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会稽山人

110、次卷 第七章 6 送老婆

　　6 送老婆孩子到贵阳
　　房东老头听到有人敲门，开了门问：“你找谁？”赛竹正在洗衣服，正娴在摘四季豆，赛竹听到熟悉的声音从小板凳站起来，撩了围裙擦着手朝门口走来喊着：“一萌。”老头见赛竹认得，才好好打量来的人。李一萌胡子拉碴，一身灰尘却掩盖不住那双炯炯的眼神，看那眼睛和鹿鹿一个样，老头猜中八，九不离十。鹿鹿听见了伸出一双脏手喊：“爸爸，爸爸。”长治和赛兰听见鹿鹿的喊声出了屋叫“李大哥”，只是正娴起身过来接过李一萌的小包叫了声“李大哥”。赛竹这才向老头介绍，“这是鹿鹿的爸爸。这是房东老伯。”李一萌抱起了鹿鹿用嘴亲着他，鹿鹿被扎，头躲着喊：“爸爸，扎我啦，扎我啦。”“妹妹呢？”琪琪本来自己在玩，看见大人围在一起，她站在赛竹的后面用一双美丽的杏眼看着没动，赛竹向后张望找寻，看到在身后，用手拉着她往前推，“去，喊爸爸。”琪琪没喊，李一萌蹲下来看着琪琪，“琪琪，不认得爸爸了？”琪琪把手放在嘴边好象在想，过了一会儿抱着赛竹的腿，躲着李一萌，赛竹说：“算了，一萌，你这样子也怪可怕的，眼睛眍落着，胡子支着，难怪琪琪不认你。”李一萌站起来，摸摸琪琪的头，琪琪并没躲着不让摸。赛竹说：“琪琪，乖，自己去玩，妈妈要洗衣服”，稍顿一下，“一萌，你洗把脸，把衣服换一下。”“有热水吗？”正娴回答：“有。”赛竹明白了，把大盆里的衣服腾到小盆和搓衣板上，把大盆的水倒掉，涮涮盆放进屋里，李一萌准备洗澡。把李一萌安排妥当，赛竹淘米做饭。正娴上街买了一斤半猪肉给李大哥接风，也给大家解解馋。当一家人围着小桌吃饭，李一萌问：“长庚呢？”“长庚要很晚才回来。有时候值夜班就不回来了，他忙得很。”鹿鹿见了红烧肉从垫着两块砖的凳子上站起来把筷子伸进碗里，赛竹喊了声：“鹿鹿”，鹿鹿噘着嘴用眼角偷偷看妈妈，筷子也拿了出来。“大姐，就解放他一天吧。”“正娴，这不行！你解放他一天，他自己会解放好多天，不会自觉的。”李一萌见儿子想吃红烧肉，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了三块放到他的碗里，鹿鹿抿着嘴，把头摆来摆去笑了，赛竹说：“一萌，别惯孩子。”不过说是说，没动鹿鹿碗里的肉。正娴用勺从红烧肉的碗里舀到赛兰和长治的碗里，连汤带肉，李一萌说：“放开吃，明天我去买肉来。”赛竹瞟他一眼，“以后还过不过！”晚上，赛兰要同大嫂一起住，长治把房东家的柴禾屋收拾一下，垫上竹板住下，鹿鹿吵着要同治舅舅一起睡。长庚很晚回来，吃些剩菜，喝些酒回邮局睡觉。
　　李一萌来了，赛竹心里放宽多了。晚上和李一萌说起话来，李一萌说了他把邬二嫂送到郴州基地，又说到衡阳见到邬大嫂没敢说邬二嫂的事，直说到邬大嫂跟着勤务兵跑了留下四个孩子，他又把四个孩子一并送到郴州，气得邬团长爆跳如雷。赛竹听了这个消息吓了一跳忙问是真是假。李一萌说：“我还骗你！邬大嫂好象听说邬团长在外面有二房。这也怪邬团长，用勤务兵总得换换的，哪有一个勤务兵伺候这么长时间呐。”“可邬团长没往邬二嫂那里派勤务兵。”“他可在意二房，对大房除了给钱养活孩子外，对她一点也不上心。”“等等，我想起了，我去衡阳，邬大嫂还问在湘潭有没有邬二嫂的事，我没敢说吱晤着，只觉得她和勤务兵相处得不错，勤务兵管着她的一切事情，只是下面的人有些那个。。。”“那个什么？”“我说不出的那个味道，好象下面的人似乎了解他俩的事，表情有那么点怪怪的。”“咳！不管他们的事，同我们没关系。这次请假回来，邬团长说我对你不放心，怕你跑了。”“我带着三个娃娃拖累着，谁肯来管！”“那你试试。”“一萌，你就坏吧。我想跑也要同邬大嫂一样，要把孩子甩掉。咳，我要想跑又何必费这么些周折嫁给你。”说着赛竹推了他。李一萌笑了，“我不是怕你跑，只是不放心你和孩子，得过来看看。”接着又讲了车子如何被撞，腿受了伤，自己的车报废，新车进不来，团长对军需部的人恨透了。两人絮絮叨叨一直到后半夜。房东住在隔壁很奇怪：孩子有三个了，又不是新婚燕尔或小别，小两口竟有说不完的话唧唧咕咕到后半夜。
　　赛竹坚持后撤，无论是到昆明还是重庆。在没有李一萌的日子里她听到难民说那些地方是安全的。长庚随军过来，军邮局在这里安置下，他当然要把正娴留在身边，何况现在正娴怀有身孕，怕孩子掉了，更不能让她动。李一萌坚持要回军队，他也看到赛竹有三个孩子要照顾，加上两个弟妹，还要加上正娴，负担太重，不能让赛竹再提心吊胆，过着揣揣不安的日子，这次他没反对赛竹要继续后撤的主张。他所考虑的：当前要把赛竹安置好才能没有后顾之忧上前线，对于是否超假他不再做考虑。他们四人在院子里商量这事。长庚把秀婷离开长沙前说的话讲给他们听，四个人觉得这个主意还行得通。长庚考虑：正娴跟着自己不走，要生娃娃，旁边有个女孩子多少能照应些；长治生性有些犟，不爱啃气，不那么好带，虽说他听正娴的话，但不如大姐讲话灵光，能说一不二，从不违抗。他倾向自己带赛兰，承担了一部分责任；赛竹觉得赛兰娇气，不如男孩子说重说轻承受得住，在路上还可以背负些东西，也愿意带上长治。对李一萌来说，他怕赛竹把两个都揽起来，他不能推脱也不好说话，现在带上一个总比带两个负担要小些，况且带男孩比带女孩强，何况赛兰的学校已经疏散到桂林来了，赛兰执意还要去学校，留在桂林，也促使赛兰只能跟着长庚。商议好了，房子没退，正娴从小间搬到大间，小间留给赛兰。当赛竹把这事同房东老伯讲了，他自然是同意的，除了鹿鹿爬树上墙上房，偶或间被赛竹吆喝下来，虽说吆喝声不大，透着个严厉外，这两家人都还安静，相处比较融洽，还都是国军的家眷，算给抗日出份微薄的力量。当赛竹把房租交到房东手上，他把那颗祖母绿还给了赛竹。
　　赛兰找到学校。长庚请了假和正娴把李一萌一家和弟弟送上了长途车。他们坐车先到柳州再转到贵阳，再或转向重庆或者昆明。有李一萌在身边，赛竹觉得轻松得多，孩子们可以不再饱一顿饥一顿在路上喊饿，对璞璞照顾也能多些。在到贵阳路过宜山时，她看到挨着路旁的灰白房屋，房顶上一溜的黑灰瓦镶着白边，整洁而大方，远处看层层叠翠，她对李一萌说：“没想到宜山的风景这样好，青山绿水，一派平和。”“我们很少到这里，好似这里就没来过。要说桂林的山水就很不错啊。”赛竹在桂林忙里忙外，没有闲心观山望水，她奇怪望着李一萌说：“桂林好么？我怎么没体会到！”李一萌笑着说：“那好，我们就返回宜山安置下来，离我的部队还近些。”赛竹瞟了他一眼，李一萌心里极明白，赛竹要下了决心做的事一般不会半途而废。车继续在‘嗡嗡’的响声中向上爬坡，孩子们被单调的声音给催眠了，琪琪在李一萌的怀里睡着了，鹿鹿挨着长治在后排打着盹。车子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走有好几天终于到了贵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