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孽海纳高桥》岚沄

27、第027章 杜隙防微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少爷别又在这里着了凉！”John催促着凉介回到厢房，这才解释着，“我见过少爷给楼桑手术的录像带，知道全过程的每一个细节。现在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如果可以找来那个护士，我是想尽力帮你找来她的，但是她现在已经没有能力站在医生身边去做医护工作了，她现在只是个需要医护的老人。”

　　“七年，七年可以使一个人从医护者变为被医护的对象！”凉介喃喃的，但他忽然想到什么的说，“七年前，你就已经跟着楼桑了吗？可是那一夜——我没有见过你的印象！”

　　“少爷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看的那卷录像带吗？不是七年前，而是最近。”

　　“我记得那，已经销毁了，毕竟……”【不是表面上所言传的那样光彩的事情！印象里因为销毁了那带子，也划清了一些界线……】

　　“是销毁了，但是，是在特意备份之后才销毁的，那不过是为了做给人看的。”

　　“我不明白。”凉介还是有些介意那带子的。

　　“也许有一天会明白，也许一辈子也不明白，谁知道呢。”John一副那并不重要的态度，反而他现在更看重的是时间不早了，“少爷还是放宽心早些休息，天一亮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不，我还要等些人，处理一些最后的牵念！”虽然凉介没有说出口，但是John很快想到了人选。

　　“少爷？要帮她的亲人吗？”John忍了又忍，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少爷不恨他们吗？如果不是他们逼婚，也许她……”

　　“呵呵……”凉介忍不住喷笑出声，“你看这件事，应该是站在楼桑的立场，而不应该是站在我的立场才对吧？那样的话，我以为你要庆幸是如今的结果——这样才能和你主子一起执行D计划不是吗？”

　　“这……”John皱着眉说，“少爷真的不恨他们吗？”

　　“恨过吧！”凉介平淡的像是说着别人的事，“但是我没有办法恨着谁过一辈子吧，再说，也不能挽回什么。我对一个人所能做的、最大的报复，也不过就是——把他踢出我的生命，从此形同陌路而已。”

　　“那个人，也一样吗？”John问出口又有些后悔了，但是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藤原吗？”凉介僵立一瞬才点名，“我不恨他！即使我们不能成为100%的恋人，我也不希望曾经还算满意的60%的友人，疏远成0的陌生人！烙印在心底的那一段过往，我并不想遗忘！爱，与恨，果然还是有别的吧！也许我可以尝试着在心底守着那一方净土——只是我和他，现实中，已经形同陌路了……”

　　John轻轻的拉过凉介的手腕，把着脉——又恢复成几无动摇的脉象。

　　凉介扭头看着John，微微弯了嘴角：“谢谢你这几天来总是担心我！我没事了，真的！”

　　“那，少爷早点休息吧。”John走到门边，却忽然再开口，“两位老人家的事儿，我会处理。”

　　这一次，John甚至没有给凉介道谢的机会，就闪了出去。

　　凉介叹了一口气，整理妥当后躺在榻上，掩了被子，盯着天花板……

　　【John，从什么时候开始体贴我的呢？

　　是从到了妙善寺这里，他开始喊我“少爷”开始的吗？

　　似乎又不完全是。

　　那时的他，似乎只是观察着，一句“少爷”绝对是客气有礼的，但也缺乏诚意——那只是个称呼而已。

　　但是昨天他拖我出妙香池之后，就不太一样了。他嘴里说着的话不再客气，却加了几分关心，还激励我赶快好起来……

　　后来他坚持陪我走椿线，添那件衣服，甚至直接带我去医院检查才放心让我独自开车——那份关心已经不止是停留在嘴上，体现在了一举一动的行动上。

　　回程时，他圈紧我，助我入眠……

　　学长说的没错，如果换做平时，我是不可能在人前熟睡的——也许我心里已经对他有一份信任了吗？

　　刚才，明明他抱上来的时候我就可以动手，可是我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犹疑着——而他眼里清明的神色，让我立即收敛了反抗的意志。

　　因为他恭敬的根本就像是在虔诚的侍奉主子。

　　难道他那句“待我如主”不只是客气的说辞吗？

　　虽然不知道他和楼桑的相处模式，但是放他在身边，如待仆人一样的对他——果然，还是很别扭。

　　虽然由他打点一切，必定可以省下不少麻烦——但是，不可以。

　　其实我是有一点想要这样的伙伴吧。

　　伙伴吗？】

　　凉介怀着微妙的安心感，渐渐沉入了梦乡。

　　——

　　等到John轻巧的进门，凉介有所察觉的醒转了过来。

　　“唔~什么时候了，John？”

　　“快十一点了。我见少爷难得的熟睡就没有唤醒你。现在，两位老人家就在外面，少爷要不要见他们？”John见凉介要起身，边说着边上前扶起凉介。

　　“你是怎么……”凉介想问，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John已经在回答他要问的问题了。

　　“横滨那边，北条家占主导地位，至今北条院长夫妇不松口，很难再有所拓展。所以，我只是给他们跟东京几家医院联系的一个平台而已。后续就要看他们自己是否规矩做事了。”

　　“谢谢你，John。这本来不是你分内之事，却……”

　　“少爷放下就好！”John并不介意这个举手之劳，因为他看得出凉介确实放下了一些事——在决定做那个手术之后。

　　“放下了！所以再见面也不会痛苦或是尴尬。我去见见他们。”

　　凉介稍作梳洗，就去了禅堂。

　　——

　　待凉介回来之时，已经是一脸恬淡的平静神色。

　　而John和北条凛手上，正翻阅着从南希那里传来的病历文件影印本，正等着凉介。

　　“凉介，确定了，明天夜晚10：30，在东大附属医院第十手术室手术，南希的一助，那边已经在忙着术前检查，调整□□，做术前探访，以及建立麻醉方案了。”

　　“夜里，第十手术室？”凉介沉吟着，“这是要做观摩教学吗？”

　　“没办法，南希那家伙组织了全院的观摩，而且是现场直播的！”John也很无奈。

　　“这倒不打紧，可是那个时间跟高桥医院联系取得院方授权，就不太好办了……”

　　“这你放心，我早就帮你办好了无国界医生的续签，即使没有院方的授权，即使手术不成功，即使将来医患发生纠纷，也追究不到你的责任。”John做了最妥善的安排，还可以避免联系高桥医院。

　　“John……”

　　“好了，少爷还是赶快来看一下病历吧。我看着，可不是轻松的手术呢！”

　　三人很快进入讨论……

　　推演、设问、提供解决方案等等，忙的不亦乐乎。

　　此外，凉介还提出了很多令北条凛诧异不已的见解和前瞻。

　　但是，John只是一直全神贯注的聆听着、记录着，默契的配合着。

　　当讨论告一段落的时候，John只说了一句话：“少爷，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杜隙防微了。”

　　凉介剜了一眼John，转头对北条凛说：“学长，那先这样。如果没有其他什么，我还要再过一遍手术细节，明天我们再走好吗？”

　　“哦，那不打扰你了，你忙你的。我先回横滨，难得的观摩教学，我跟南希讨了人情，要带几个人过去。那。我们东京见！”北条凛知趣的退了出去。

　　“那我也先出去了……”John虽然这么说着，却一直没有移动脚步。

　　“你——除了给我戴高帽儿之外，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凉介无奈的先开了口。

　　“少爷，想留到29号再走吗？想再见她一面？”

　　“我是想再去看她一眼……但是还有别的原因。就算东京的人手转去追那些钓饵了，也不可能是全部。我不希望在进手术室之前就大肆宣扬。那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那少爷是准备越迟动身越好吗？”

　　“不，还要看术前检查的结果。如果一切顺利，自是去了直接手术最好；可是如果结果不乐观，就要早做打算。”

　　“我知道了。我会做好准备，零点以后随时可以出发。”

　　“嗯……”凉介点着头，目送John离开后，才垂下目光。

　　虽然John所说的话，凉介心里很受用，但是他面上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可是John离开后，凉介却因为“杜隙防微”这个词儿而红了脸颊……

　　——

　　“杜绝疏失的唯一有效办法，就是防患于未然！”

　　——

　　【这是伊藤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而从伊藤嘴里得到过“杜隙防微”这句称赞的，却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

　　我也是因为这句话，而养成了周密计划，寻求事前防范的习惯。

　　如今，从John嘴里再听到这个词儿，说不激动——那根本就是唬人的。

　　只有更加的谨慎、小心，以回报这句称赞了！】

　　——

　　心脏中，有两个瓣膜，以阻止血液从心脏下腔逆流回心脏上腔——位于心脏左侧，有两叶瓣膜组织的二尖瓣；与位于心脏右侧，有三叶瓣膜组织的三尖瓣。

　　二尖瓣（mitralvalve）又叫僧帽瓣，它就像左心房和左心室之间的“单向活门”，保证血液循环从左心房向左心室定向流动，并控制血流量。

　　当心脏左心室收缩时，挤压室内血液——冲击使二尖瓣关闭，血液不会倒流入左心房——而是通过左心室右前上方的主动脉口，送入主动脉。

　　正常的二尖瓣关闭功能取决于瓣叶、瓣环、腱索、□□肌、左心室这5个部分的完整结构和正常功能。这5个部分中的任一部分发生结构和功能的异常均可引起二尖瓣关闭不全。

　　轻度反流，患者仅有轻微劳力性呼吸困难。

　　重度反流，则很快会出现急性左心衰竭，甚至心源性休克。

　　【这位70余岁的老太太所患的二尖瓣环钙化，属于慢性发病，是一种老年性退行性病变。原本也是多见于老年女性患者，再加上她患有继发性甲状腺功能亢进，更加重了钙质沉着，严重影响二尖瓣关闭不全，出现大幅血液返流。

　　虽然之前长期没有症状，但是当左心功能失常时，就出现乏力、心悸、胸痛、劳力性呼吸困难等因排血量减少导致的症状。

　　随后，病情又加重，出现端坐呼吸、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甚至急性肺水肿，最后导致肺动脉高压！

　　只差一步——心衰。

　　不尽快医治的话，只不过是等死！

　　听诊，心尖部收缩期杂音的体征明显，为较粗糙全收缩期吹风样杂音。

　　因并发肺水肿，心尖搏动增强，向下移位；心尖区抬举样搏动及全收缩期震颤。

　　X线检查结果，可见左房、左室扩大，肺淤血，间质肺水肿征。可见二尖瓣环和瓣膜钙化。

　　超声心动图，脉冲多普勒和彩色多普勒显像确诊，并评估二尖瓣反流程度相当高；M型和二维超声心动图可观测房室明显变大、瓣叶形态normal。

　　心电图出现左房增大、左室肥厚或非特异性ST改变；房颤常见。

　　术前心导管检查，精确评估了反流程度。

　　鉴别诊断：三尖瓣关闭不全、室间隔缺损、主动脉狭窄、左右室流出道梗阻均已鉴别，超声心动图诊断和评估后，确定二尖瓣反流。

　　手术指征：活动后肺嵌压出现异常升高；肺动脉高压（静息肺动脉压62mmHg；运动后68mmHg）；房颤。

　　手术种类：心脏不停跳——人工瓣膜置换。因伴随抗凝治疗，选用机械瓣——浮动碟瓣。

　　术后为防止血栓栓塞，需终身抗凝治疗……】

　　“基本就这些吧！”凉介喃喃的，在心里，在眼前，描绘着手术的光景，直到太阳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