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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争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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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从乌兰的脖颈中喷涌而出,她的头发攥在秦风的手中,面部神色狰狞,如一截枯木。
看着前一刻还耀武扬威的乌兰,转眼间身首异处,凌静姝心中不觉渗出丝丝寒气。
皇座上贺兰荣麟脸色苍白,细瘦的手指紧紧扣着凤座,强抑着才没有当众吐出来。
而秦风始终紧抿着菱角分明的嘴唇,凌静姝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的动摇和惧意,他挺立着,目光威冷坚毅,象传说中的战神。
凌静姝心潮激荡,这样的秦风,让她敬佩,乃至仰慕,可是他浑身散发的气息,冷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使得她根本无法将眼前的人,和那个依恋的叫着她大妮姐,羞涩却固执勇敢的说出不后悔的人重合起来。
遇到秦风以后,她曾经想过,也许可以走出阴霾,放了章北玥以及过往的一切,与之牵手一生,如果不是又无意中发现了楚清如,那晚她差点对他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想和他相守一生的誓约。
有侍卫过来从秦风手中接过乌兰的头,挂在了战旗之上。
凌静姝知道,乌兰的头将挂在那里,随军远征蚩尤。秦风如果出征,将再无退路,蚩尤人会永远视之为仇敌,他只能是和蚩尤人决一死战,这也是皇上会让胜者亲手杀死乌兰的意图。
“秦将军威武!”
自从秦风亲手割下乌兰的脑袋后,一直鸦雀无声的猎场上,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全场随之爆发出一阵呼喊,如春雷滚滚而过,此起彼伏:“秦将军、秦将军。。。”
呼声逐渐汇集成同一而整齐的频率,不断在猎场的上空回响。
直到秦风转身离开,他都没有再看凌静姝一眼。
恍惚间,有什么东西溜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午间皇上大殿设宴,秦风作为新贵,被安排在皇上左首位,宁王次之,与凌静姝相对而坐。
宴席主菜是新鲜的烤鹿肉,佐以高粱红曲。这种酒度数虽然不能与现在的白酒相比,但是当时的人们都是论碗喝,一碗酒下去,也比得上现在的半瓶啤酒了。
宴席一开,皇上先赐了秦风三碗酒,皇上赐酒,焉能不喝,秦风站起来谢恩,跪在大殿中央连喝了三碗,他平时从来不饮酒,这三碗酒喝下去,已经是脸色绯红,走回座位,脚步略带漂浮。
或许是因为刚才力战斩首乌兰的情景太震撼,在座的众人都不觉对秦风这个男将军异类起了好奇探究之心,席间不断有人来给秦风敬酒,都被他一一婉拒。
酒过三巡,吕相国来到了秦风的上司猎场总统领李都尉身边,举杯道:“恭喜都尉啊,手下的一个小小的校尉就这样厉害。”
李都尉连忙站起来,连说“不敢”。
吕相国又道:“是啊,现在秦将军是镇国侯,比都尉还官大三级呢,都尉是不是也该去恭贺一下,敬上秦将军一杯。”
李都尉本来心里就不舒服,关键时刻让秦风一个小校尉出了风头,她深悔自己当时没有请战,如今秦风这一冒头,明显是不给她留面子。
被吕相国这样一激,李都尉更觉得脸上挂不住。
她举杯来的秦风面前,给秦风深施一礼道:“恭喜秦将军,李某敬秦将军一杯,不知秦将军可给下官这个面子。”
秦风赶紧站起身来,平日里李都尉治军甚为严厉,他见了李都尉都要行跪拜礼,现在见她反过来给自己施礼,感觉十分的不习惯,被李都尉这样一说,他也不好再推辞,只好硬着头皮又喝了一杯。
之前他空着肚子连饮了皇上赐的三碗酒,已经不胜酒力,有些头晕了,这杯酒一下肚,只觉得心口翻腾,有些站立不稳,坐下后,一只手支在桌案上扶着额头,才不至倒下。
凌静姝坐在对面,目光不知不觉总是锁在秦风的身上,离不开。此时见他的情形,心中暗暗着急,可是她的座位与他相距太远,不便当众过去为他解围,连忙叫过身后的秋叶,低声叮嘱他绕到秦风的身后,帮他挡酒。
秋叶领命去了,凌静姝再抬眼,果然看到吕相国又走了过去给秦风敬酒,秦风从手中抬起头来,长眉微锁,星目朦胧,醉意已有了七八分。
见他没有端酒,吕相国又进一步:“怎么?秦将军看不起老朽?”
凌静姝见秋叶还没有过去,急切中,正要起身,却不料宁王走到了秦风身旁,含笑端起了秦风的酒杯道:“秦将军是个男子,不胜酒力,相国若是不弃,本王替他喝了这杯。”
凌静姝一口老血差点没有喷出来,看着她将口对准了秦风的杯口,攥紧了拳头,才阻止了自己冲过去从宁王手中把酒杯抢过来的冲动。
“这个贱人!总是爱在男人面前卖弄,予人以小惠,施魅上瘾。”
宁王拿着秦风的酒杯举杯要喝,秦风一下子不知所措,幸亏这时候秋叶已经赶到了,挡住了宁王的手道:
“多谢宁王,不过宁王与我家公子男女有别,多有不便,还是由小的来替我家公子喝了这杯吧。”
说着不待宁王反应过来,已经劈手抢过了她手中的酒杯,仰头喝了下去。
喝完后秋叶冲着吕相国深施一礼道:“我家公子实在是喝多了,相国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别见怪。”
吕相国虽心中气恼,却也不便当着众人发作,只要怏怏而去。
秋叶扶着秦风坐下,拿出怀里的瓷瓶,悄悄递给秦风道:“我家主子给公子解酒的良药,公子快些喝了吧。”
秦风皱眉道:“你家主子是谁?”
秋叶低声回:“北静王。”
秦风一直躲避着凌静姝的目光,听了秋叶的话,抬头看过来,正对上她的视线,见她冲自己轻轻点头,秦风忽然推开秋叶的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诶,公子,你。。。”
秋叶紧着拉也拉住,秦风一口将杯中的酒喝下去,还没等把酒杯放下,就忽然用手捂住了嘴,秋叶一见不妙,连忙扶着他起来,向外走去。
凌静姝一阵气恼袭上心头,一口气自斟自饮了三杯,放下酒杯还出不了心中的烦闷。
她正要举杯再饮,却见皇上的贴身宫人走到了自己面前,贴耳低语道:“北静王身上有伤,皇上让奴才来嘱咐王爷,不宜饮酒。”
凌静姝看向皇上,皇上冲着她笑了笑道:“怎么今天不见王爷的那个奴儿?”
章北玥昨天私自逃跑,她为了找他,惊动了整个猎场,今天她就怕皇上会问起章北玥来,是以一直尽量保持低调,没想到皇上还是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件事情。
“我把他留在帐中了。”
“是不是因为昨天跑累了?”
凌静姝:“@ ##@,他昨天迷路了。”
“哼!”
皇上一拍凤座,本来喧闹的大殿一下子安静下来。
“现在的下奴越来越放纵了,主子不在了,居然敢私自乱跑,害得主子差点丢了命。去到北静王帐中把那个奴才给我带来。”
“皇上,是为臣没有约束好下奴,不过今日欢宴何必让一个下奴搅了兴致,为臣回去自会教训他。”
“这下奴在皇猎前夕乱跑,搞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王爷因他所伤,今天竟还当没事人一般,如此的纵容,若不严惩,以后他还不要翻上天去,奴才们难保不纷纷效仿。”
凌静姝正要再替章北玥开脱,拖到皇上只要不当时发作,待下去后私下里怎么也好说,谁知对面忽然发出一声酒杯倒地的声音,凌静姝余光扫过,却见宁王正一脸紧张的看过来。
她心中冷笑了一声,不动声色的坐了下来。
章北玥不一会儿功夫就被宫人们架着带进了大殿。
他身上穿着的是凌静姝昨天给他的衣服,月白色的丝锦长袍,以银丝线镶的暗银凤纹,那是凌静姝平日里最爱穿的衣服。
皇上弯月般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出的寒光冷冷的盯着章北玥。昨晚她为了静姐姐的伤整夜未眠,全是这个贱奴害的!
“你可知罪?”
看着跪在殿下的章北玥,贺兰荣麟冷冷的开口。
章北玥跪趴在地上也不分辨,坦然回道:“下奴知罪。”
他见宫人们凶神恶煞般的来拘拿自己,便知道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其实他见凌静姝为自己受伤,早就痛悔不已,心中充满了负罪感,现在知道要受到惩罚,反而觉到了一些轻松和解脱。
“来啊,将鞭笞台抬上来。”
那鞭笞台是一个木制的圆台,台上四角固定有铁锁,可以四肢大开的将人固定在圆台上,圆台平放可杖臀,竖起可施鞭刑,那圆台还可转动,以便行刑时,四周的人都可以观看的到,平日里皇上带人在行宫行乐,惩戒奴隶时常用到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