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地，触手不可及》潜水的lynn

1、一秒的感觉

　　第一章一秒的感觉

　　一瞬间的感觉，或许是永恒的真实，或许只是假象的开始。----钱欣然

　　1

　　2002年11月初，南方的城市也开始显露寒冷的痕迹。

　　陈晓红拉了拉裹在身上的毛外套，潮湿的冷风从缝隙中灌入，不经意又打了下哆嗦。真是冷啊，陈晓红在心里叹息，这样的天气，真是适合窝在被窝追追剧就好。可她的工作之一是在宿舍熄灯后在宿舍楼及外围巡视。这所学校在郊区，因为是重点中学的关系，校风很好。但总也免不了皮的学生。

　　"这块应该没问题，有监控。有人出入，保安肯定先看见。”跟陈晓红一起巡视的林丽青是个新人，做事很是认真。

　　林丽青听陈晓红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阿，只是这滩水太奇怪了，看着像有人掉下水后爬上来的。”

　　陈晓红也用手电照了下那块。宿舍楼建在人工河边，对岸是个居民区，河上搭着粗管，不过已经废弃很久。手电的光照在上面，有水渍的地方反射出显眼的光，从学校这边延续到管子中段。

　　这水迹，看着像有人掉水里又爬上来进了学校。

　　陈晓红又将手电照了下正对的监控。监控方向没变，红色的光还亮着，身后的女生宿舍更没异常响动。陈晓红迅速甩掉脑中的猜想，指了指接下来的路，“掉下去那么大的动静，保安们学生们肯定早发现了，哪里还轮得到咱们在这边猜测。走吧走吧，这死冷的天气。”

　　林丽青也觉得自己想岔。现在的学生娇生惯养可是金贵，哪里敢从这里爬进爬出。外面的人也不太可能，那么多监控守着，怕是早发现了。

　　2

　　钱欣然已经用热水冲过了澡，可这个天气掉进水里也是够呛，不是冲一次澡就能解决问题的。裹着被子又喝了口热水，从喉咙到胃里的热度让身体回暖了些。

　　同宿舍的姑娘们都还没睡，等着钱欣然介绍方才发生的事情。都是市里不同地方的乖乖牌，遇到个不按常理的，总觉得新奇又刺激。

　　"晚上逃出去很多人？那么浩浩荡荡的队伍，你们也不怕被抓。”曹娉做题到很晚，顺便就接应起钱欣然，见到那么浩荡的队伍吓了一跳。好在那群人都是老手，很是机灵，脚步不重，根本没引起注意。

　　钱欣然点着头应了声，“跟隔壁班的遇上了，算走运。迟一步他们把监控调转回来就算交代了，估计得等着我爸妈去警局领了。”

　　上铺的章亿凡“噗”地一笑，“这么说你们也算分工明确。不过能开玩笑，还不至于交代，至少明天不用给你请病假。只是，得说说怎么就‘湿’了吧？”

　　"阿，这个，有点儿难以启齿。你们知道校史馆那边有扇门，平时虽然关着，翻倒也方便。今晚不知道怎么被堵了，我们只能从管子那爬回来。隔壁班的也差不多点回来就碰上了。我不好意思用屁股对着人，等都上去了我才上的。前头那哥们疑似小脑不发达，就那么把我踹下去了。”钱欣然回忆了下，告诉自己就是这样，脑子里却冒出另一个景象。

　　"我记得你不会游泳，所以，是有人英雄救美？”

　　"英雄不好说。等我上去后才发现还有一个在我后头。掉下去的时候他抓住我手了，把我拽上来的。那时候惊慌得很，现在想起来，还没好好谢谢他。”

　　一室安静。

　　猛地听到曹娉笑着说：“我说欣然，虽然冬天快到，想必春天也不会太远。”

　　3

　　吴晋今天特别累，犯困的关系，上班主任的课被点了一次名，但这样的惊吓显然没能把瞌睡虫吓跑。

　　下了课，徐鹏从窗边的位置跑过来，言语中模仿着他刚刚出糗的样子。

　　吴晋在心里暗骂，这糟糕的后果可不就是徐鹏这胖子整的。昨晚的开头是出喜剧，传奇私服爆极品很不容易，高高兴兴回去却突然变了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条神经不对就出了手，硬是把那女生拽住了。拖的时候还没感觉，等睡下了才发现自己的手跟废了一样。

　　辗转了很久，下铺实在受不了，直接仍了本小／黄／书上来，还迷糊地表示让他不用道谢。

　　吴晋开了手电照着封皮看了许久也没有翻开，呆呆地居然昏睡了过去。早上闹铃响了很久。等挣扎着起来，吴晋只看到下铺一脸暧昧地对他笑。

　　徐鹏学完他的糗样又悄声提起昨晚。

　　"昨晚我是挺糗，吹太久的风穿得又不多，着凉真是没办法。何况那么细的管子再对比下我的体型。那个姑娘就是太弱，我不就……”

　　吴晋连忙打住话头，“低调点低调点！你那屁算是人之常情。那女生也不会逢人就说她自个儿是被屁嘣下去的，何况咱们跑出去这么多回也没碰到过女生。估计不会有下次，能低调就低调点。”又是打了个哈欠，离午休还有一节课，吴晋想着要不再熬熬。

　　徐鹏心领神会，哼着曲就跑了。他叨咕了这么久可不就是想抹掉吴晋关于昨晚的记忆，目的已经达到，白日里他也算个好学生。

　　4

　　钱欣然的父亲钱伟业今天特别高兴。

　　钱伟业开的厂主要给大企业做半成品代加工，有自己的厂房跟设备。但是这几年实业越发难做，几个大客户都开始建自己的代加工厂，还有些则开始转战股票或基金，订单越来越少，欠的债却是越来越多。

　　建达控股是家多元化的大企业，总公司在国外，国内主要看重劳力市场。听说他们有心自己做全套的产业链，却一直没见到动静。钱伟业手下的销售前前后后跟了半年多，对方选择范围大，一直半冷不热地磨着。前些天建达的公子慕腾飞陪母亲回来探亲，居然跟老太太沾点故。慕腾飞的母亲发了话，公平竞争。话里的意思也算明白。才过了几天，慕腾飞就带着人考察来了。

　　几天的功夫紧了些，赶着勉强也能做些准备工作。钱伟业不怎么挑客户，有的挣的单子就接，所以各项证明认证还算齐全。稍微整理了下车间，又让技术的师傅把模具一个一个摆出来，一看还蛮显规模。钱伟业还在自得其乐，厂里的出纳拿了报表过来，有几笔坏账不太好看。忙着找代帐的财务重新弄了份，又调整了下方案，几天时间也就过去了。

　　慕腾飞长得高，站在一群人里面很显眼，笔挺的身姿加一身妥帖的西装很有几分社会精英的味道。钱伟业在心里赞了一翻，可惜家里女儿太小。慕腾飞名校毕业，见着大世面，那样的丫头片子，牵线都显得寒碜。可一想怎么就贬低了自家姑娘，赶紧把脑海里闪现的荒唐念头压下。

　　陪着把车间逛了一圈，慕腾飞现在担着总经理的职务，又实打实在产业链跟销售岗位混过，并不是一头瞎。提了几个问题，技术的师傅开头还答得上，后面就显露不足，越发地吃力。

　　慕腾飞听得认真，磕磕碰碰的地方却没有再细问。钱伟业心里悬着，面上没敢表露。见慕腾飞轻点了头，乐观地想估计是跟产品线没太大关系，告一段落便紧着引向办公室。

　　几个人边走边聊，钱伟业一直想往合作上谈，可跟着的都是人精。慕腾飞没接话，知道两边带故，都拐了弯地唠家常。

　　一群人从城市的规划聊到风景名胜，从特色小吃又不知怎么地说到了家里的孩子身上。钱伟业就钱欣然一个，勉强挤上重点中学的事在乡亲里头还能吹吹。这堆哪个不是名校出来的，只不好意思提。谁知道绕着绕着就说到钱欣然身上。钱伟业附和着，也知道重点在慕腾飞身上，看他不反感便多提了两句。

　　等这群人走了，钱伟业也没弄明白这桩生意怎样了。找来跟着这单子的销售邹国清谈了下，邹国清也没个谱，只说虽然跟着单，肯定没法跟他们老总对接，对这样的人事无从猜测。谁知道这些人有多少弯弯道道，或许只是慕总想做个样子好给自己的母亲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