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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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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
秦风猛然回身挡住了凌静姝的手,身子使劲的向后退去。
凌静姝却已经发现他的白裤上浸出了一小片血红,甚为显眼。
秦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头哄的一下就懵了,他刚才就觉得隐隐的不适,没想到月信真的偏偏就在这时候来了,他尴尬的赶紧趴下身子。
在北越女子最忌讳的就是这个,据说看到便是触了霉头,所以家中的长者早早就教导他,要避免被女子看到,否则必然会受到很重的责罚,还会被人视作不检点。
凌静姝知道对于一个北越男人,要让他接受在一个陌生女子面前坦呈身体疗伤,实在是强人所难,刚才露出背,秦风已经不安到了极点,若要脱下裤子,只怕他万难接受。
此时看秦风脸涨的通红,整个人都不知所措的样子,凌静姝心中只有心疼,可是她总不能就这样扔下他不管,他房中又连个小厮也没有。
算了,要怪就让他怪自己吧,全当是自己在强迫他,也省得他自责。
凌静姝出手如风,点上了他的几处大穴,秦风除了头部,四肢皆酸麻,动弹不得。
他尽量转头看向凌静姝,原本刚毅果决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雾气,现出少有的脆弱。
凌静姝狠下心不去理会他求恳的目光,拉下他的长裤,发现除了臀部伤势严重外,连腿弯处也有几道红痕,肿了老高,只好将他贴身的长裤全都褪了下来,那长裤显然也经过了多次浆洗,又软又薄,怎经得板子抽打,很多处已经破了洞。
凌静姝见裤子已经污损,索性叠了一下暂且垫在了秦风身下,一边在心中感叹,这里的大姨父和前世的大姨妈一样,经常不请自来,老是来的这么不是时候。
秦风羞窘不堪,无奈身体动弹不了,只能闭上眼睛任她所为。
凌静姝拿出自己的帕子,沾了酒精,替他轻轻擦拭伤口。
秦风疼的身体一阵阵的颤抖,凌静姝想着和他说说话来分散他的注意力,于是一边给他擦伤口,一边低声问他:“很疼吧,忍一忍就好了。”
酒精杀过伤口剧烈的刺痛让秦风暂时忘了羞窘,专心对付疼痛,听到凌静姝柔声软语的安慰,他几乎是无意识的答应了一声。
第一波的刺痛过后,肌体的感应能力基本处于了麻木的状态,秦风缓过点气,才听清凌静姝正在说:“以后不要再做随便就嫁人的傻事了。”
凌静姝说到这里,不觉想起秦风在金殿当众说要嫁给花子柳,又想到他受花子柳欺辱时的情形,心中不由的气恼,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难道你当真要嫁给那花子柳?”
因为花子柳的事情,秦风这两天愁肠百结,昏睡中都在做噩梦,全是花子柳的无赖嘴脸,想到十五以后花子柳就会来府中提亲,金殿上皇上点头允了的事情,家中也必会应下来,秦风每每想到此事,但觉生不如死,要他嫁给花子柳是万万不愿,但是如何推掉这门亲事,他却全没有办法。
听到凌静姝此时提起此事,他心中黯然,忍不住对她说出真心话:“不愿意,可是当初是我先应下她的,如今想要悔婚哪有那么容易。”
说完才醒悟到她怎么知道此事,问道:“你那天都看到了?”
“是啊,现在才知道后悔?既然悔不了婚,那你就嫁给她好了。”
凌静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赌气说出这样的话,反正一想到他答应要嫁给别人的事情,心中就有气,虽然自己也知道这气生的好没有来由。
这话正说中了秦风的心病,他一时气窒,怔怔不语。
说话的功夫,凌静姝已经用酒精将秦风的伤口都擦拭了一遍,又从怀中取出伤药来给他敷上。那伤药是宫里御制的秘方而成,涂到伤处,秦风立时便觉得一阵清凉,原本火辣辣的刺痛减轻了很多。
只是外伤的痛减轻了,心中的烦恼反而更甚。
想起上次受了重伤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花子柳的床上,胸前和胳膊都包扎了白布,听到花子柳对自己说发现他竟然是男人时,心中那种被侵犯了的感觉是那么强烈,以至于觉得自己已经污秽不堪。
可是如今清醒着,就这样LUO呈于别人的面前,任她给自己擦拭伤口上药,他除了羞窘,竟然丝毫没有排斥的感觉,内心深处隐隐还因为她的关切感到温暖和暗喜。即使她点了他的穴道,他也没半点恼她,他就是信她对自己心无歹意,对她设不起心防。
而且直到现在自己连她的名字还不知道。
什么时候自己竟变得如此不知羞耻,秦风心乱如麻。
凌静姝此时已经给他上好了药,见他默然不语,脸埋在床上,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感觉到他的落寞,心中终是不忍,替他盖好被子,又解开了他的穴道,方说道:“好了,别再烦恼了,花子柳的事情我有办法,过两天她保准给你送退婚书来。”
“真的吗?”
秦风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可置信,不由的抬起头来看向凌静姝,看到她微黑的脸上,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可是一双清澈的眸子却似带着笑意,暖暖的,让人心安。
秦风与她的视线一碰,脸上不觉又红了,复有趴下,不敢看她的眼睛。
“是,刚好我有朋友和她认得,知道她的一些底细,你只管放心吧,不过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糊涂事,再有下次,你就自己直接自食其果吧。”
凌静姝虽然说着狠话,可是语气间带着亲昵的嗔怪,秦风虽被她责备,心中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温暖,他吸了口气,终于抬起头正视着凌静姝:
“不会再有下次,谢谢你替我做了这么多,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报答你。”
凌静姝听了他感激话,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反而有些不舒服,随口道:“谁稀罕你的感激报答。”
秦风噎住,落寞低头:“我。。。我知道你不需要,可是我会尽我所能。”
凌静姝在心中举双手投降,她受不了他语气中的落寞和瑟箫,他的内心远不象他的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坚硬,看来她需要控制一下对着他就忍不住想发的小脾气。
“好了,那你就赶紧养好伤来报答我吧。你的内衣在哪放着?还有月事用的巾子?”
凌静姝为避免秦风尴尬,将语气尽量放的若无其事,秦风被她突然转弯的脑回路问的一愣,随即省悟到她的问题,又被搞得手足无措。
他此时亦感到身下越来越多的湿意,心中直恨为什么要让他遇到这么糗的事情,他硬着头皮指了一下墙边的壁柜后,象个乌龟一样把头埋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凌静姝打开壁橱,见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两小沓衣服,一沓是两套青色的外衫,一沓是几套内衣裤,都是纯白的颜色,凌静姝拿出一套来,见衣服虽旧,却洗的十分干净,上面也象他身上穿的内衣一样,打了细密的补丁。
凌静姝捧着衣服,不觉问出了声:“你自己补的?”
“嗯。”秦风点头。
“干嘛这么苛待自己?”
“也没有什么,衣服旧了,可是还能穿,舍不得丢,就自己补了。再说穿在里面,别人也看不到。”
凌静姝之前见到秦风给花子柳钱,知道他还薄有积蓄,不至于到身无分文的地步,她不明白秦风这么节俭攒那些钱干什么,才会这样问秦风。
其实秦风之所以这么节俭,还是源于他十八岁那年,无意间听到秦正夫对秦元帅说的话。
那时秦正夫想将他说给一个开银楼的老板做小侍,秦元帅有些不同意,秦正夫便对秦元帅说,以秦风的姿色,定然是进不了大户人家做正夫的,若是以后嫁给蓬门小户,还要给他赔上一份嫁妆,做嫁衣珠冠也要不少的钱,却沾不到妇家半点便宜。还不如给人做小,嫁衣珠冠都免了,青尼小轿一送,还能得一份彩礼钱。
秦元帅被秦正夫说的心烦便答应了,幸亏那个老板新收到房里一个小侍,对秦风的事不那么上心,这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秦正夫的这番话,秦风却记在心里,从那以后,他自己从本来就少的可怜的月钱里省吃俭用,只想省下钱来,给自己将来做一身嫁衣珠冠。
他从小见自己的爹住在帅府的这个小小的偏院,受尽了排挤和白眼,每日到正夫房中晨昏定省,总免不了刁难斥责,不等他成人便抑郁而终。从懂事起他便暗暗打定主意,绝不入豪门给人做小,只要她真心相待,能对他一心一意,他宁可嫁入平民家,和她两个人一起守着清贫,过平凡的日子。
凌静姝将内衣拿出来,却不见月事用的白巾子,又往柜里看看,见角落里有两条袋子,布是很廉价的那种暗色粗布,里面装了东西,凌静姝拿起来感觉象是细沙,忽然省悟这便是秦风月事所用之物。
王府上房的小厮用物她无意中见过,是白布絮了棉花的,也曾好奇问过奶爹,奶爹讲过,这都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民间穷门小户的男子,每次都是用粗布自己缝了袋子,再用细沙洗净,在锅中炒过后,装在袋子里用的。
这是凌静姝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初遇他只知道他是元帅府的公子,被他硬朗的外形吸引,又欣赏他敢于冲破闺阁限制,迥异于这女尊国中的其他男儿,可是从没想到他在背地里吃了这么多的苦,在每个月特殊的日子里,他就是用着这样的东西,和女人一样在京郊猎场巡视站岗。
凌静姝从心里心疼秦风。她默默的将沙袋和内衣放在秦风枕边,转过身去。
等了良久,听到身后秦风还在悉悉索索的穿衣服,气息也加重了,似乎十分困难,凌静姝忍不住转过身去,见秦风正侧着身子,努力和自己的裤子作战。他伤势严重,无法坐起身来,只好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去往脚上套裤子,可是腿和脚都肿着,曲起腿来很困难,所以套了半天套不上。
凌静姝此时对他心中充满怜惜,心想反正刚才看也看了,摸也摸了,又何必再拘囿于那些俗礼,不再管秦风的躲闪,凌静姝从他手中取过长裤,替他套在脚上,一只手俯身抱起了他,另一只手替他将长裤拉上。
秦风初时还用手轻轻抵住凌静姝的肩膀,试图推开她,不知什么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环上了她的脖颈,脸颊蹭着她柔软的发丝,淡淡的馨香环绕,他赶紧松了手。
不料他这一撒手太猛,身子无处借力,忽然向后坠去,凌静姝不防,一下没有站稳,一下子扑倒。
一时间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秦风的唇饱满而棱角分明,因为干渴还残留下浅浅的白霜,让人忍不住的怜惜,凌静姝的唇神差鬼使的轻轻的印上了那片霜色。
只轻轻一点,温软擦过,两个人尽皆怔住,看到秦风睁大的漆黑的眸子看着自己,凌静姝心里一惊,才惊觉自己干了什么,连忙松开他,将他轻轻放下,站在他面前仍然心跳不已,幸亏有面具挡着她脸上腾起的红云。
“对不起。”
凌静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来到这里十年了,她没有招惹过这里的任何一个男人,她知道这样亲密的行为对这里的男人意味着什么,他们远没有自己来的那个地方开放。
刚才他琉璃一样干净的黑眸中的震惊让她感到羞愧,看着他一动不动,可是分明连心都在战栗的样子,她甚至觉得他可能会过来打她。
她一直站着没动,她想如果他给自己一个耳光,她也不会躲开。
似乎时间过来很久,才听他忽然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凌静姝有一秒钟的犹豫是否该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是她说出口的却是:“王大妮。”
她太贪恋和他相处的氛围,久别的情愫让她不想改变。
“大妮姐,”秦风叫她的名字,依然低着头没有看她,停顿了一下,低声说了句:“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