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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次卷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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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纠正琪琪走路姿势,听说长庚坐牢
李一萌没要人力车,大步在街上行走,由于走得匆忙什么东西也没带,他还认为没什么东西值得从昆明往回背的。他知道赛竹当家难得改善伙食,进城后买了块腊肉和一段香肠。在他进了院里,鹿鹿眼尖,虽说李一萌连腮的胡子和一身工装,鹿鹿马上叫“爸爸,爸爸”,飞快跑过来,接了李一萌手上的肉往楼上跑,嘴里喊着:“妈妈,爸爸回来了。”赛竹听到鹿鹿的喊声有点奇怪,一萌往家汇钱没多长时间,并没有说要回来的意思,怕是鹿鹿看错了,在屋里没动还在改着衣服,因为眼看着要生小四。鹿鹿的声音越来越近,她放下手里的活对鹿鹿说:“谁来了?”“爸爸。”“真的!”“在楼下和阿宽伯伯在讲话。”赛竹站起来从窗户往下望去,李一萌挎着个包袱和阿宽说话,院里的人围拢过来好似听他们在讲什么,等讲了一段,李一萌朝他们点点头,一挥手又说了句什么朝家里的楼梯方向走。她把腊肉和香肠用绵纸包好放在高处到楼梯口去迎李一萌。李一萌上楼见到她说:“赛竹,我回来了。”“知道了,刚才鹿鹿说了。你吃饭没有?”“没吃。把腊肉,香肠蒸上,晚上我买些肉来做红烧肉。”“有多少钱要买肉?”他看赛竹挺着大肚子说:“算了,晚饭我来做。”“中午还有剩饭。”“那就行。把肉蒸上,开水泡饭。”赛竹又从高处取下肉,下了楼忙着给李一萌弄饭。鹿鹿跟着下来把炉火上的煤渣拨拉开,蒸锅里放了水,放上笼屉,赛竹把肉切下一块和一根香肠装盘放进笼屉里吩咐着:“鹿鹿,你看着点,闻着肉的香味跟我说一声。”赛竹提了壶水,把剩下的肉和香肠带回楼上。李一萌接过壶把水倒进盆中,洗了脸洗了脚,换了衣服倒在床铺上歇着。赛竹把肉放回原处问:“你没说一声就回来了。我本想寄信告诉你,马上要生了。”“晤,我估计你差不多了就回来,怕你一个人找不到帮手。钱收到了?”“这月你寄得多,我想钱要够就到医院去生;钱要少去请个接生婆来。”“找什么接生婆!我来接生。我在昆明逛街的时候买了本讲接生的书。没那么复杂,买瓶酒精,有点纱布,胶布的,把剪子消消毒就行。”“你行吗?”“有什么不行!这是本科学普及的书,农村接生婆会搞,我要按着它说的做肯定比接生婆搞得干净,卫生。”赛竹笑了,她心里明白,对李一萌来说没什么难事。鹿鹿在下边叫,“妈,闻到香味了。”赛竹走到楼梯口说:“鹿鹿,行,再蒸一会儿。别烫着啊。”鹿鹿高兴得直朝赛竹点头说:“行。”等一会,赛竹把一盆浸入水的脏衣服和壶端着、提着下来。厨房弥漫着腊肉的香味,“妈妈,我刚才吃了一点点。”“香不香?”“真香!”赛竹看了鹿鹿一眼,孩子馋了,好长时间没吃肉了,她不再说什么,让鹿鹿盛了剩饭,泡上开水给端上去。她把锅端下,把腊肉和香肠切成片放进盘中,加了些煤渣,薄薄的一层封住了炉火,因为不久后李一萌要炖肉,不能封得太实,她把水壶坐在炉上。她拿出腊肉盘,往楼上走,鹿鹿正好下来,接过盘子和筷子送给李一萌。当鹿鹿把菜放在桌上,赛竹说:“一萌,给鹿鹿夹片肉。”李一萌夹了一片腊肉和一片香肠喂进鹿鹿的口中。鹿鹿一边笑一边嚼,赛竹说:“鹿鹿,别站这里,到楼下去玩,爸爸晚上给做红烧肉吃。”鹿鹿听了一蹦一跳离开。
“璞璞怎么这么瘦,眼睛变大了。”“唉,写信告诉你了。屙了三,四天的稀,躺在那里闭着眼一动不动。我以为不行了,要死了,谁知道自己又缓过来。这孩子的命这么贱,这样难过的日子就别活了。”“唉,难活也得活。我在汽车站看到象鹿鹿,琪琪这么大的,一身脏兮兮的,伸手向人要钱。你看他们难过不难过,饱一顿饥一顿还不是一样要活在世上。你这么不喜欢璞璞!”“你喜欢璞璞”“我的女儿,个个喜欢。”“再生一个,你也喜欢?”“当然!人都说女儿似花,我看我的女儿个个似玉。”“我是不怎么喜欢璞璞。不喜欢也得照样养着,也狠不下心来把她送人或者扔掉。”李一萌似乎想起什么,“没看到琪琪。”“不知钻到谁家去玩了,没出院子。”“琪琪算个听话的孩子。”李一萌转向璞璞说:“璞璞,叫爸爸。”璞璞瞪着眼看李一萌,又看看妈妈,然后踉踉跄跄朝赛竹走去叫“妈妈,妈妈”。“你有八、九个月没在家,她见你认生。来,璞璞,那是爸爸,叫爸爸。”璞璞依偎着妈妈才叫了声爸爸。这时楼梯有了声响,赛竹从屋里望出去,以为是鹿鹿还惦记这几片肉,来的却是琪琪。琪琪进来看见了李一萌叫了声“爸爸”。李一萌一下从板凳上起来举起琪琪,“琪琪,你到哪里去玩了?”“就在院里的弯弯处,跳房子呢。”李一萌觉得琪琪哪一点不对劲,放下琪琪说:“琪琪,你走走给爸爸看。”琪琪顺从地从屋里走到门口,还不时回头看李一萌。“琪琪。你走路为什么把两只脚向两边撇?”琪琪瞪起眼说:“什么撇了?”李一萌学起外八字的样子走给她看,动作有些夸张。琪琪明白过来说:“阿恒说,当官的人让八人大轿抬着的,走路要走八字脚。他教我这样走我就学会了。”赛竹平常没注意,让李一萌一说也觉得女娃娃这么走路太难看,“你又不是做官的,要这么走路。”琪琪看着妈妈说:“我长大了要做官的,要有八人大轿抬着。”李一萌看赛竹这种教育方法不行对琪琪说:“琪琪,爸爸这样走路好看吗?”琪琪笑着说:“不好看。”“哦,就是了。琪琪今后不能这么走路,太难看了。琪琪,你伸直了脚迈出去,走一个给爸爸看。”琪琪直着脚走路,没几步又撇开了,李一萌喊了一声,琪琪注意了,“再走一遍让爸爸看看。”琪琪非常注意走了一遍。“琪琪,你是个女孩子,那种走路姿势非常难看,要板过来。”“爸爸,当官的不就是那么走路吗?”“琪琪,那是过去当官的摆威风,要一摇一摆地走路。现在当官的也不兴摆八字脚走路,只有戏台上演做官的要这样走路。琪琪想当官,也要直着走路,听见没有。”琪琪点点头。“来,爸爸奖励你一片肉。”赛竹用筷子夹了一片肉送进琪琪嘴里,琪琪吃了肉往外走,李一萌大嗓门一叫,琪琪的外八字变成了直脚。等琪琪下了楼,李一萌埋怨赛竹,“你看你,孩子走路成这个样子你也不管。”“我一天忙到晚,哪有闲功夫看她走路!有时间坐下来要给小四准备东西。”李一萌想:赛竹在娘家当大小姐,柏嫂说过她,十指不点水,百事不干怀,连菜刀都不动一下,现在没有佣人,没有帮手,管这些人的吃喝穿已不容易了,没再往下说,自己出去买肉。此后三,四天内李一萌板着琪琪的走路。又过了些日子,偶然注视一下,琪琪改多了。再以后琪琪走路的脚是直直的,正正的,轻盈得很,使李一萌很满意。
鹿鹿被赛竹使用得多,得到锻炼也多,成了赛竹的主要帮手。每天早上生炉子;等妈妈买菜回来,学会摘菜洗菜;也学会用点油抄剩饭;赛竹洗完衣服举着竹竿他要把衣服穿在竹竿上。他已经承当了许多事,但是做错了少不得挨训挨打,比如:火封得太实,再做饭时发现火灭了,挨两下打,只得重新生火;把衣服穿进竹竿时不小心掉在地上,使赛竹不得不从新再投一遍。鹿鹿怕妈妈不仅在做错了事的时候,平常只要妈妈眼睛里闪出寒光,鹿鹿做事格外小心和注意。对鹿鹿来说,妈妈厉害是厉害,做完事是可以玩的。有时候舅舅在学校里有活动要带鹿鹿一起去,只要舅舅提出来,妈妈没有不同意的。妈妈的道理是:小孩子跟大孩子一起活动会早点懂事,成长得快,以后容易与别的孩子相处。
往常,长治在屋里看书,在小桌上写作业,赛竹在灯下缝补衣服或整理东西。李一萌回来后赛竹怕耽误长治的学习,点了盏煤油灯放在过道。李一萌认为光线太暗会损伤眼睛。一天他求人在白天把电闸给关上,把事前准备好的电线给接了一段,从门缝上错刻了一道槽,晚上可以把电灯给拉出来,在过道上的上方的木板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钉上钉子,绑根线把灯给系住。开始,长治坐在凳上写,后又趴着写,赛竹把小凳小桌拿出来让他做功课舒服些。长治感觉比在屋里学习还要好,只有一个鹿鹿打搅他,等鹿鹿睡着了,这里的时间和空间全部属于他,更自在。
赛竹在写信,李一萌修理着松了的小板凳脚问她给谁写信。赛竹头也没抬说:“给长庚和正娴。”李一萌想起什么问:“正娴生孩子了吗?”“早生了。”“生个什么?”“女孩子。起了个名字叫格重。”“怎么起这么个怪名字。”“我想是不是孩子生下来格外重些,所以起了这么个名字。人家没讲,我只是猜想。长庚坐牢不知受苦没有。”“什么?”赛竹这才抬起头看李一萌。李一萌的小榔头停在凳子上带着狐疑的眼神在看,他见赛竹没接他的话茬又问:“谁坐牢了?”“长庚啊。”“你没同我说过!”“好久的事了。你走后不久,正娴来了封信说是从桂林搬到镇远。我以为长庚是军邮局的人,反正是撤退,撤到哪里也有人管,当时没太在意。又过了一段时间,正娴又来了封信说是长庚被抓起来,被人告发:军邮局的钱,金条,物资包裹等物品,收件人并没收到。经过军事法庭审讯时,他为自己辩解说当时提款的,提邮包的证明都有。出示的证件审查过的,也都登了记,签了字才给予提取的。上级单位提取的东西也都打了条子的。他们局里的人证明不是看守自盗,确实按照规定的程序提走,有些证明材料在转移路上又搞丢了。长庚担任局长,丢失军邮件得由他承担责任,犯的什么罪呐给判了刑,就在当地执行。”李一萌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他定了定神问:“那封信呢,拿出来我看看。”赛竹起身把放在高处的小包拿下来,在里面翻腾一阵,找出来递给李一萌,“看,就是这封。”李一萌急忙把信抽出来打开看,正娴娟秀的字迹写了这件事。还说了:长庚没承认贪污,只说了管理不善;而且在搜查家里时没有多余的东西。定罪时只算把关不严,犯了渎职罪承担责任。李一萌这才隐隐约约猜测,那个箱子可能是金条,否则不会那么沉重。既然长庚没提及自己,正娴写信也没涉及此事,他没敢同赛竹说,怕赛竹生气。看完信,他把信塞进信封里说:“怎么搞的,会出这种事!”“谁知道。长庚大大咧咧惯了,代人受过呗。我怕正娴带着孩子日子不好过,还寄了点钱给她。”“正娴接受了?”“她接受了。来了封信说舞阳那边生活水平很低,她和格重花不了多少钱,说我这边孩子多,不用再寄去,有困难她会要。正娴真不简单,长庚都这样了,她都没嫌弃他,还守在镇远陪着长庚,不叫穷,不诉苦,让我佩服。”李一萌想:这正是正娴出的主意,她娘家人就干这事。长庚坐牢,她不陪着谁陪着!就不晓得他们把金条搞到哪里去了,搜家的时候并没发现,难道金条不翼而飞了?他们还把这件事瞒得严严实实,可见她做这种事比赛竹有胆量,有勇气。这桩事埋在心底不再说了。他顺着赛竹的话说:“正娴这人真不简单。”“我怕你在昆明担心,当时写信没跟你讲。时间长了我也忘了,该跟你讲一声的。”“没关系,又不是人命关天的事。”赛竹见李一萌没责怪她,继续埋头写信,李一萌继续修理小板凳。李一萌又说:“正娴到底还是生了个女娃娃,她可是盼着生个男孩。”“生男生女由命定的,自己左右不了。”“我是说她心里的盼望。”“我也希望她能生个男孩。长庚是我家长子,生了男孩算有了后代,心里塌实些。”
赛竹要生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