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孽海纳高桥》岚沄

18、第018章 步步为营

　　在妙善寺里安顿下来的三人——凉介一直睡着，特护一直守着，John一直不停的收发着短信。

　　滴注过退烧和消炎两袋药液后，换上第三袋葡萄糖不久，凉介醒转过来。除了还有些低烧，已无大碍。

　　“少爷，你好点了吗？”John刻意换了称谓，问着凉介。

　　“这是妙善寺了？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很久吗？”凉介对自己无意识时的时空转换非常介意，没有回答问题，反而一连三问。

　　“刚过0点。从上路以后，按楼桑吩咐的，给您服用了助眠的药物，所以您一直睡着。一路上按您的吩咐过来妙善寺，除非必要，没多做任何停留。”John如实交代着。

　　凉介虽然皱了眉，但什么也没多说。

　　“我没事了，你们去休息吧，不用守着我。”

　　John让特护去休息，但再一次对他耳提面命：“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今日的事。”

　　特护正色的解释：“这个请放心，我是南希先生手下的特护，已在群埼医院待命两日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我只是强调我不接受背叛，不管你是谁家手下。”John表示不买南希的帐，只认忠诚。

　　“我知道了，那我先出去了，有事随时叫我。”特护施礼后退了出去，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南希？是指内藤南希吗？哈哈！楼桑的保镖，权力也很大的样子嘛！连南希的人都调的动……或者，原本关东地区，已是你们囊中之物？”凉介忽然想到这个可能性而越发皱紧了眉头——

　　【那个人确实是说在东京……】

　　“除非少爷准备一管到底，否则还是不问的好。”John话里的意思，说是躲闪，不如说是提议。

　　但这句话却恰到好处的迫使凉介失语。

　　凉介闭上了眼，但须臾后，他又提出了的问题：“除了群埼医院，我们还在哪里停留过，走的哪条线路过来？”

　　“只停留过三处，还有埼玉赤十字病院，以及东京大学附属医院。走的是关越自动车道、东名高速道路，以及129号线。”

　　嗤笑出声，凉介才说：“情况已经严重到三入医院检查吗？还真是大费周章呢？结果怎么样，会影响我飞美国吗？”

　　“不会，楼桑的批复是，只要不是肺疾复发，用捆的，用扶的，用抬的也要上飞机。”

　　“是吗？倒是那个人的口气呢。”凉介调侃着John的主子。

　　“楼桑还说，只要你想要他，先绑了去美国也是可以的。或者我们可以代劳，到那边也算份惊喜的礼物……”

　　这一次，沉默良久，凉介睁开了眼，虽然平静的语调依旧，但是他眼里的风暴却是呼之欲出。

　　“转告你主子，收起爪子。我的事，不容别人插手；我罩的人，更不容别人动他分毫——即使是你们主仆，即使是你们身后的……”

　　“了解！就算你准备动干戈，楼桑也不会再跟你斗下去的。你别动气，好好休息才是。”

　　John打断了凉介的话，抬手做投降状，表示他们不会随意动藤原拓海。

　　之后，他退到一边盘腿坐于坐布团上，继续收发他的短信，除了时不时瞄一下袋子里药液的量，不再出声。

　　凉介没有合上眼休息，想着自己在药力之下，睡了近二十个小时，不禁盯着滴液，思忖起来。

　　【所有的麻醉药剂和一般的助眠类精神药剂，对于我这种受过严格抗药训练的人来说，几乎没有作用。

　　而能一剂见效的——□□——不是用酒精助效，就是用了3倍催眠剂量……

　　一般的医护人员，会舍镇静催眠药剂——巴比妥，而直接处方用抗惊厥药剂，来助眠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

　　还是说，我的抗药训练记录已经被翻出来了吗？

　　一颗、弃子、而已！这般的处心积虑，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

　　三入医院吗？还在宾士上留下了血迹！这些都是所料不及的。如果再加上启介插进一脚、文哥被史浩召唤的话……追踪会比预想的，来的更快吧！

　　已经是27号了吗？但愿提前安排的钓饵，能够赶得上趟儿。

　　事实上，只要在寺里解决两件麻烦事儿，也就没什么可逃避的了！

　　只是——面对藤原……】

　　咳……咳……咳……

　　【怕是，做不到，泰然处之吧！】

　　John因为凉介的咳声而靠了过来，瞄到凉介转着左眼珠子，不觉的加重了语气。

　　“少爷如果再想东想西，到时候被我抱着上飞机也不要觉得脸面上挂不住啊！”

　　【人在回答问题时，回忆直观的事物会转动右眼，而思考或者编谎的时候大都会动左眼，这是大脑左右半球分工的结果。想必是我的眼睛透露了心事——可是，这是个普通保镖也会了如指掌的一般常识吗？】

　　凉介没有闭上眼躲避John的视线，反而盯着他沉思。

　　John无奈之下，晃动手指吸引凉介的注意力，边开口威胁。

　　“如果少爷想再来些助眠药剂，或者直接住到医院里去，都可以马上实现。”

　　“前者敬谢不敏，后者会造成不必要的行踪泄露，所以也不行！”凉介移开视线表示话题结束。

　　“这就不劳少爷费心了，沿路都封了口，他就算识破了少爷的连环计，也不会那么快就跟过来的。”

　　听了这话，凉介又转回视线，盯住John，再开口时，是饶富兴趣的语调：“这么说的话，我可以对你们有更高的期待吗？”

　　【我不以为藤原他，会自己找来——他单纯，但不是愚蠢。上次冒名顶替的事，他直觉下找了史浩。而这次，他必然也会联系史浩，甚至联系启介。用上我和启介的信息人脉网，要是仍然一点也查不出来，那只能是动用了非凡的势力，或是史浩作假……可是他确定是我的血后，怕也不会怠慢。如果不是连史浩也计算在里面，这下我才会真慌了手脚。但是，变数在文哥……】

　　“John，你大费周章的三入医院，那就存在可趁之机；你选择一路走高速，高速的监控就是追踪的至利武器。只要抓住诀窍，很快就可以追踪而至……”

　　【如果文哥参与进来的话，他一定会从不同角度看问题，也许轻易就能看出端倪。】

　　“少爷觉得警方会介入，还是说你的亲友会介入，调查你的行踪吗？”John手指不停的敲着手机键盘，“那就难怪了——事实上，到东京的时候确实被盯上了，不过已经甩了……从东京出来的时候为了确保不会被盯上，我们的救护车根本没有行驶记录——事实上我们是连人带车在大型货柜里潜出来的。”John用没拿手机的右手，比划着乌龟在水里游水的样子。

　　“如此——大手笔！”凉介微微弯了嘴角：“也好！和我的思路完全不相符，这没准儿也会帮我赢得更多的时间！对了，我们是什么时候到东京的？”

　　“16点40到的，甩了包袱，检查之后，还等了会儿货柜，快19点才上路。”

　　“这样啊！”凉介暗暗在心里盘算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完全可以让人误解成留宿在东京的医院了。

　　只要再过几个小时……

　　只要再过几个小时钓饵就能派上用场了！

　　原本预计今天才从秋名动身的，所以时间上差了一些——

　　如若能拖住他们的脚步，多留在东京些时间；那就可以完好的修补计划！

　　看来，可以暂时安心一下了……】

　　“John~”

　　“嗯？少爷还有吩咐？”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适合做领头羊——尤其是你们主仆所在的那种环境里。不看关系，看忠诚；懂武功，懂医术；能察言观色，也能运筹帷幄；可以大胆行事，也可以小心求证……怎么都觉得你——做个保镖，屈才了吧……”

　　随着声音的渐渐转低，吐出的词语也越来越短，终至完全消声于睡眠之中……

　　凉介不知道，John因为他的话而盯紧了他的睡颜，握紧了拳头，冒出了一身冷汗……

　　【只是凭直觉吗？就体会到这种程度！

　　就连朝夕相处许多年的楼桑，都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事情，高桥居然在半睡半醒之间轻易就察觉到了！

　　这份灵敏——是我所不能及的！

　　就像抗药——我终究也只能做到“不敏感”！

　　而这家伙！这家伙居然是抗药榜单上的“第一”！

　　究竟、究竟爷当初是怎么训练这家伙的？！

　　一切都恰到好处的让人忌妒！】

　　嗡……

　　手机的震动，震回了John的心神，他瞄了眼袋子里的药液量，点开了新的短信。

　　【上午高桥启介曾在羽田空港下机，赤十字的伙计看到过他；之后确实来访过“老头儿”。

　　下午我接到过高桥院长询问的电话。

　　你们走后也有人彻头彻尾的查过救护车辆……

　　但是没有给他们查到任何线索。

　　怎么忽然又问起来这个了？

　　全都是些——已经时过境迁的——破事儿！

　　总之就是一切OK！】

　　【南希这家伙，又刚上完心外的手术吧？竟然如此暴躁！

　　反观之，高桥凉介不但沉静寡言、冷静沉稳，却还犀利敏锐、步步为营……

　　遥想当年，高桥凉介是唯一一个接了八次任务的子弟。

　　单从我亲眼看到并且参与其中的那三次来看，这家伙的行事作风，可不像是一个年仅十四、五岁的孩子该有的所为。

　　其他能力也许可以通过训练来培养；但是生死存亡间，仍能言之如吹影，思之如镂尘，行为处事不慌不乱，急救逃生干净利落——这就是其他任何人所无法办到的了。

　　所以其他人，不是在第三次任务后退出，就是如我一般转变了任务性质。

　　当初我不明白、之前细翻了卷宗也不能理解的，如今，只是与高桥相处了几日，却能一点一滴的体会到了。

　　高桥与楼桑的D计划，创意于七年前，筹划与部署了至少五年，可谓通计熟筹，又不会使人有备多力分之感。确是值得期待。

　　至于之后，我们是否可以分劳赴功——还是、还是顺其自然吧！

　　那么眼下呢？我可不认为高桥来这里，只是为了祭拜或是会友，必然还有什么事情，是在暗中实施的。

　　让我再品鉴一下你的步步为营吧！】

　　John为凉介去了针，替他按压了一阵子，又掖好了被角，这才收拾起医疗垃圾。

　　待一切收拾妥当，John才退回座布团，盘腿打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