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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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司站在巷子口，观望着战局，回头对我们笑了一下：“好了，小铁，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小铁有些犹豫地说道：“可……可是，我也想帮……”
话音未落，小铁便惊慌地睁大了眼睛，只见总司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浪人，正举刀向他砍去。
“冲田先生……”我还没来得及捂住他的嘴，小铁就已经忙不迭地惊声呼叫。我有些懊恼地看着小铁，果然是冲动的小鬼，怎么直接就叫出来了呢。
总司一个回旋踢正好踢中那人拿刀的手，一把握住趁势落下的刀，把浪人抵在了墙边后，转过头对我们说：“放心吧，快走。”
小铁还在犹豫：“冲……冲田先生……”
刹那间，总司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瞳孔收缩，眼神阴郁地让人喘不过气来，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就又恢复成了可爱的笑脸，“快走啊！”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转变，但那个从未出现过的总司让我有些惊诧，我定了定神，拍拍小铁的肩膀，“我们先走吧，他们能解决的。”
说完便一把拉起沙夜朝反方向走去，小铁朝总司看了一眼，也跟了上来。
在转弯之前，我回头朝那个浪人投去了同情的一瞥，为了不打草惊蛇，知道总司身份的他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死路一条？心里猛地一惊，此时的我，似乎觉得那个浪人的死是理所当然的。
作为一个旁边者来说，对于幕府和倒幕派的对立，我是没什么感觉的。政治上的派别和斗争与我无关，我所关心的，只是单个的人，我喜欢总司，喜欢小铁，喜欢相声三人组，而现在看来，即使只是单纯的喜欢，也会影响个人的判断呢。
轻轻拍了拍脑袋，来警示自己，忽然发现了双手空空如也，早先拿着的菜筐早已不知去向。
“哎呀，阿步姐叫我买的菜还在原来的地方呢！”我惨兮兮地叫了一声，丢下了一脸莫名的小铁和沙夜，朝原处跑去。
“哦，对了，小铁要送这位可爱的小姐回去哦！”跑出了几米，我又回头对着小铁眨了眨眼，满意地看到两人脸上的红晕后，笑嘻嘻地离开了。
为了避开那个浪人的尸体，我还特地从另一个巷子绕了过去，跑到桀屋门口，却发现聚集的人群早已散去，原先打斗的痕迹也不复存在，而我的装满菜的箩筐也不见了踪影。
“完了完了！”想到阿步姐横眉怒目的样子，我顿时就焉了，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往回走。
“小泠，是不是在找这个啊？”
我猛地回头，惊喜地发现左之助正抱着被遗忘的菜筐子，笑嘻嘻地看着我。
新八在一旁揉了揉鼻子，故作严肃地说道：“以后陪小泠买菜的任务就交给我了，不管是浪人还是强盗，来一个打一个。”
白了他一眼，我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着：“新八这么喜欢买菜，我去跟阿步姐说，以后买菜的活就交给你了。”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新八顿时垮了脸，忽然又惊讶地看着怀里突然出现的箩筐，对着左之助怒喝道：“左之助，你干什么。”
左之助早已跑到前面，冲着新八哈哈大笑：“能者多劳，帮小泠拿菜筐的任务也交给你了。”
“左之助，你这个……”新八也冲了上去。
我走在总司身边，微笑着看着他们打闹，即使是杀人无数的壬生狼，在面对同伴的时候，同样还是会笑会闹的普通人，并肩作战用生命连接起来的友情，在任何时候都是牢固无比的吧。
“那个浪人死了。”总司忽然在我身边轻声说道。
“我知道。”我低低回了一句，继续向前走着。
忽然身边没有了人，我回头，看到总司定定地站着，脸上是惊愕的表情，我叹了口气，“因为他拔剑的对象是‘新撰组的冲田总司’。”
他愣了一愣，忽然笑了，清秀的容颜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淡淡落寞的微笑，温柔又悲伤。我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泛起微微的疼痛。
“小泠，你真是敏锐呐。”落寞的神色一晃又不见了，他快步走到我身前，可爱地笑着，“快点回去吧。”
我跟在后面，专注地听着木屐敲打石板路的声音，一路无语。
深夜，从梦中惊醒。
风轻轻扣响门外的檐铃，飘来寂寞的声音，一闭上眼，梦中的几张脸孔便交替出现，泰明清冷落寞的眼神，柳宿温暖寂寥的笑容，还有墨荻时而亲切时而阴郁的脸庞。
疏璃静静地趴在一边，注视着我的烦乱，一言不发。
抱上他，走出了房门。
月光印衬出的是总司沉默的侧影，双手轻轻抚摸着薄薄刀身上的刻痕，寂寞的容颜，像清冷的月色中缓慢盛放的菊，凝着夜露的花瓣，迷离梦幻的光芒，柔美又恍惚。
“总司大人！”我轻轻的唤了一声。
总司缓缓抬起头，看着我，绽开浅浅的笑颜，“是小泠呀！”
我坐到他身边，看向他手中刻着16瓣菊花的薄刀，“很漂亮的刀呢。”
“这把刀叫菊一文字则宗。虽然是刀，我却不忍让它沾上血呢。”总司凝视着刀身上的菊瓣，笑得很恬静。
“能让我看一下吗？”我有些期盼地看着总司，历史上著名的名刀菊一文字则宗，能摸一下，也是此生无憾了。
总司有些惊讶，却还是毫不犹豫地递给了我。
真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我知道佩刀对于武士的意义，能毫无芥蒂地交到我手上，是赋予了相当的信任吧。
轻轻摸上刀身上的刻印，指尖传来淡淡的凉意，我闭上眼睛，仿佛听到从远方传来的悠然深远的声音，安静、祥和、坚定的声音，是总司的心声吗……
明知道答案，我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问道：“总司大人，握刀之后有后悔过吗？”
总司笑了起来，“那一年，我九岁，土方先生说，‘剑之路如同光之途，踏错一步便会堕入暗中化为修罗而杀戮’，可我却从未后悔，要生存，要守护，就必须抛弃作为人的自己，如果能够守护重要的人之志，就让我化身为鬼吧……”
我愣愣地看着他纯净无比的笑颜，心里却波澜起伏。
幕末的巨轮如此沉重，辗碎了多少梦想笑颜，明知不可逆转，总司，你为何还要执着。
总司，你是快乐的。
我可以这么想吧。
“很抱歉对你说这些。”总司笑得有些歉意，“总觉得小泠应该远离刀光剑影的生活呢。”
“是吗……”我喃喃自语。
“哦，对了，你等一下。”总司忽然想到了什么，跳了起来，往屋内跑去。不一会儿，又拿着一个小木罐出来了。
“这是……”我疑惑地看着他手上递过来的小木罐。
“据说这是从中国进口过来的茶叶，你是中国人吧，我想你会喜欢的。”总司笑得甜甜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给我的？我有些欣喜的打开了盖子，看到了弯曲紧细如鱼钩、颜色乌润的茶叶，惊喜地说道：“这个是九曲红梅。”
“哦？这是这茶叶的名字？”
我点了点头，望着茶罐有些恍惚，这是母亲家乡出产的唯一的红茶，是母亲的最爱，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茶。
“这个茶泡出来之后，汤色鲜亮红艳，而且香气馥郁扑鼻，看上去茶叶朵朵艳红，犹如水中红梅，所以才叫九曲红梅，我泡给您喝吧。”说罢，便急匆匆地跑到了厨房。
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瓷茶杯，日式茶杯实不适合泡红茶啊。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套白瓷茶具，当时随便放的，没想到真的能派上用处呢。
“茶道我不会，您就将就着喝一下吧。”我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白瓷的茶杯显得茶汤异常红亮，总司有些惊讶地看着一整套的茶具，
“很漂亮的茶具啊……”
“嗯，这是养父母留给我的，正好用上。”想到了母亲喝茶时候的情景，我无意识地用银色的茶勺轻轻搅着茶水，正待拿起茶杯，忽然发现杯沿上搭上了两只小小的手。
我惊愕地揉了揉眼睛，却看到从茶水中冒出了一个红色的小脑袋……
“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禁不住喃喃自语。
“什么？”总司疑惑地看着茶杯，又看了看我。
他看不到？又只有我能看到？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世界也会出现红茶王子……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菊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