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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次卷 第七章 3 等待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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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等待弟弟妹妹
早上起来,有一家人准备走。赛竹熟悉了这里的环境,把尿布拿到水桶旁的槽里洗了,把昨日已干了的尿布收起。吃完早饭,她吩咐了鹿鹿和琪琪自己要出去办事,让他们看好东西。到街上的店铺问问附近有没有出租的房子,有人指给她不远的地方让她去打听。赛竹去了,人家说已出租,让她到别处去打听。赛竹不知该怎么办,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挨着门地敲,或者没关门的直接进到院里去打听。有一家,当赛竹敲了门还没等她说完就摆手把她从门口推出去,赛竹只能颓丧着回来。等她回到学堂时碰上接待她的老师,她问:“你去买车票了?”“没有,我想先住下,等和孩子的父亲商量好了再走。”“如果就是你们母子,我可以给你介绍间房子,就是房间小。”赛竹喜出望外,“小不怕,只要能临时安顿下来就行。”“那好,吃完中午饭,你在学堂门口等我。”吃完饭,赛竹把璞璞安顿好,又嘱咐鹿鹿后才到门口找那位老师。等了好一阵,老师才从学堂外来带她去了一家院子里。这院已经出租了一间,赛竹看了那间小房,又暗又潮,屋里还有些味道,她有些犹豫了,嗫嚅着,老师见她不痛快答应有些不高兴。赛竹解释说:“我出来逃难时我家小三就病了,她有咳嗽的毛病,再要受些潮湿她会咳嗽起没完。我没帮手,孩子要病厉害了我会更着急,所以。。。”她不敢看这位老师,叹着气回到学堂。赛竹从绳子上扯下尿布回屋,心里不是滋味,跑了一天没把房子给跑好。璞璞直接躺在稻草上,两脚乱蹬,琪琪坐在旁边看着,赛竹问:“鹿鹿呢?”“他说他撒尿去”,“走了多久?”“不知道。”“璞璞没哭?”“哭了。她蹬开被子自己翻在草上玩。”赛竹摸了稻草,湿了,这泡尿还不小。她把璞璞挪了个地,又把墙边的干草换到这里,把尿布洗了。屋里又增添了新来的两家。赛竹估摸着明天要到期了,心里有些着急,鹿鹿回来后她并没责备。第三天早上,赛竹继续出去,走到离学堂比较远的地方,有几条小巷,她挨个敲门询问,连问了好几家都说没房,只有一家给她指了另一条小巷,说是那边可能有空房。赛竹按照说的仍旧去敲门,终于找到这一家说有空房,带她看。这间房挨着房东住的房屋旁边,有张床,屋内还算干净。她问了价格,房东让她先交半年的房租,要不然得找当地的人做保。这两个条件难为赛竹了。要交半年的租金,赛竹身上的钱全部被收罗光,她不愿意,她也没想要在这里住着不走;找保人,当地没有熟人,昨日那位老师已经拉长了脸,万不可再求。她要求只先交三个月的租金,房东不愿意。赛竹认为自己已经出来很长时间,得赶快回去吃午饭。她退出院子记住了门牌号和小巷的名字,记住了路径。她想好了,带着孩子前去,让房东看到自己有拖累,不是那种住了房拍拍屁股能跑的人。吃过午饭赛竹收拾东西,她不再想再精简东西,往后住下这些东西还不够用的。鹿鹿不敢跑出去,上午他到操场同其他难民的孩子玩耍被妈妈训斥了,现在只能同琪琪玩石头棋,他在地上学着大孩子画了几个格子,放上几块小石头子走。琪琪不会玩净乱走,气得鹿鹿骂她是个笨蛋。琪琪认真看鹿鹿教她走棋,她还是不会。被哥哥催着乱走棋子,又被鹿鹿骂了,只能睁大眼睛听着又无可奈何在鹿鹿的指挥下走子。吃过晚饭赛竹到登记处把饭牌交了,准备第二天一早拿好东西就走。
一早,赛竹带着三个孩子上路,鹿鹿问:“妈妈,我们去哪里?”“到了就知道,少罗嗦!”鹿鹿不敢再问。她找到小巷敲开了门,房东问:“你带保人来了么?”“老伯,你看我人生地不熟的,带着三个孩子想跑也是跑不掉的,想赖也赖不成的。求求你,我不找保人在这里住下行不行?”“那你先交半年租金。”“半年的租金我交不上,我先交两个月的。找到孩子的父亲我再续交,不会赖帐的。”“哼,租房的人都说不赖帐,到时候撵不出去照样赖帐,要不然跑了欠的房租不交。”这时赛竹从包里掏出个戒指,“老伯,用这个抵押房租不行么?我要不赖帐,退房时你把这个还给我。”房东见一位妇女带了三个孩子,说话时又低声细语,平静而垂下眼,是个有教养的人,心里同意了,手拿了赛竹手上的戒指嘴上却说:“有的难民欠了房租钱不还,我也没办法,见多了是有些怕。”然后带她们进了院,进了那间屋。她把璞璞放下,把两个月的房租交给房东,,让琪琪看着妹妹,带上鹿鹿去购置急需的东西。她买了个小炉子,锅碗瓢盆之类的,当他们拿了这些东西往回走,赛竹在半路上歇了会儿,鹿鹿看到说:“妈妈,我来端盆。”看鹿鹿还有男子汉的样子赛竹开心地笑了,“鹿鹿,别拿盆里的东西,小心把米给弄撒了。你也歇一下。”等他们进了院里,琪琪站在院里,璞璞在屋里哭。“琪琪,你不在屋里跑出来做什么!”“璞璞讨厌,总哭。”“你呀你,不如鹿鹿能帮妈妈做事。”赛竹把东西放下,琪琪过来帮着拿东西,“小心啊,琪琪,别把米撒了。”她把璞璞弄好后,嘱咐了鹿鹿又出去买菜和油盐酱油调料,带了三根油条,在回来的路上让卖柴禾的人挑了一担柴禾放在院里。这以后几天,赛竹在房东老太太的帮助下做了两床被子,虽说桂林现在不冷,晚上还是需要被子的。在一切走上正规,赛竹向老伯借了笔墨纸张分别给长庚和李一萌写了信。
给弟弟的信是这样写的:
长庚,正娴:你们好!
我已到桂林暂时安置下来。这里的气候比湘潭暖和了许多,只是夜里还有点点凉。这里比长沙给人的感觉要安全些。长沙情况如何?最好长治和赛兰能来这里,如果长庚离不开,让正娴带他们先来。你们要出来最好买到直达桂林的票,因为路上的难民多,沿途的汽车一般不停靠站的,怕难民一窝蜂围住车开不动。我们没这么办,在路上漂泊好长时间才到达。如果碰到难处,路上有难民接待的地方,先住下,然后再想办法。请回信告诉我你们的近况和你们的决定。见到长基让他自己照顾好自己,大姐问候他。
顺致祝平安。
菊英
在给李一萌的信是这么写的:一萌:我已抵达桂林。这事不曾同你商量,由我自己决定的,再说同你商量的话也实属无用。走得仓促,东西都丢在湘潭,只带上换洗的衣服。在路上看见逃难的难民成群结伙地往南走,长途汽车挤得满满的,车票也不好买,我们只买到从祁东到零陵的车票,后来在零陵碰上常慕春把我们带到桂林。尽管路上很不顺利,我们也不知道各县都有安置难民的临时住处,说是由政府管的,不能长住,歇一,两天是可以的。我们到了桂林才到临时安置的地方住下。所幸孩子们还好,只是璞璞一路病着,不知怎么三拖两拖病也渐渐好起来。目前我找到一个住处,想等你们,尤其期望赛兰和长治到这里集中,再想办法西去。因为大多数难民要到重庆,昆明,说那里是大后方相对要安全些。有些难民扒车不买票,凶得很,司机拿他们也没办法。如果没钱我们也得这么走,为孩子和弟弟妹妹的安全考虑。桂林这间租房,院不大,还安静,只一个老头和老太太,是个独院。生活已走上正常,只是非常想你。过两个月我还见不到你或许我们将离开这里。你好好开车,注意安全。代我向常慕春致谢。赛竹。发完这两封信后她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过着日子并等待他们的回复。她数着手中的钱在安排,没有向李一萌要钱。她认为李一萌应当明白路上的花销和现在租房价已经上涨到什么程度,有时候也发愁赛兰和长治来了生活费接不上可怎么办?她不敢指望长庚和正娴,自己是大姐,理应当然把担子全挑起来。
一萌接到赛竹的来信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她竟不同自己商量就离开湘潭抵达桂林,还带着三个孩子!他回想起可能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激起了她的性子。战斗一打响他们要忙着拉物资送伤员;战斗结束他们也得拉物资送伤员;即便在两场战斗之间也要不断地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给部队运送粮食、枪炮弹药。这段根本抽不出时间来照顾家眷。他心里一方面埋怨她,没到万不得已,匆匆忙忙跑什么!另一方面又佩服她,拖了三个孩子,有一个还在吃奶,能安全抵达桂林真不容易。难民他看多了,刚开始还有些同情,以后看多了也无可奈何,心肠也硬起来。难民截过他的车子,从来没载过,要执行上面的命令。他攥紧了拳头朝自己的腿上狠砸了一下,深深叹了口气:人家常慕春冒着违反了纪律把自己的家属载到桂林,真要好好谢他。
军车在不停地运输,应当大修也无法进场保养,就靠这帮老驾驶们和修理兵在不断地敲敲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