了一上午也没找到有肉卖。”“苏北。”“过江去了?”“恩。”正娴把一块布围在长庚的胸前,提着长庚拿出的一包东西问:“这是什么?”李一萌看了一眼,“猪下水。”“这么重?”“整整一付,会不重!”赛竹抱着玉玉过来看,“小伏哪里去了?”李一萌手里拿着东西说:“到苏北了,我让他回家看看,”一家人忙乎开了。赛竹放下玉玉让鹿鹿看着,自己给正娴打下手。半扇猪由长庚拿着斧头剁开,又用菜刀在剔肉。正娴说:“你这个剔法,卖肉要亏本的啰。”“我又不是行家,管它肉在骨头上还是被剔下来,都会吃到肚子里。”“哎,大姐,大年三十,我们把肉串上烤着吃。让长庚找些木棍和铁丝搭个架子,在院里烤。”“好哇!我还没这么吃过呢。”正娴把下水分门别类收拾干净,腰子去臊线切成桂花丁状泡在水里,猪膀胱洗净,把一部分猪肉淹好灌进去,把口扎上放在阴凉通风处说:“天这么冷,不会坏的,到正月十五吃不成问题。”李一萌说:“亏得有个正娴,要不然买回来赛竹只会割些做红烧肉以外,大概要发愁不知如何处理。”“李大哥夸奖了。大姐不会,保姆还不会吗?照样会把这些东西弄好。”赛竹乐着说:“正娴,我可没把你当保姆。”“唉,大姐,我们一家人在这里白吃白喝白住,我再不做点事就太不象话了。”“哦,对了,正娴,你把猪肺甩掉。”“看来,李大哥同我家的吃法一样,不要猪肺。”“那东西太脏,搞不干净的,又不好吃。”赛竹看了被扔出来的猪肺,觉得可惜要拿回来,被李一萌‘喝’一嗓子,没敢再动。长庚特别高兴,有了肉便可以喝酒,何况到了大年,大姐不会约束他,即便被管束,他也不在乎。李大哥答应帮着找工作,他不住在这里能去哪里啊。
大年三十,保姆已经回去。长庚找到材料把木架支在院里,架下放了木材,中间穿了些铁丝钩。等到晚上,生起火,两家人穿得很厚的衣服围着火吃烤肉。烤好的肉由长庚拿下来分配给孩子,一人一串慢慢咬着吃。赛竹笑着说:“只有正娴有这个本事,能想出这种办法来吃肉。肉烤着吃是香得很呐。”正娴说:“是李大哥买的肉好。要没肉,巧妇也难做无米之炊。烤肉的吃法是我在北平看到有人家用这个法子吃羊肉,我不爱吃羊肉,可飘出来的味道闻了极香,自己琢磨先让猪肉喂上味道也能烤着吃的。”两家人其乐融融,赛竹这时最开心。
过了年李一萌立即到供应部找人帮忙,人家答应后又过了些日子才告诉他。有个空缺,是军队里当仓库保管员,他虽坐过牢,只要不看守自盗,其它没什么要求。只是离城很远,要住在仓库里,而且部队转移得跟着走。李一萌把这些条件和要求告诉了长庚,长庚立即答应了所有的要求。他到仓库报了道,穿上军装,等发了军饷在仓库附近租了房,把正娴和格重接过去。赛竹觉得长庚有文化,当个保管员有些亏,可李一萌认为,长庚有坐牢的履历,军队还再用他已实属不易,别再挑剔了。
长庚有了事做可以养活家庭,有时进城来看大姐,说话也不再灰着脸。有一次聊到弟弟妹妹,长庚说:“大姐,只有长春没有着落,还在老家,算算也有十好几岁了。”赛竹说:“可不是,也算半大小伙子。来南京我给伯妈写过信,也寄过钱,还把我们全家的照片寄了一张。伯妈来信说:钱收到了,还说长春淘气得很,不好好上学。”“大姐,把他接过来怎样?”“我想过。你看我带着四个孩子,你李大哥整天不在家。长春野惯了,我怕吆喝不住他。从来南京后,你李大哥的脾气也大起来,你和长治的差事都是他给找的,这些他倒没说什么,我再把长春盘来,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正娴在旁边听着,她可不愿意管,怕这件事议论下去,又是长庚提出来的会扯到长庚身上,“留在老家呗!我家的弟妹在潮州由三叔管着呢,我妈也没带在身边。我爸没了,两叔叔得分担侄子侄女。”赛竹一听就明白,“你们带也不合适。长庚倒是个好脾气,正娴的脾气不好,来了后长春犯倔,彼此不熟悉,处理不好会说嫂子给他气受;再说你们那边没什么学校,耽误他的学业也不好。”正娴说:“伯妈没提出非要送到哥姐这里来就算了。”长庚想了想说:“伯妈!伯妈不会让长春出来的。这是爸交托给她的事,她不会推出来。再说伯妈对长春就像对自己的儿子一样很有感情的。”赛竹听了说:“你要手头上要有点富裕,给伯妈寄去点,让她手头松快松快。”正娴说:“长春能花多少钱?寄去了还不是花在熙荣家的一窝孩子身上。”赛竹还是说:“我们不出力,还不出点钱啊!”长庚听了觉得说得有道理,点点头。赛竹知道:正娴当着长庚的家,钱由正娴管理。正娴赶快搭腔:“大姐,不是我诉苦。长庚就那么几个钱,要吃要喝,幸好我会当厨子,当裁缝,要不哪里会够花的。他的钱只够养活我们三个人。”赛竹苦笑了一下,“正娴,你没有富裕就算了。我会隔一段时间给伯妈寄些钱去。”正娴偷看长庚一眼,长庚又提起赛兰的事,说临来南京前去看了赛兰,看门人认识长庚,也算客客气气让进去了,聊了一阵,快到吃饭时间,赛兰不客气把他们送出来,正娴气愤地说:“没想到,胜利之后就他家恢复得快。还开着钱庄,连顿饭也舍不得给人吃。”长庚说:“我看倒不是人家抠着不让吃,只是赛兰怕丢面子,不敢上报。”“人家二儿媳的娘家也来人了,单给弄了一桌。我还以为都算亲戚在一起吃,没想到。。。”“这怪不得赛兰。赛兰胆子小,怕吃了这顿饭被婆婆数落,再受到别房媳妇私下议论她,她会更受气,比不得大姐家,大姐在家里当家作主的。”赛竹说:“这也得说一萌为人豪爽。我们吃什么你们跟着吃什么,他对吃最不讲价钱,可要吃多好我还做不到。”他们聊着又转向长基和劳固,赛竹说:“这些人都老大不小的,就是不结婚,不知道整天忙些什么?”长庚却说:“长基那伙人就劳固同他们不相似,人家在工厂里正经地忙,而其他人结帮喝酒。喝了酒在街上,或者回家撒酒疯,婷姨看不下去,时不时回浏阳。”“哦,对了,劳固也是浏阳人。”“劳固家是个大地主,很有钱。不过他在长沙上学时用钱也很节俭,不似那些纨绔子弟。他不喝酒,经常规劝长基,长基是不听的。”“我看这个年青人有前途,不过这个岁数不结婚也是怪怪的嘛,尤其他爹妈在乡下能不着急吗?”“我看他做事一板一眼,很有分寸,也很有主意,大概乡下的父母管不了他。”“有可能。”经长庚一说,赛竹对劳固的印象更好了。
这时家中的条件很好,运输机从美国运进来吃的用的,有时李一萌也能分到一份。典成方在南京就一个人,有多余的还送给李一萌,什么炼乳啦,奶粉,一瓶瓶,一罐罐,由得玉玉吃。玉玉不仅长得胖胖的,那皮肤的光滑细嫩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吃美国的炼乳养的,白净如同白人的孩子。李一萌也经常开罐头吃,开始喂玉玉,见她起先还皱着眉咀嚼地咽下去似乎难吃。可见爸爸再开罐头便会走近说:“吃,吃,吃。”眼睛紧盯着罐头。李一萌打开罐头后先挖一勺喂玉玉,玉玉咽了还要,要不是赛竹说肉罐头,鱼罐头的味道太咸,对孩子的肾脏不好他还会继续喂玉玉。家里只有玉玉有这个特权。
不知不觉中又到了圣诞节,鹿鹿已经到市内的学校上了小学,每周的唱诗班的活动他仍旧参加。这天他从教堂回来说,神甫邀请全家在圣诞时去教堂参加活动。李一萌所在的空军基地有不少美国人在圣诞放假期间也到教堂来。到了时间李一萌携带全家到教堂,听了唱诗班的唱歌,接着神甫布道,而后拿了点心和葡萄酒请大家在一起吃喝。神甫慢慢踱过来和美国人打招呼,说说话,他走到李一萌身旁,李一萌站起来和神甫打招呼,并聊了一小会,神甫劝他信奉天主教,李一萌只笑而不答,神甫走过去同别人说话聊天。李一萌又坐回餐桌旁,他没吃多少东西,感到不合自己的味口。他看到天主教友们以一种虔诚又愉悦的神情听布道,就餐;对神甫极其尊重,真像是个上天派下来的使者。他也感觉到宗教的力量很大,能控制人们的思想,感情和生活。典成方也带他去过教堂,他也曾跟进去看了看。他对中国的佛教不信,洋人的天主教也得等等再说。李一萌坐在椅子上和新认识的老乡,裘琨庆两人聊天。他们互相介绍自己服务单位,裘琨庆问了他的住址,说是离这里不远。这时勤务兵小伏进来在他耳朵旁附着讲了几句话,李一萌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把餐巾放在桌上起身向赛竹说有事,再到神甫身旁说:“神甫,我有事情,不能坐在这里。”神甫见他身旁有个勤务兵以为他有军务,只和他点点头并没多问。赛竹也不信奉天主教,只是外婆在教堂的学校教过书,逝世时有罗神甫参加了她的葬礼,使她对天主教并不反感。尤其她曾听说了这个教堂一个跛脚的男人流落街头后被收留下来,现在那人每天为教堂打扫庭院和堂室,也栽种植物,修剪草坪,管理花草,这个跛脚的流浪人不仅长胖些,而且脸面舒展,精神愉快地做事。可见教堂也会做了些善事:如办教育,又如对贫贱的人不嫌弃,这些都是她从心里称赞的事。现在她之所以参加教堂的一些活动,只因为鹿鹿在这里唱诗,她才关心起来。
活动结束,赛竹带着孩子们和保姆回家。孩子们到了院里撒开玩耍,可楼里是静悄悄的。她上楼脱掉海浮绒大衣后去推开二楼书房前的会客间,见劳固和李一萌坐得很近,两人在小声地谈着什么。劳固见赛竹回来站起来说:“菊姐,我又来找李大哥帮忙。”李一萌看赛竹时两眼放着光彩。赛竹说:“我真没想到是你来了。”李一萌说:“他要在这里住几天,采购些东西。”赛竹有些纳闷,采购什么东西值得两个男人坐得这么近,促膝谈心的样子,还使李一萌如此之兴奋,她说:“劳固要住几天呃。”“晤,住几天。”“小伏呢?”“我让他去买些菜来。”李一萌相当高兴而坦然的样子,劳固说:“菊姐,你坐这里。”“不了,你们俩接着谈。我也听不懂你们讲的什么设备,零件的。”这次劳固来使李一萌一直处在兴奋之中,不仅抽出时间来帮他买东西,休息时陪他逛玄武湖,甚至带了全家,除了玉玉,还陪着去趟紫金山玩。
李一萌把车停在山脚下,劳固牵着鹿鹿和李一萌往山上走,赛竹带着琪琪和璞璞在后面行。赛竹一上高处有眩晕的毛病,她贴着山壁只往上看,朝上走,琪琪陪着,璞璞却自顾自站在路旁的悬崖处看周围的风景。“妈妈,有好多毛毛草,还有红花。”赛竹不敢过去对身旁的琪琪说:“琪琪,你把璞璞牵过来,看她站在悬崖边上多危险。”琪琪过来拉璞璞的手,“姐姐,你看,有好多红花。”璞璞用手指给她看。琪琪说:“那些不是红花,是石头有些发红。”赛竹觉得这个璞璞的胆子太大了,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懂。琪琪牵了璞璞过来见妈妈依着山壁旁不敢动换便大声叫:“爸爸,爸爸”,李一萌他们已经走远,听到琪琪叫,猛地明白赛竹怕高,他走下来看赛竹,赛竹却说:“一萌,你们上去呗,我带着琪琪到山下吉普车旁等你们。”“那也好,我带上璞璞。”琪琪跟妈妈下了山。这一带比较偏僻且荒凉,没什么人来,赛竹不明白李一萌为什么选中这个荒山野岭来玩。琪琪上了吉普,把军用壶拿下来,“妈妈,你喝点水。”赛竹接过来喝了两口问:“琪琪,你想不想吃东西?”“不想。”琪琪抽着枯黄的狗尾巴草。冬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很舒服。赛竹把海浮绒大衣脱下来披在肩上,靠着吉普看着山上,极小的人影在半空晃动,一萌和劳固还在往山顶上爬,琪琪挥舞着一把狗尾巴草高声叫:“爸爸,爸爸。”回答她的只有山风“嗡嗡”的声音。赛竹寻思着:一萌和自己的两个弟弟并不亲热,很少长谈。长治不爱讲话;长庚和他也谈不拢。来了个劳固,两人一见如故,讲了这么几天的话也讲不完,真有些奇怪。等他们下了山,李一萌把车开到繁华的中山路,找了家《便宜坊》请了一桌饭菜算给劳固饯行。第二天劳固坐火车从徐州通过郑州到汉口,乘轮渡接上粤汉线回长沙,他说这么绕行比坐轮船上行水要快些。等劳固走后赛竹才有机会问:“你对劳固比我弟弟还好。”“你弟弟”,李一萌从鼻子里发出声音,“长庚是个酒鬼,见酒不要命;长治,我要同他说好几句,才有一句回话。他们懂什么!”赛竹听到李一萌藐视自己的弟弟,讲的也是实话,只能乜斜着眼瞪了他一眼,两人没说话。她对劳固印象本来就好,举止文质彬彬,说话声音不大,讲起话来不紧不慢有条有理,对自己也是一口一个菊姐,相当尊重,还真挑不出毛病来。
劳固走后,李一萌更忙,经常不在南京,即便在南京也在晚上九,十点钟回来。赛竹从不打听他的军务,李一萌也不讲他的事况,只在这期间换了个勤务兵,由小谢,一个湖南人代替了小伏。
小谢和赛竹相处得相当好,不仅因为是同乡,对赛竹来说,他姓谢,和谢干妈一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