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角欢》蔺月笙

41、第四十一章 小宝听到白

　　小宝听到白如是的声音，一下就躲进了被子里。
　　可被子保护不了他，他被白如是拽了出来，小猫儿跑前跑后伺候他洗漱，小宝再不情愿，也只能穿上衣服，站在白如是面前。
　　白如是拍拍手，小厮进来将早餐布好。小宝想有骨气地不吃这里的东西，可他从昨晚起就一直饿着肚子，香喷喷热腾腾的清粥小饼摆在他面前，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白如是道：“不吃就撤下去了，这儿一日只有两顿饭，你喊饿也没人管你。”
　　小猫儿拉拉小宝的衣袖，小声劝他：“小哥哥，快吃吧。”
　　小宝红着眼睛把早饭吃完了。
　　白如是把他和小猫儿带到另一个专门学艺的房间，那里坐了好几个跟小猫儿差不多大的孩子，已经在跟着师傅学习了。
　　见过白如是来，这帮孩子都立刻站起来，规矩地向他请好。
　　“这是小宝，这是小猫儿，从今天起跟你们一起学琴。”白如是简单地介绍了，就把二人留在这里，自己出去忙别的了。
　　一屋的小孩儿好奇地打量这两个新来的，但谁也不敢多嘴。
　　琴师让小宝与小猫儿先认弦，小宝心里还憋着一口气，不肯配合琴师的教导。小猫儿细声劝他，他也不听。他怪白如是，也怪小猫儿。
　　白如是忙活完前院的事情，过来视察这批新孩子的资质。
　　琴师如实告诉了他小宝的不配合，白如是脸色变了变，沉声道：“既然你听不进去我的话，我就只能罚你了。”
　　小宝害怕地发抖，但还是倔强地抿着嘴，做出勇敢的样子。
　　龟公把训人用的鞭子拿过来，小宝看到这跟比马鞭还粗、泛着点点银光的鞭子，禁不住抖了一下。
　　白如是接过鞭子，小宝还来不及躲，两个龟公就过来把他按住，脱了他的外裤，露出光洁的双腿。
　　一屋子的孩子自觉退后围成一个圈，噤若寒蝉。
　　小宝害怕地轻轻挣扎着，呜咽道：“别打我，别打我呀哥哥……”
　　白如是叹息：“不打你你总不长记性。”
　　话毕，霍然挥鞭，皮条织成的鞭子啪地一下抽在小宝的小腿上，登时就是一道红痕。
　　小宝哇地一声哭出来，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痛苦。
　　“我不敢了，我听话，哥哥别打我……”小宝放声大哭。
　　白如是没有为他的求饶打动，抽满十下才放下鞭子。这专门用来训人的鞭子里面嵌有百余根绣花针，露出一截截针芒，足以在人身上留下刻骨的痛苦。
　　小宝哭得快晕过去，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凶狠地对待过他，哪怕做错事，娘也只是拿小竹竿轻轻敲他的手。
　　龟公放开他时，他差点摔到地上，还是小猫儿及时搀住了他。
　　白如是冷声道：“不听话就要挨罚，你们都记住了。”
　　一群孩子吓得瑟瑟发抖，齐声应是。
　　白如是走过来摸摸小宝的脸，感受到少年的恐惧和颤抖，“你乖些，就不会受这样的痛，懂了吗？”
　　小宝发不出声音来，只有眼泪拼命往下流。
　　罚是罚过了，但到底是要用身子侍候人，留下疤痕便不好了，白如是让小猫儿扶小宝回房，叫馆里的大夫替他上药。
　　小宝不住地抖，鼓起勇气低头看自己的腿，刚看一眼，就又大哭起来了。
　　流血了，好疼，好疼！
　　大夫给他擦伤口，他疼得直躲，“不，不要！”
　　小猫儿流着眼泪劝道：“小哥哥你忍一忍，不上药会烂腿的”
　　小宝咬着牙，让大夫给自己包好腿上的伤痕，呜呜哭得伤心
　　大夫边收拾药箱边道：“来了便老实些，不听话受苦的是自己，打你鞭子是最轻的惩罚了，上月有个性子烈的，跑了三次，每回都被抓回来，最后被白爷活活打死，扔到乱葬岗。”
　　小宝本来就发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大夫走后，小宝趴在床上，绝望地流眼泪。
　　小猫儿倒了杯水过来给他喝，小宝挥手打掉了杯子，把头埋进枕头里哭得更伤心了。
　　小猫儿站在床边上，眼睛也是红的。
　　“小哥哥，你别哭了……”
　　“我讨厌你，你也是坏人，你走开！”
　　小猫儿委屈地吸鼻子，“对不起，我想告诉你的，可是白爷不许我说，我告诉你了，他就要把我卖到宫里做小太监。”
　　他抬手擦擦眼泪，心里的委屈却让他止不住要哭。
　　小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小猫儿。小猫儿咬着嘴唇压抑着哭声，可怜的样子让小宝觉得很难过。
　　他伸手拉住小猫儿的手，知道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小猫儿乖巧地偎过去，“小哥哥你腿还疼吗？”
　　小宝瘪嘴，“疼……我想回家……”
　　小猫儿给他擦眼泪，“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他跪在床边，轻柔地替小宝吹伤口。小宝趴在床上，不停流眼泪，盼望着有人来救他回家。
　　挨过一次打，小宝不敢再和白如是作对，乖乖跟琴师学起琴来。
　　白如是十分满意这样的结果，一路上他把小宝的性格摸得很清楚，怕疼怕吃苦的娇气少爷，只要给他一点点教训，就会叫他一直记得，不敢再犯。
　　除了学琴、学唱曲、学作诗、学画画，每日还要练习身体的柔韧。这是小宝一天里最轻松的时候，他的身体很软，不管什么动作都可以轻易的做到。
　　然而其他孩子就没有他这样幸运了，同一个屋子里几乎天天都有人因为这样的练习而流眼泪。
　　小猫儿最怕的就是拉筋，师傅抓着他的腿往两侧分开，他每次都要被疼哭。
　　馆里专门的师傅自然比在路上白如是压他做的练习更严厉，，两三日下来，小猫儿的嗓子都哭哑了。
　　熬完这一日的练习，小猫儿身上没有哪里不痛的，但他还是忍着眼泪，拖着酸痛的身子一瘸一拐去给小宝打水。
　　小宝看他走得这样艰难，不忍心再叫他伺候自己，他让小猫儿躺下休息，自己拿着盆子去厨房要热水。
　　白日的宅子总是很安静，累了一晚的倌儿要一直睡到下午才会起来。
　　小宝经过后院时忍不住四下打量，思考可以逃出去的方法。
　　“我劝你还是不要动逃跑的念头，白如是的手段可是狠着呢。”又是那个凉薄的声音。
　　小宝转过身子，这一回他总算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那人施了厚厚的粉黛，长相十分出挑，年轻时一定十分秀丽漂亮，只可惜如今老了，生了细纹松了肌肤，失了那份吸引人的灵动。
　　小宝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呵呵笑道：“都挨过训了，还不知道我是谁么？”
　　小宝想了想，“你也是这里的小倌儿么？”
　　“小倌儿？呵呵，我只是个过了气的男妓罢了。”
　　小宝退了一步，“你想要做什么？”
　　“看看白如是带回来的人什么货色罢了，”他上下打量一番，咋舌道：“不过如此。”
　　小宝觉得这个人实在讨厌，每一句话都带着刺儿，让人听了很不舒服。他转身要走，不想再跟他说话。
　　“你是被骗来的吧。”那人忽然道，“想跑么，我可以帮你。”
　　小宝顿住脚步，慢慢转过来，他已经不像原来那样轻易相信人了，“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人勾起一抹笑意，“因为我和白如是是死对头，互相斗了十几年了，我喜欢和他对着干。”

作者有话说

　　嗯，这里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关于南馆里面的细节，参考了《北里志》一文，稍加了一些改动，有不专业的地方就表跟我较真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