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王泽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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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泽生揉揉他的头发，笑起来的声音震得小宝耳朵都麻了，“乖宝！”
小宝没有听过这样大的声音，吓得钻进了王焯殷的怀里。
王焯殷抱着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王泽生坐在他旁边，眉眼带笑地看着小宝，不时伸手捏他两下。
小宝躲在蜀蜀怀里，小心偷看这个大哥哥。
大哥哥和爹娘在说话，小宝听不懂，专心打量这个没见过的哥哥。他越看越觉得这个哥哥和蜀蜀长得好像呀，这就是蜀蜀说的亲哥哥的意思吗？
王泽生带了许多乡间野味，特意过来拜访沈府，感谢他们对弟弟的照顾与教导。他自己从前也在沈絮的学堂上过课，虽然沈絮只做了一年不到的乡间教书先生，但王泽生对这位夫子十分尊敬，他还记得当年沈絮提笔给王家写花灯的事，对夫子的才情自那时起就十分崇拜。
可惜他不似弟弟聪慧，没有读书的慧根，识了几个字，就扔下书本做了一个农夫。
虽不如弟弟饱读诗书，但也是个正直有礼的少年，说话直白但不冒犯，多年不见，但丝毫不显生分。
寒暄了许久，王泽生转头问弟弟：“娘让我问你，你打算几日启程回家。”
王焯殷微怔。
还有十来日就是新年了，这样一个团圆的节日，他不可能还留在沈府叨扰。其实沈夫子能够教给他学识早已教得差不多了，之所以还留在这，泰半都是因为舍不得小宝。
“过几日便回去了。”王焯殷道。
小宝立刻转头看他，蜀蜀要走？不是说好不走了吗？
临清看时辰差不多了，便让下人先开膳，边吃边聊。
小宝跪在王焯殷的腿上，着急地摇他：“不走，不走！”
王焯殷无言，只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宝更加着急了，眼泪都要出来了。一旁的王泽生被他小脸揪成一团的模样逗笑了，捏捏他的鼻子，笑道：“这么舍不得你小哥哥呀，那跟小哥哥一起回家好不好啊？”
“好！”小宝拖着哭腔道。
“跟小哥哥回家，就见不到你爹和你娘了。”王泽生继续逗他。
小宝怔住了，望望那头的爹娘，再望望这头的蜀蜀，不知道该怎么抉择，嘴巴一瘪，就要放声大哭。
王泽生连忙抱起他转了一圈，“不哭不哭，大哥哥逗你的呢。”
小宝抽噎着说：“不要蜀蜀走。”
“不走不走，把蜀蜀送给你了。”王泽生玩笑道。
小宝立刻点头，“好！”
众人都被他稚气的样子逗笑了，只有王焯殷眉头隐隐含忧，小宝分不清玩笑话与实话，他真怕到了要走的那一日，小宝会怪自己不守诺言。
吃过饭，临清让下人收拾了客房，给王泽生休息用。
“明诚，你带你哥过去吧，你们兄弟二人许久未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是，师娘。”
临清想把小宝抱过来，给王家兄弟留出空间来，但小宝紧紧扒着蜀蜀的脖子不放，喊着不要不要。
“我带他吧，师娘。”王焯殷道，“不妨事的。”
王焯殷抱着小宝，带哥哥去客房休息。
王泽生侧头打量弟弟，笑道：“你到哪里都喜欢照顾孩子，小五在家里天天吵着要四哥哥，娘哄都没用。”
王焯殷微笑，“小时候不多带带，以后嫁出去了，想带都没有了。”
小宝枕在他肩上，“哼”了一声，“我才不要嫁出去。”
王泽生一愣，大笑出声，“哎哟我的小宝乖乖！”
王焯殷温声道：“我说的是家里的五妹妹，小宝是男孩子，是要娶别人的。”
“那我娶蜀蜀！”
“你不能娶我……”
“那蜀蜀娶我！”
王焯殷：“……”
王泽生笑得肚子都痛了，拍着弟弟的肩膀：“你这样乱教小宝，当心夫子罚你面壁。”
客房收拾得十分精致，已经用暖炉烘过一阵，因而十分温暖。王焯殷帮哥哥铺好床，一转头，看到小宝站在王泽生脚边，抬着脑袋看他。
王泽生跟他对着瞪，到底看这个小娃娃想做什么。
“你别带蜀蜀走行吗？”小宝问他。
王泽生笑喷，揉揉小娃娃的脑袋，大方道：“送你了送你了，我家里孩子多，不差蜀蜀这一个。”
小宝终于得了满意的答案，认真地点头：“谢谢。”
王焯殷：“……”
“哥，你赶路累了，先休息吧。”
“好。”王泽生站起来，经过王焯殷的时候顿了顿，“定了日子就托人给我送个信，麻烦夫子这么久，走的时候该好好谢谢才是。”
这句话是小声说的，小宝在一旁没有听到。
王焯殷目光微沉，“嗯，我知道了。”
安顿好哥哥，王焯殷带小宝回去睡午觉。小宝心情好得不得了，格外黏他，躺在床上了还抱着他的胳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王焯殷拍着他的背哄他睡，心情却有些沉重。
越舍不得就越难舍得，然而拖得越久分别时就越让小宝伤心。
王泽生在沈府住了一晚，次日就动身回去了，临走之前又拉过弟弟催促了一番归期。
王焯殷数着时日，寻常人家离除夕至多十日便要开始准备，自己留在沈府的日子已是寥寥无几。乡试是在元宵之后，实在应该摒弃闲情专心备考，但他心里却忍不住为分别而感到忧愁。
这样一段经历或许终其一生都不会再有，第一次被一个孩子毫无保留地依赖，王焯殷实在放心不下小宝。小宝不会保护自己，尽管他安慰小宝以后会拥有自己的朋友，但丢小宝一个人去面对，王焯殷于心不忍。
这样的心事压得他好几日都睡不好，眼见归期将近，他越发开不了口提出回家。
酝酿了许久，王焯殷终于在某日的午后敲响了书房的门。
沈絮听了他说完，叹了口气，“原想留你到年边上再派车送你回去，但既然你要现在走，夫子也不虚留你，总归年后你还要过来考试的。”
“明诚感谢夫子一家的照拂，来日乡试完毕，再正式道谢一番。”
“虚礼就不必了，你安心备考，莫辜负自己的努力。”
临清走过来，“唉，就这样要走了，总觉得你昨日才来似的。”他叹息了一声，“你回家了，小宝不知要伤心多久。”
王焯殷黯然，半响道：“我有机会便会来看他。”
临清温柔地拍拍少年的肩膀，“小宝要有一个你这样的亲哥哥就好了……”
沈絮看出他眼里的落寞与自责，道：“朋友是要他自己找的，你别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同夫子与师娘道别过，王焯殷回了自己的小院。
小宝趴在窗前伸长了脖子往外看，看到蜀蜀回来了，兴奋地叫他：“蜀蜀！”
王焯殷立在原地，半天才“哎”了一声。
他慢慢往屋里走，边走边打量这个住了近三个月的小院，心里生出一股淡淡的惆怅，而这股惆怅在他被小宝迎面扑来抱住的一刹，浓烈到了极致。
他用力抱住小宝，在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下午及至晚间，王焯殷比任何一日都宠溺小宝，小宝要把小兔子抱进被子一起睡觉的要求，他都没有拒绝。
吹熄了烛火，小宝打着滚儿钻进他怀里，把小兔子顶在头上，像以前每一个和蜀蜀睡的晚上一样，抱住他的蜀蜀，闭上了眼睛。
“蜀蜀。”他在睡梦里吧嗒着嘴，念着蜀蜀的名字。
而所有关于童年的记忆也在梦里逐渐化为模糊的印象，与蜀蜀的初遇、相识、离别，全部染成了一层晕黄的色彩。
窗外飘落今年的第一片雪花，然而再睁开眼睛时，已是几番寒暑、冬去春来。
<卷一·总角晏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