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寻魂》泠桥

42、神社

　　自从那天小九消失之后，已经过了十天了，无论我怎么呼唤寻找，他都没有再出现。我心里一直坚定的认为小九不会就这么离开，毕竟他作为红茶王子的使命还没有完成。而他却一声不吭地失踪了这么多天，的确是有些不可思议，虽然当初可能是我的玩笑过分了，不过，小九应该清楚我是没有恶意的。
　　也许……应该……可能清楚吧……
　　事实上，过了这么久，我也不是那么肯定了。
　　其实我一直在疑惑，我对待小九的方式，似乎有些随意过头了，即使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会随心所欲地开玩笑。而对于不熟悉的人，我的习惯一直都是礼貌却保持距离，这一次，有些反常呢……
　　或许，是因为我对红茶王子一直很有好感的关系吧，又或者，是因为小九太可爱了吧。
　　“谁知道呢……”我揉了揉鼻子，喃喃自语。
　　“知道什么？”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脸，我顿时被吓了一大跳，猛地后退一步，脚上突然一滑，眼看就要摔倒。忽然，失去重心的身体被扶住了，我定了定神，扭过头，看到了挂着佩刀，身穿蓝白队服的左之助。他身后还跟了两名队员，正捂着嘴偷笑。
　　“你这个打招呼的方式够特别的，吓我一跳。”白了他一眼，我没好气地说道。
　　“是你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左之助嘴角一咧，笑得有些放肆，“怎么，有什么烦恼的事情，找我呀，肯定帮你解决。”
　　“免了，你不要找我麻烦就谢天谢地了……”我轻声咕哝着，忽然觉得手上一轻，拎着的篮子已经到了他手中。
　　“哈哈……我送你回去吧！”左之助听到了我刚才的话，却是一脸的不介意，笑得更加开怀。
　　我有些迟疑地看着他的队服，“你不是在巡逻吗？”
　　“差不多结束了。正好碰到你，就一起走吧。”话音刚落，他已走在了我前面。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只好跟了上去，而原本趴在我肩上的疏璃，也顺势跳到了我怀里。
　　“你的这只狐狸，倒是一直都不离身的嘛！”左之助仔细打量着我怀里的疏璃，语气有些惊讶。
　　“这只狐狸可是我的守护者哦！”我轻轻摸了摸疏璃，笑得很温柔。
　　“是吗？哈哈……”左之助笑得很大声，有些不置可否的意思。
　　我笑了笑，没有打算争辩，疏璃似乎有些不满地抬了抬爪子，我宽慰似的拍了拍它，随意打量着四周。
　　刚才一直在想事情，都没有注意到，街上张灯结彩，极为热闹，路人的神情似乎也都是喜气洋洋，我不禁有些好奇，
　　“什么节日要到了吗？怎么这么热闹啊？”
　　“你不知道？”左之助突然停住了脚步，语气非常惊讶。
　　“知道什么？”我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不是日本人。”他挠了挠脑袋，又迈开了脚步，“明天就是葵祭了。”
　　“葵祭？”我还是一脸的不解。对于日本的传统祭祀，我所知道的，也就只有祗园祭了，而这所谓的知道，也仅仅因为祗园祭前夜，发生了那个著名的池田屋事件，那一夜之后，很多人的命运从此改变。总司也是从那一夜之后，就一病不起……
　　“葵祭是京都传统的三大祭祀之一，据说起源于平安朝代，是人们为了避免灾难，求得丰收而进行的祭祀。到了现在，大家会穿着华丽而高雅的服装，装扮成王朝的文武百官，巡行街头。”左之助的大嗓门打断了我惆怅的心情，看着他唾沫横飞的样子，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打趣道：
　　“那你准备装扮成什么？中将？还是武士？”
　　他突然噎住了，微微有些脸红，含糊不清地说了句，“雅乐头。”
　　“啊？什么？”我没听清楚，凑近了一些。
　　他似乎横下了心，大声地说了句，“雅乐头！”
　　“啊？哈哈哈……”这下听清楚了，我愣了一下，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来，“就是那个培养、选拔舞人和乐人的官？怎么看你也不像啊……”
　　“嘿嘿……没看出来吧，其实乐曲是我的爱好啊！”左之助索性现场哼起了歌，“严冬既已过，春天复又还。一向未鸣鸟，鸣叫到春山……”
　　我很无语地看着一群惊起而飞的乌鸦，伸手捂住了耳朵。
　　这歌声，真的，非常的……惊人，除了魔音穿耳，我已经找不出词语来形容了。而原来一直跟着我们的两个新撰组队员，早已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明天游行路线是什么？”为了打断他的“歌声”，我好不容易想出了一个问题。
　　他终于停了下来，回答我：“哦！从上京区御所，经过下鸭神社，最后到贺茂神社。”
　　“是嘛……”一瞬间的恍惚后，我轻轻地笑了，来了京都这么久，那个地方，还没去过呢……

　　葵祭当日。
　　“小泠，快点走吧，游行快要开始了！”总司在一边催我，神情雀跃。
　　“总司大人，能不能先陪我去一个地方？”我一脸祈求的看着他。
　　“哦？”总司有一瞬间的惊讶，却又立刻笑了起来，“可以啊，你要去哪里？”
　　我笑得有些神秘，“去了就知道了。”

　　跨越了千年，京都变了，可那个地方，似乎闭着眼睛也能找到。
　　一条大街，晴明神社。
　　我抚摸着门口刻字的石碑，双手有些微微颤抖，这个晴明神社，会是我曾经留下过回忆的那个吗？
　　原先刻着五芒星的木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开放式的石制牌坊，千年的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我在牌坊前定定地站了许久，仿佛又回到了初次见面的那个时候。自动打开的木门，水绿色的飘逸长发，清冷的异色双眸……原以为早就淡忘的一切，此刻却又清晰地浮现出来。
　　“小泠？”总司的轻唤打断了我的回忆，“你要来的就是这儿？”
　　对上他略带疑惑的眼神，我笑着点了点头。
　　“要看神社的话，去贺茂神社不是更好，等会那边会非常热闹呢！”总司朝御所望了一眼，那边的游行队伍似乎已经出来了。
　　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里，更好。”
　　总司脸上的疑惑更深，却也没有再多问，他越过我，走进了神社，回头对着我招了招手，“那么进去看看吧！”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迈开了脚步。
　　刚刚进门，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空中忽然飘起了樱花，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洒落。
　　樱花……早该谢了。
　　这……是我的幻觉吗？
　　透过飘落的樱花，我似乎看到了那个靠着廊柱席地而坐的男子，白衣胜雪，丰神如玉。
　　“晴明大人……”我定定地看着，喃喃自语。
　　晴明忽然举起了酒盏，对着我浅浅一笑：“小泠，我等你很久了！”
　　“晴明大人！”
　　心里猛地一震，我急步上前，刚刚走到他身边，一切忽然又消失了，没有飘散的樱花，没有晴明，什么都没有。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我微微叹了一口气。
　　【泠……】疏璃的语气有些迟疑，【我刚刚好像看到了晴明。】
　　我惊愕地看向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感觉，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吗……
　　“小泠？”总司的语气里略带担忧，“你的样子有些奇怪，没事吧？”
　　我扭过头看他，微微笑着，“没事，想起了某些事而已。”
　　“哦！既然来了，就去参拜一下吧！”总司拉着我，走向正中的参拜处。
　　我学着他的样子，往柜里丢了把硬币，再摇响那条粗大的彩色线绳，清脆的铃声在耳边回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总司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正在许愿。羽扇般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一圈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红润，我凝视着他完美的侧面，心里有些黯然。
　　忽然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他睁开了眼睛，我来不及收回目光，正好对上了他明亮的眼神。
　　“怎么了？”他凝视着我，温柔地笑着。
　　我急忙收回目光，赧然地一笑，“没什么，总司大人许了什么愿望？”
　　“……”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凝视着自己的双手，我的目光也不自觉地移了上去。手指纤长白皙，虽然是长年握刀的手，却只在右手虎口处有层薄薄的茧。很漂亮的一双手，我刚得出这样的结论，就听见总司低缓的声音，
　　“希望不再有战斗，希望这双手不用再沾上鲜血。”
　　我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心里泛起阵阵疼痛。这样一个如水晶般剔透的人，却有着这么悲伤的愿望。只是，即使是这么微薄的愿望，却也不可能实现。
　　我不知道他在杀人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心情，而那些飞溅的鲜血，似乎已经成为了他心里不灭的伤。
　　“总司大人，我们进里面看看吧！”好不容易扯出一个笑容，我拉着他往内院的方向走去。说不来安慰的话语，却也不愿意见到那清秀的容颜上浮现出的哀伤表情，我只好岔开了话题。
　　可是，看着内院前竖着的“禁止入内”的牌子，我却又笑不出来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我垮下了脸，语气哀怨。
　　总司忽然笑出了声。我有些懊恼，又有些宽慰。总司还是比较适合笑容啊！
　　“你很想进去？”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又立刻想到了什么，惊喜地看向他，“你有办法？”
　　总司微笑不语，转身走向一边的神官，说了两句话，又指了指我。神官则是一脸的尊敬，不停地点头，仔细打量我之后，却又露出了万分惊愕的神情。
　　我正在琢磨那个神官表情的含义，总司已经走了过来，对我说道：“可以进去了，不过要村上先生带路才行。”
　　说两句话就搞定了，这么轻松？我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
　　“村上先生是熟人，所以就拜托他了！”总司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下。
　　“多亏冲田大人，我儿子才能平安无事。”村上一脸的激动，“难得冲田大人到神社来，自然要好好招待了！”
　　哦～原来还有这层关系，我偷偷笑了笑，这个时代也流行走后门哦……
　　进了内院，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异常熟悉，不论是房屋还是庭院，都被保护的很好，似乎都没怎么变过。
　　村上先带着我们走到了晴明的房间，古朴简单的屏风，雕有荷花的香炉，龛壁上挂着的有卷轴的字画，矮桌上的金罗盘，随意散乱着的符纸……
　　往昔的一切仿佛历历在目，心情却不像开始般那么激动了，我平静地看着室内的一切，轻轻地自言自语：“都过去了呢……”
　　转身想出门，无意中又对上了村上小心打量的眼神，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忍不住问道：“村上先生，您到底在看什么？”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村上索性直直地盯着我，口中喃喃自语。
　　心里有些冒火，我不耐烦地说道：“像什么？”
　　他忽然回过神来，有些歉意地欠了欠身：“刚才失礼了，请二位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我有些莫名其妙，和总司对视一眼后，跟了上去。
　　村上带着我们七拐八绕的，终于停在了一个房间门口。
　　“这里……”是我以前住过的房间……村上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推开了门，示意我进去。
　　我迟疑了一下，抬起脚跨进了门。
　　有种想落泪的感觉，什么都没变啊，屏风上是晴明写的和歌，红木茶几上的紫色香炉，还有从友雅那里要来的紫藤花瓶……
　　忽然觉得很迷茫，究竟什么是异世界？为什么时空转换，这一切却依然还在？
　　“咦？”总司的惊呼声唤回了我的思绪，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如遭雷击。
　　墙上挂着一幅画，身着红白狩衣的少女，乌黑的长发在发尾处稍稍系起，神情恬淡，飘舞的樱花印衬着少女白皙的皮肤，仿佛梦境一般。
　　而那个少女，分明就是我！
　　“小泠，画中的这个人和你很像诶。”总司看看我，又看看画像，忍不住惊叹。
　　“据说这幅画是安倍晴明的徒弟画的，不过却完全没有画中人的记载，没想到，今天能碰到这么长相相似的小姐。”村上解释着，脸上一副得偿所愿的表情。
　　安倍晴明的徒弟？是泰明吗？
　　我呆呆地看着那幅画，思绪混乱无比。这个世界究竟是被创造出来的，还是延续了千年的历史呢，为什么，为什么，分明就是跨越了两个世界，却还能见到这一切。
　　泰明，明明不会再相见了，为什么还要让我看到这幅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