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角欢》蔺月笙

31、第三十一章 小宝被蜀蜀

　　小宝被蜀蜀送回屋子，娘陪他玩了一会儿，便哄他睡觉。
　　临清给他讲了三个故事，小宝的眼睛还睁得圆圆的，一点要入睡的迹象都没有。
　　“到底睡不睡？”临清挠他痒痒。
　　小宝咯咯笑，在被子里滚来滚去，末了滚到临清身边，拱着小脑袋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我想和蜀蜀睡。”
　　临清叹了口气，大抵是觉得小宝今日收了委屈，便想满足他的愿望让他高兴一些。
　　他揉揉小宝的脑袋，“好吧，不过不许吵太晚。”
　　小宝被重新穿好衣服，由奶娘送到了王焯殷那里。
　　王焯殷正要就寝，看到小宝被人牵着过来了，诧异道：“小宝你怎么来了？”
　　“蜀蜀蜀蜀，我和你睡！”小宝高兴地抱住他的腿。
　　奶娘笑道：“小少爷吵着要到表少爷这儿来，老爷便让我送过来了。表少爷辛苦，晚上带小少爷一道睡吧。”
　　王焯殷对她道：“嬷嬷辛苦，小宝我来照顾吧，嬷嬷也早点歇息吧。”
　　奶娘把小宝的布老虎放到床上，躬身出去了。
　　王焯殷低头看脚边的小宝，小宝笑吟吟地望着他，说不出的欢喜。
　　他伸手抱起小宝，闻到他身上香喷喷的香膏味儿，知道他已经洗漱过擦了润脸的膏脂，便直接把他放到床上，替他脱衣服。
　　屋里生了炭火，并不感到寒冷。小宝格外喜欢让王焯殷给自己脱衣服，蜀蜀的动作很温柔，脸上没有一点不耐烦，像把他当做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乖乖展开手臂，配合蜀蜀的动作脱掉外衫，然后滚进被子里，捂着眼睛露出一条缝，对着蜀蜀咯咯笑。
　　王焯殷站在床边，一面解自己的外衫一面笑道：“做什么笑得这样开心。”
　　小宝捂住脸，打了一个滚，就是不肯说原因。
　　王焯殷脱好衣服，吹熄烛火，也钻进被窝里。
　　他刚躺下，小宝就打着滚扒到他身上，小脚丫在蜀蜀的腿上蹭啊蹭。
　　“怎么了？”王焯殷问。
　　小宝把脑袋埋在他手臂里，像小猫一样撒娇，蹭了一会儿又突然滚到一边，一个人捂着嘴不知道在笑什么。
　　王焯殷被他的举动逗笑了，伸手把他捞过来，柔声问：“说不说？不说我可挠你痒痒了。”
　　小宝惊呼一声，扭来扭去笑个不停。
　　不知道闹了多久，小宝才消停下来。王焯殷把手伸进他衣服里摸了摸他的背，果不其然出了汗。
　　他坐起身拿床头柜里备着的帕子，小宝大声道：“老虎，要老虎。”
　　王焯殷便顺手将布老虎拿给他，小宝抱着自己的老虎玩偶，被蜀蜀翻过去擦背上的汗。
　　小宝把脑袋枕在老虎身上，很享受被王焯殷这样抚摸。他迷迷糊糊的哼着歌，快要睡着过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蜀蜀，你一辈子都不走吧。”
　　王焯殷手一顿。
　　“蜀蜀？”小宝转过头，疑惑地望着他。
　　王焯殷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尤其是在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
　　小宝是寂寞的，不然也不会为了寻自己而偷跑出府。面对这样一份无条件的信任与依赖，王焯殷第一次感到了沉重的负担。
　　他没有办法给予小宝他所期待的答案。
　　王焯殷放下帕子，把小宝抱到自己身上。小宝趴在他的胸口，双手环着他，打了一个哈欠，他有点困了。
　　“蜀蜀你不走吧……”小宝喃喃问。
　　王焯殷轻柔地拍着他的背，用最温和的口吻告诉他：“小宝以后会认识许多其他朋友，就算蜀蜀不能陪小宝了，还会有别人陪小宝啊。”
　　小宝摇摇头，“不要别人，就要蜀蜀。”
　　王焯殷被这样简单的话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微微喟叹，“小宝不能只有蜀蜀一个朋友，你以后长大了，会有自己的朋友，还会有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你不能，不能只愿意喜欢我一个。”
　　小宝皱着眉头，不太明白蜀蜀在说什么，他摇头，坚决地说：“不，不要他们，就要你。”
　　王焯殷又好笑又心酸，“你一辈子都只跟我玩么？”
　　“嗯。”小宝用力点头。
　　王焯殷替他理着头发，温声道：“小宝，你要长大的。寻常的亲兄弟长大了，也没有永远住在一起的。大了，就会要分开，有自己的家庭，和自己的妻儿过一辈子。”
　　小宝瘪嘴，“蜀蜀你以后要娶妻子么？要和她一起，不和我玩了么？”
　　王焯殷犹豫许久，还是点头道：“要的，小宝以后也要娶妻的。”
　　“我不要娶妻。”小宝的声音恹恹的，他贴着王焯殷的胸口，伤心地问：“蜀蜀你不要娶别人，你娶我好不好，我做你的妻子，你一辈子都不走好不好？”
　　王焯殷一愣，差点笑出声来。然而刚笑了一下，他又笑不下去了。
　　小宝这样小，哪里会知道娶妻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怕唯一的玩伴也没有了，不想要自己走，才会说出这样的荒唐话来。
　　小宝听不到他的回答，着急地在他怀里拱着，“娶我吧，娶我吧。”
　　王焯殷想告诉他只有女人才叫娶，可想到沈府的情况，这样的话又梗在了喉头。
　　“娶我吧，娶我吧。”小宝小声哀求着。
　　王焯殷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同他说这样沉重的话题，他深吸一口气，把小宝抱直了，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让我看一看，这个宝宝漂不漂亮。”
　　“漂亮！”小宝立刻道。
　　“嗯……”王焯殷低头在他脸上闻了闻。
　　“我香！”小宝喊道。
　　王焯殷又捏捏他的小胳膊，戳戳他的小肚子，“这几两肉，卖得了多少钱啊。”
　　小宝做出强壮的样子，“好多钱！”
　　王焯殷忍不住一把抱住他，笑道：“我的小宝哟……”
　　小宝也伸手抱住他，不忘自己的目的，仰着小脸不停推荐自己：“娶我吧，娶我吧。”
　　那模样，好像路边待售的小鸡，跳着脚啾啾叫，喊着“选我吧选我吧”。王焯殷忍俊不禁，点着他的脑袋玩笑道：“娶你做个小娘子。”
　　“哦！”小宝举手欢呼，“蜀蜀娶我咯，蜀蜀娶我咯！”
　　王焯殷连忙捂住他的嘴，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乖乖，你别把下人吵醒了。”
　　小宝也捂住嘴巴，还是忍不住咯咯笑，高兴得手舞足蹈，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王焯殷无意纠正他的误解，这样的玩笑话，小宝或许明早起来就不记得了，哪怕记得，日后长大了，也只会变成一桩童年趣事，没有人会当真。
　　小宝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终于能够安心地睡觉了。他抱着他的蜀蜀，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他梦到他的蜀蜀陪着他玩，陪他吃饭，陪他睡觉，一辈子都没有走。
　　小宝在睡梦里，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话不要乱说啊蜀蜀……
谢谢忆木小天使的投喂~~
还有几章小宝就要长大了~~大家为小宝的成长问题也是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