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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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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晅回房之时,程梓正与婢女们收拾他的行装。
“这些尽可让她们收拾,你只管坐在那里看着便是。”齐晅说罢,便扶了程梓去一旁席上坐了。
“这些以往我已做惯了。”程梓为尽妻责,表示还是要参与一下为夫君打理行装的事宜。
齐晅示意她坐定,再又倒了一盏淡淡的温茶放置到她手边,“祖母嘱咐的,要你不可劳累。”
“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如何会劳累。”程梓虽这样说,心里还是有些暗喜的。
“平常你做便做了,如今不然,凡事均要小心。”
齐晅有些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意思,不过程梓也只能受着。
齐晅尔后又再与她絮絮地聊起了此次的扬州一行,本来这些政事,他平常是绝不与程梓啰嗦的,可今日就不一般,上至朝廷出兵多少,将领几多,下至扬州实力若何,竟是种种祥述,定要程梓做到心中有数,由此方消惧意。
说白了,他这就是要让程梓安心,别有的没的在家中胡乱担忧,自己多是会安然回都城的。
青州、徐州各出兵五万,如此就已十万兵马,都中再集结十三万精锐,加之先时齐昭增防去的五万,已是近三十万的兵力,扬州处的兵将再强也难以敌挡,况此番也定会有与石礼分心隔意的将领,到时若能里应外合则将其擒拿则更是易事。
程梓坐在那里听的频频点头。
齐晅的声音淳清悦耳,此刻又放低沉了些,因此在这软风轻吹的夜里,直要程梓浑身软怠,有了浓浓的睡意,不过她却还是强撑着不肯眨眼,想要多听些时候。
也难怪程梓如此,齐晅以往不说是个闷葫芦也差不多,颇有些吝于开口的意思,这一回破例虽似有些意外却也合情理,正所谓母子连心,程梓若镇日在家中心难安稳,则她腹中孩儿就也要一并难过。
这可是他费了些心力方才得偿所愿之事,当然了,其中还有神明庇佑之功,待自己回都城后,定要去酬祭一番。
程梓与齐晅想到了一处,“这些时日天时正好,我得空应往庙宫处去行酬祭之事。”
“不需劳烦你,我回都城后去亦可。”齐晅深觉这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程梓却是微微的摇首一笑,“这事还是我与母亲一道同往更好。”
齐晅想了想也是,“那便待我回都城后,送你两个前去。”
夫君有意凡事亲力亲为,程梓自然不会坚持已见将之以拒,况两人分别在即,寻常夫妻每每此时可多是亲近一番以慰离情的,自己与夫君虽不似那般恩爱,可也该较素常多些厚密吧。
程梓这一回就与齐晅的心思相左了。
齐晅洗漱过后,径自上榻,一如初初成婚之时,自据去了榻的一边,安稳入眠。
程梓倒渐失了先前的睡意,悄然辗转,时不时的瞧上睡着了的齐晅一眼,心中隐感空寂。
换了谁突然间就要冷衾独对心里都会失落。
还好程梓不是那等钻牛角尖的人,由齐晅再想到腹中的孩儿就又释然了。
齐晅看重子嗣,不单要自己今日后凡事小心,他亦然如此。
定是这般,才不会是因着先时的期盼有了结果之故。
如此做想的程梓也就安然地睡去了,醒来之时,齐晅已然着好了甲胄,收拾得差不多要出发了。
程梓赧然,忙就一骨碌的地爬起,草草洗漱了一番后,与府中她人一起,送齐晅与家主齐渊一道出府。
齐氏男子出行的排场向来省简,今次又是征战之事,由此就更无繁缛之节,家主齐渊只着戎装,策马而行,齐晅紧随其后,而跟从他二人一道的,不过是几列家中骑卫罢了,只是虽就这般,队序井然的一行人驰进间却隐有森然之气。
能不如此么?齐氏频出将相,家中的兵勇护卫皆曾严训,与都中上等军士一般,务求其应战之时能够迅疾如风,徐徐如林,集于一处杀敌时方有万钧之势。
在后遥遥目送的程梓,心中暗暗叹服。
大司马出行的仪仗,当简则简,是为臣子的本分,天子出行就不然,该有的车撵旌旗还是要一应完备的,不过魏琮尚懂随时,那些个华而不实的仪锽曲盖就尽弃不用了,不单如此,行进途中,少年天子亦会打马扬鞭跑上一程,全无辛苦之状。
江太后就未如天子那般了,路途中就只在自己的车驾内安坐,时不时会与侍候她的宫侍出来透口气,却未有半句怨言。
金枝玉叶之人能做到如此,已是难得。
江太后更难得的还不仅于此。
“大军可全速行进,不必因我之故耽搁战时。”
齐渊听得江太后此话心中陡然而生一丝钦服之意,不过却念她辛苦未肯立时应允。
“兵贵神速,大司马统兵多年怎今时倒不如我个妇人的见识了么?”
齐渊只得应声,“谨遵太后之意。”
此后大军全速前进,车马之声,轰轰阗阗,闻之令人生畏。
都中的大军虽全速而行,可还是未曾在石礼起兵之初即遏其势,且不单于此,便是齐晅与杨毅的先锋军也未及与之迎战,只来得及援手齐昭退至扬州西南角的阳城,整兵再战。
阳城之地与荆州接壤,后方无忧,因此先时自荆州而出、由齐浔派至增援齐昭的人马就又再退还荆州。
不回也不行,临近江左的江夏郡一带似有敌情,为保万全,齐浔只能先固守自己的防区,确保无半点闪失。
总不能帮着别人种田把自己家里的地摞荒了吧。
但其实江左佯攻江夏,却志不在此。
可就这种情势,荆州便苦于受牵制之难,不能尽多少兵力,拒石礼锐势。
好在,齐昭在阳城才站稳了脚,青州、徐州处的兵马也集结到了扬州北部,石礼两面被围,自然就另辟方向,意图快攻快结,直奔豫州境内,欲一鼓作气,取下重地汝南,扩大战果。
石礼这一回势头如此迅猛,多半也是存着拼了命的意思,反正与他而言,背着谋逆的重罪,战与不战的结果都是性命不保,因此上莫不如博上一博,许就能另有一番天地呢。
再有,石礼手下的悍将亦不少,很有几个眼光长远之人,欲肖先时本朝太|祖,行招兵买马、威镇群雄之事,如此方能在乱世中成就一番伟业,进而改朝换代。
不是有这样一句话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有几个是坐天下坐了一辈子的,做人还是要有高远的志向才行。
石礼带着这样一群有志之人,当然是有雄心要做一番大事业的,不过拖后腿的也有,林子大了自然啥鸟都有,不可能呆的都是鸿鹄,还是有几个燕雀的,只谨守着自己的本分不太肯出力,石礼对这样的将官基本上就一个待遇,杀一儆百,余下的自然乖顺地听从调配,但其实出力如何,也只有这样人自己知道了。
都中的大军进豫州境不久,前方战报便即传来,朝中消息早都传到石礼耳中,如今他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奔向豫州,而扬州除阳城外尽归叛军所领。
齐渊接到战报之时,与帐中诸将领一道也惊于石礼行事之迅捷,不过随即稳下心神,略略地看了几眼案上的地图,其实看不看都一样,国中差不多的军事要地他都了如指掌。
“汝南可坚守,不必与其拼争一时之气,大军即刻改道往汝阴。”
汝阴汝南两郡相邻,大司马之意是不想与其正面交锋,要在旁侧击?
“石礼若强攻汝南最好,阳城兵马恰可与我处合力夹击,到时事半功倍。”齐渊再说与了案旁之人明白。
汝南在这两郡之间。
“若石礼来攻汝阴,则后方一并空虚。”齐渊身旁的左将军朱绰赞同道。
齐渊点了点头,“石礼到时多会退至扬州境内。”
“且知陛下亲征,重兵压境,多少会失些攻势。”这是右将军吴竺。
他两位也是征战多年之功将了。
“大人,为防万一,是否要将太后与陛下置于陈郡?”右将军吴竺心思缜细。
陈郡离战事之地稍远,如此太后与天子两个则更为安稳一些。
齐渊想了想,其实他也有意将江太后置于陈郡城内,毕竟她是个身娇体弱的女子,离沙场越远越好,可若太后留在了陈郡,天子定也会一道如此,即便是不如此,心里也会因之有嫌隙,为免多生事端,还是依原意,打着天子亲征平叛的名头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