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会稽山人

11、第二章 4 秦子

　　4 秦子棣料理家务
　　吃完饭她回房里，看见书房的桌上已经摞着一大堆帐本，依雪丫头说是帐房先生给送来的。子棣看帐，大约有一个时辰，已经头昏脑涨，她站起来到院里走走，又喝了水，觉得光看帐是看不出问题的，自己得理出个思路来。她让丫头把依云叫来，问了家中日常的必备开支和偶发性开支，然后找克俭问了出租的田亩和秦府直接管辖的田亩应该收取的租子和历年收取的情况。药材场和《康宁堂》本来是单设帐由小妈管理的，自己不必过问。她把帐本分了类，用了五天的时间，先看了家里的资产实物，再来看帐，一些大项开支比较清楚。她看到送给庞家岫儿的嫁妆清单竟比子邦娶妻用的钱还多，心里暗暗佩服小妈。她想起，小妈进她家，她已经出嫁了，原本和她岁数相差无几的苗人，她当时并没有放在眼里，只不过多了一个跟妈争宠的人，没想到父亲去世后才显示出小妈的才干：凭着对药材的了解，开了药铺；在自己不顾一切出国后，由小妈承当起非议和责难；明知庞家拿不出象样的嫁妆，在女儿出嫁时的责任竟落在小妈身上。更可贵的是，小妈出身异族且贫贱，却没有因贫贱环境，多数人会形成贪婪和小器的毛病。除了一对翡翠耳环——据说是父亲认识她后给她的第一件赠品——而外，身上无一件饰物。可是子邦怎么会养成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公子哥儿的毛病呢？这事得和小妈商量商量。
　　子棣带着子邦和克俭收取欠租。克俭是克勤的弟弟。克勤多年在军旅生活，能调教马，成了秦老爷的随从。当秦老爷退役还乡时，他愿意跟着走，到秦老爷家负责喂马。经秦老爷同意，把他弟弟接来一同管理。秦老爷去世后不用马匹了，大夫人看克勤忠厚老实，给他两亩田，让他单过。克勤表示自己不愿意离开秦府，没有养马的差事，当个门仆也行，如果大夫人同意的话，把这两亩地转让给他弟弟克俭，自立门户。大夫人很赞赏克勤尽兄弟的责任，同意了。克俭没几年，从两亩地逐渐扩张到十余亩，盖了房，娶了媳妇。克俭要把克勤接出去过，克勤却说，秦老爷对我有恩，在秦府住惯了，就死在秦府。他心里不愿意去依附弟弟。小妮见克俭种庄稼肯下死功夫，头脑又灵活，同大夫人商量，让克俭过来帮助催收租子，克俭也把自己的十余亩地放租出去，当了秦府的外事帮手。子棣由克俭引导着到各庄户转了一圈。新租户答应到年底时还一部分租子；而那些老租户，尤其是还活着的老仆人，仗着与秦府的关系，得欠就欠，得拖就拖，拿出各种理由来搪塞，子邦不置一词，克俭一脸的无奈，子棣不慌不忙的说：“这样吧，地租交不齐”，子棣指着他们的房子，“我们以房子折价，倘若你们觉得不能丢掉房子，那也可以，我们把地收回去，所欠的租子再到衙门府里说清楚什么时候还？用什么来还？你们看怎么合适，就怎么办。”这时租户们才意识到，原来用哭天抹泪的方式来对付大夫人、苗夫人和克俭的办法，在大小姐身上行不通。脑子转的快的，当时只得表示“唉、唉，我们再合计合计。”脑子转的慢的，过了一段时间也找克俭到秦府来说情。于是庄户传出来，秦子棣小姐从日本国回来果然更厉害了。子棣掌握有度，适到秋后，对确实有困难的庄户，她逐一点名，有的只交当年的租子，其余的欠租让其暂缓。于是秦家大小姐仍有秦氏家风，宽待下人的声誉在村中和佃户中慢慢传开。是年年底，家中的状况大大改善。小妮直向子棣道谢，说她把家治理得很好，脱去了自己许多负担。这时子棣说：“小妈，有件事，我想了许久，想同你商量商量。”小妮说：“还有什么商量的，你看好就定板。”子棣凝视小妮说：“关于子邦的事。”小妮迟疑了一会儿说：“这事，得和大夫人商量。”
　　因为这次子棣带着子邦去收欠租。子棣按契约一家一家地跑，子邦是去了两天，回来说吃不消，说什么也不去了，他告诉克俭，克俭说他做不了主，得跟大小姐去说。子邦找到子棣，子棣用眼睛一扫，子邦看见子棣眼中的一道冷光，不敢吱声。去是去了，采取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还不如克俭，拿着帐本，同每户核对，一年一年倒推，一共几亩地，那年交了多少，还欠多少，累计有多少。子邦的这种样子使子棣心里非常不舒服，这么样又过了几天，子棣实在看不下去，由子棣说出子邦不用去了。
　　她俩到了大夫人那里，大夫人歪靠在躺椅上，小妮和子棣落座后，子棣说：“妈，子邦也长大了，总不能这么闲着吧，要不，把人也荒废了。”大夫人说：“子邦娶了媳妇，也算长大了。书读不好，催帐也不用心，我也发愁。他的秉性不象秦家的人，倒象我的弟弟。。。”子棣截断母亲的叨唠，说：“妈，我想让子邦自己开个铺子，前期我和小妈张罗，也让他参加，准备停当后，让他接手做下去，要不一天天晃荡下去。。。”“你弟弟还小，树大自直，或许再有几年，他能明白了！不过，让他先干点事也好。”小妮说：“让他一手管理，恐怕没几天这个小铺子就没了，还是由子棣罩着。我看子邦还惧怕子棣几分。”大夫人说：“对、对，棣儿罩着他点，他这野性子或许还能改得快点。”子棣明白妈骄惯了弟弟，既怕子邦不遂意，又怕真耽误了子邦，“就这么定了吧。”大夫人想，秦家只有这么一棵独苗苗，把他往正道上拉拉也行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