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寻魂》泠桥

48、吊唁

　　“等等……”我急切地伸手，想要抓住他，却只能看着飘扬的衣角从手心穿过，消失在了空气中。
　　飘落的樱花，轻轻坠地的御守，滑落脸颊的泪水，时间似乎凝滞在了这一刻。
　　直到——
　　“唉……”一声沉重的叹息，温暖的手指掠过我的脸颊，“不要勉强了。”
　　“小……九？”泪水模糊了视线，看着眼前隐隐约约的黑色燕尾服，我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小九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把我的头按在怀里。心情忽然平静下来，泪水却更加凶猛，我无声地哭泣着，想要把所有的不安和悲伤发泄出来。
　　小九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一直那样地跪坐在地，搂着我，安静地等待着。直到很久以后，久到我淡忘了小九的一切，唯有那个安静的怀抱，却始终隽永。
　　平静下来以后，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挣扎了一下，小九不动声色地放开了我，视线落在了某一处，轻声说道：“看起来，似乎要担心一下你的狐狸了。”
　　璃！心里猛地一惊，我几乎是飞扑过去的。已经回复成白狐形状的疏璃，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怎么会这样？”我手足无措地抱起它，求助般地看向小九。
　　小九捡起地上的墨灵刃，皱了皱眉，“被这把匕首伤到元神了吧！即使是九尾灵狐，也无法抵挡虬龙的力量。更何况，他的力量不足原来的一成。”
　　“你怎么知道？”我讶然，刚刚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比起这个，你还是想想怎么救它吧！”小九移开了目光，语气有些冷淡。
　　我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疏璃，语气温柔却坚定，“我一定会救它，无论用什么办法。”
　　“……”小九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手上的匕首有些出神。
　　“小九。”走在回房间的路上，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他心不在焉地应道。
　　“我以为，你又一声不吭地走掉了呢。”我笑道。
　　小九忽然停了下来，我疑惑地回头，对上了他复杂的目光，“小九？”
　　“我一直都在，只要你呼唤一声，我就会出现。只是，似乎你从来都不在意。”小九语气平淡，表情却是无法掩饰的黯然。
　　我哑然，无法直视他的眼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浸泡在热水里，氤氲的水雾模糊了双眼，思维异常混乱。
　　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是那么的突然。月见山源清，墨荻，血咒，还有泰明，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谜团并未揭开，却愈加复杂。
　　那么，是不是拨开迷雾，就能看到真相呢？
　　我想挣脱这一切，却无能为力，只有越陷越深。
　　把头埋进水里，直到无法呼吸，站起身，大口的吸着气，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深夜里略带寒意的空气让人头脑清醒，远处隐约传来了谈话声，伴随着哭泣，屋顶上有一个身影静静坐着。
　　抬起手捂上左肩，血咒的封印似乎被破坏了呢，身上的灵力，似乎也是消失殆尽。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还说要救疏璃呢，此刻，自保都成问题了。那么，即将发生的一切，我还是选择视而不见吧……
　　走回房间，疏璃依旧安静地沉睡着，我取下一直挂着的玉佩，套到了疏璃身上，看着它白色的身影逐渐消失，心似乎也空了。把它送回灵泷那里，是唯一的办法了吧。接下来的日子，似乎要一个人了呢……
　　少了疏璃的房间，似乎也变得空荡荡的，我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夜空中缺了一半的月亮，层层的乌云渐渐笼罩，光华隐去，剩下的只有一片黑暗。
　　一件外套披在了我身上，有种轻暖的感觉，我回头，微微勾起唇角，“小九，你变温柔了呢。”
　　毫不意外地看到他脸上浮起的红晕，我笑着眨了眨眼，“可是，现在已经快6月了，晚上也不会冷哦。”
　　“你……”小九的脸顿时板了起来，没等他说完，我便轻轻抱住了他。小九身子一僵，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轻声说道，“谢谢！”
　　小九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这种小事有什么好谢的。”
　　我松开手，专注地凝视着他漂亮的褐色眼眸，直到他略微不安地移开目光，才缓缓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已经认识小九很久了。我不想把小九当作实现愿望的工具，不想把小九束缚起来，并不是不在意你。也许有点自私，这个时候，你能陪着我，真的很高兴。”
　　小九的表情越来越温柔，唇角也勾起了明显的弧度，忽然，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光，猛地抬起手，只听“咚”的一声，额头传来一阵疼痛感，我捂住被弹到的地方，愤恨地瞪着他，“你干什么，很疼诶！”
　　“哈哈！你活该！”小九一下子逃开几尺远，语气讥诮，脸上是明显的笑意。
　　我不怀好意地看着他，语气也恶毒起来，“小九，什么时候把你的燕尾服换换吧，现在谁还穿这么土的衣服啊。”
　　“什么？我这么美丽，这么时髦的人，哪里土了？你给我说清楚！”小九气得脸红脖子粗，就差没跳起来了。
　　“你的品味得改一改了，现在谁还穿燕尾服啊？”
　　“皇甫泠！！”
　　“哈哈……”
　　我笑着，闹着，不愿意，也不想考虑什么。
　　就在这一刻，允许我忘记一切吧。

　　终于，到了那一天，下着很大很大的雨。
　　我呆呆地坐在房间门口，看着瓢泼大雨冲刷着这个昏暗的城。如果雨水能把一切都洗尽，那么，我是不是也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曾经的袖手旁观，现在的见死不救，还有未来的……
　　我在犹豫什么呢，当初，救柳宿和星宿的时候，那个果断的我去了哪里？那时的无所顾忌，真的好怀念。可是，现在的我，如此软弱的我，还能随心所欲地改变一切吗……
　　错乱的时空，混乱的人，什么是该做的，什么又是不该做的呢？
　　“泠……”耳边传来轻轻的叹息声。
　　我没有回头，只是迷茫地问道：“小九，如果你知道别人的命运，会想要改变它吗？”
　　“……”小九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想！可是，我不能！这是红茶王子的禁忌！”
　　“是吗……”我垂下眼帘，低头不语。
　　“拜托你……请你去阿步姐那里吧……”雨声中传来了小铁恳求的声音，“刚才有人通报，有个女人被浪人围殴，地点是过四条大桥不远的地方……一定是阿步姐！”
　　阿步姐！这三个字如雷一般击穿了我的耳膜，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小九担忧的叫唤，小铁和山崎烝激烈的争吵声，哗啦啦的雨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个鸢尾花般美丽的阿步姐，那个微笑着叫我名字的阿步姐，那个满怀对弟弟的爱却无法表露的阿步姐……
　　还来得及吗？我猛的站起身，冲向了滂沱大雨。
　　失去灵力的我，也许什么都做不了，可是，什么也不做的话，会后悔一辈子吧……

　　大雨冲刷着泥泞的地面，血红的颜色，一直蔓延到了很远的地方。身着白衣的女子，就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血水中，伤痕累累。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我支撑不住地跪坐在地，唇角渗进的雨水里，掺杂着咸咸的味道。
　　始终，还是晚了……
　　我已经不记得雨是什么时候停的，也不记得我是怎么回来的。脑海里最后的记忆，是痛哭的山崎烝，还有……我无尽的悔恨。

　　“小泠，去见阿步姐最后一面吧……”总司在身边悲伤地说道。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向门外走去。
　　灵堂里的颜色只有两种，沉重的黑与肃穆的白，阿步姐就安静地躺在中央，即使脸被白布盖住了，愧疚和悔恨却使得我无法正视她的遗体，如果，我能做点什么，今天阿步姐也许就不会躺在这里了……还有，那样感情流露的山崎烝，从来都没有见过呢。
　　打量了一下四周，却没有发现山崎烝的身影，我疑惑地拉了拉总司的袖子，“怎么没看到阿烝？”
　　总司似乎有些惊讶，却还是如实回答了：“他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
　　我有些发愣，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跑了出去。
　　天气好得出奇，我站在灵堂门口，抬起头，透过刺眼的阳光，看到了坐在对面屋顶上发呆的某人。
　　看起来，似乎很高的样子呢……我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了墙角的梯子。
　　“你来做什么？”
　　借着梯子爬上屋顶，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张冷冰冰的脸，尽管眼眸深处满溢着无尽的悲伤，却还是极力地压抑着。
　　我心里有些黯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小九，第二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