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主公，我是反贼！》天涯无居客

109、第37章 千秋宫宴（

　　秋日御花园，景致冠绝京华。金菊遍地、丹桂飘香，亭台错落、水榭回廊，清泉流响、花木扶苏，秋风拂过、落英簌簌，处处雅致清幽、静谧安然，彻底隔绝了大殿的喧嚣浮华，清静怡人、最适独处。
　　园内宫人寥寥、游人稀少，大多宾客仍在殿内赴宴应酬，无人闲暇游园，恰好为二人造就了绝佳的独处偶遇之机。钟婉儿步伐不急不缓，刻意调整节奏，不多时，便在一处丹桂满枝的临水花榭旁，遥遥望见了那道挺拔清隽的身影。
　　萧景琰负手立于栏杆之侧，远眺一池秋水，身姿疏朗、气质清贵，褪去了殿内应酬的温和客套，多了几分独处的松弛淡然，眉眼俊朗、风华卓绝。
　　钟婉儿深吸一口气，瞬间调整好神情姿态，眼底快速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唇角却强行扬起温婉柔和的笑意，眉眼之间糅合着委屈无助、隐忍酸涩与温柔体面，楚楚可怜、惹人疼惜。
　　她放缓脚步，轻步上前，故作意外偶遇，轻声唤道：“萧世子？”
　　萧景琰闻声回头，见是钟婉儿，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笑意，语气温润有礼：“钟小姐？这般巧，你也来园中散心？”
　　秋日桂香簌簌飘落，沾满肩头衣襟，清风拂动少女素雅裙摆。钟婉儿立在繁花树影之下，清丽容颜缀着淡淡水雾，笑意温柔却藏着难言苦涩，抬眸望着萧景琰，声音轻柔微颤、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是，殿内喧嚣闷热，婉儿身子不适，便出来散心，未曾想能偶遇世子。”
　　萧景琰见她眼尾泛红、似有泪光，神色看似温婉平和，周身却萦绕着难以言说的委屈落寞，全然不似往日从容温顺的模样，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疑惑疼惜，温声问道：“钟小姐神色不佳，可是身体不适？或是受了什么委屈？”
　　这一句温和问询，恰到好处，彻底叩开了钟婉儿的话匣。
　　她垂眸轻抿唇角，指尖微微攥紧裙摆，强忍着眼底泪光，不让泪珠坠落，依旧维持着体面温婉的笑意，声音轻浅、带着无尽酸涩无奈，缓缓开口，字字真切、句句动情：“多谢世子关怀，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心中郁结，难以纾解，故而失态，让世子见笑了。”
　　她抬眸望向萧景琰，眼底泪光闪烁、楚楚动人，语气隐忍又卑微，缓缓道出自己的困境：“婉儿今日斗胆，冒昧与世子坦言心事。婉儿身为庶女，生来命薄、无依无靠、身不由己，半生卑微、全凭旁人摆布。近日家中长辈已然商议妥当，打算将我婚配给一位年过半百的五品官员，做他的继室填房。”
　　一语落地，轻柔却震彻人心。
　　萧景琰瞳孔微怔，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凝滞，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惋惜。
　　他知晓钟婉儿性情温顺、品貌清丽、聪慧通透，才情气度远超寻常世家贵女，这般品性绝佳、容貌出众的少女，本该配得少年英才、良人佳婿，得一世安稳尊荣、琴瑟和鸣，何其珍贵、何其难得。可如今，钟府竟狠心如此，要将这般大好少女，嫁给年过半百、年岁悬殊的五品小官做继室！
　　这般婚配，无异于草草处置、随意打发，全然不顾她的品性才情、半生幸福，只为换取微薄人情、些许助力，将她的一生彻底葬送，落入庸碌困苦、卑微磋磨的境地。
　　钟婉儿看着他错愕惋惜的神色，心底愈发笃定，继续强撑笑意、含泪续言，字字泣血、句句真心：“婉儿自知出身卑微、庶女命薄，不敢奢求良缘佳婿、高门尊荣。只是那官员年过半百、年岁苍老，家中儿女成群、家事繁杂，我若嫁入，便是继室填房、看人脸色、操劳一生、终生卑微。我半生谨小慎微、安分守己，从未敢有半分逾矩，可终究逃不过任由摆布的宿命，想来心中难免酸涩不甘，却又无力反抗、无从抉择。”
　　她说得平静温柔，无控诉、无怒骂、无抱怨，没有半句指责家人的不是，只淡淡诉说自身境遇、隐忍苦楚。越是这般温柔隐忍、懂事卑微，便越是惹人疼惜、让人心生不忍。
　　萧景琰素来心性正直、温润良善，本就对时常与幼妹相伴、性情乖巧通透的钟婉儿心存好感，此刻听闻这般残酷委屈的遭遇，再看着她含泪强笑、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怜惜、不平、动容尽数交织翻涌。少年人心性赤诚、热血温柔，最见不得佳人受屈、良人被负，一时心绪激荡、冲动上头，再难克制心底情愫。
　　他望着钟婉儿含泪澄澈的眼眸，神色郑重、语气坚定，没有半分敷衍迟疑，郑重许下承诺，字字铿锵、落地有声：“钟小姐无需自轻自贱、无需认命卑微。你品性绝佳、容貌清丽、聪慧通透，是世间难得的好女子，绝不该落得这般结局。若你愿信我，我萧景琰，愿娶你钟婉儿为妻，以正妻之礼迎娶，许你一世安稳尊荣、绝不委屈！”
　　一言既出，宛若惊雷落地，彻底敲定二人毕生姻缘。
　　钟婉儿闻言，眼底骤然亮起细碎光芒，蓄积已久的泪水终于缓缓滑落，却瞬间扬起最真切、最明媚的笑意，含泪抬眸、目光灼灼，望向眼前为她许诺终身的少年郎君。
　　她要的，从来不是片刻怜悯、一时关怀，而是这一句郑重承诺、一世名分、高门正妻的尊荣！
　　为将这份私定终身的姻缘落定、留下凭证，杜绝日后变数、避免对方反悔，钟婉儿抬手轻轻取下自己发间那支素色银簪。
　　这支银簪是她入宫唯一的首饰，也是她半生卑微岁月里，为数不多属于自己、干干净净、无人施舍的物件。银簪素净无华、质地纯粹，陪她熬过无数清冷孤寂、隐忍蛰伏的日夜，是她卑微过往的见证。
　　她双手捧着银簪，身姿温婉、眼神郑重，递至萧景琰身前，声音轻柔却无比笃定：“世子一诺千金、重我护我，婉儿此生铭记、不负深情。这支银簪为证，婉儿心意已定、此生不负。”
　　萧景琰见她赤诚真挚、心意纯粹，心中愈发动容，毫不犹豫抬手取下腰间随身佩戴的一枚温润白玉玉佩。玉佩质地细腻、通透莹润、雕工精致，是他自幼佩戴、贴身珍藏的护身信物，亦是晋国公世子的贴身标识，贵重非凡、意义深重。
　　他郑重将玉佩送入钟婉儿掌心，指尖相触、温热真切，语气郑重恳切：“玉佩为凭，此生为证，萧景琰此生必娶钟婉儿为正妻，一生相守、不负今日、不负初心、不负卿。”
　　微凉秋风拂过丹桂枝头，落英簌簌、暗香浮动，临水花榭静谧清幽，无人惊扰、无人窥见。
　　少女以半生卑微银簪为聘，少年以毕生珍重玉佩为凭。
　　一枚银簪、一枚白玉，两两交换、互作信物，尘埃落定、姻缘既定。
　　自此，京华顶级勋贵的嫡世子，与镇国公府卑微无依的庶女，于皇家千秋宫宴的御花园中，悄然私定终身，暗许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