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国夜雪]东离丞相日记》枫林的竹

9、09

　　你，今年是否会回来呢？——薛幽

　　楚玹的事情由冬至之前落下帷幕。由这件事牵涉到的官员有十几二十名。重要官员除了左相上官容，还包括工部尚书和礼部尚书。也是因为这件事，朝臣经行了清洗。却了是官员皇帝还在物色中。不过那些事情已经先由原来的副手代为处理。
　　薛幽这次是结束早朝就回到了薛府的。忙了那么久，陛下给他放了两天假，让他可以休息一下。前几日承沧跟他说到了要回冥界的事情。他也没有必须要将人留下来的理由，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至于昭辰殿下，则是早就回去了。
　　回到薛府的时候薛幽听管家说承沧出去了。看着窗外的雪，薛幽想着那个人现在出去是要干什么。薛幽猜测着，冥界的殿下应该是不怕寒冷的，他也没见承沧穿多厚的衣服。
　　看着白雪，薛幽突然想到一个人。一个可以用独特来形容的人。不知道那个人今年会不会回来过年。如果可以，他到也有些想像那个人那般去各处走走的。不过，他答应了楚玹，所以他会留在这澜沧帝都的。
　　过两日就是冬至了。对于东离国的人来说，冬至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所以薛幽想着让承沧过了冬至再离开也不迟。等他回来之后，跟他说说吧。
　　承沧出去其实还是跟薛幽有些关系的。他了解到冬至人对于东离国人的重要性，也知道在冬至日会赠送礼物。所以想送一件礼物给薛幽。那冥界那些珠宝敷衍是绝对不可以的。所以他才离开薛府，看看能不能找到。
　　在澜沧帝都那么久，他对于这个地方已经是很熟悉了。冬季的白雪覆盖了这个繁华的城市，承沧像很多人一般，走在集市上。这里的雪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所以并不觉得有多寒冷。况且对于神来说，这样的寒冷算不上什么。
　　承沧走了许久，一直没有找到满意的东西。最后在一家玉器铺子挺下了脚步。他也没有管掌柜的在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放在了一对玉佩上。没有很精致的雕琢，然而却是很纯粹的色泽。而且这种稀少的玉，他以为会很难见到呢。
　　掌柜的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所在，立马将玉佩拿出来让他看。带着凉意的手触到玉的温热，让承沧眸子里带了一丝欣喜。到没想到这还是暖玉。老板开的价格不算很高，似乎只是当一般的暖玉来卖，并不知道它的珍贵。不过这对于承沧来说并没有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礼物。
　　将盒子里的一对玉佩掰开，承沧将其中一块放回盒子里，而另一块则是放在了自己怀里。承沧也有些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了，明明对于薛幽的感觉和对于很久之前那个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却还是这样做了。
　　将锦盒收回袖中，承沧转身往薛府走去。不管是怎样的感情，按自己的心走就可以了。所以每人一块玉这种像是定情信物一般的礼物，承沧还是要送。
　　承沧回到薛府的时候，薛幽正在煮茶。看到他回来，神情带着些温和让他先坐一会，茶等会就好。承沧在不远的地方坐下，却是看着薛幽的举动。
　　看薛幽做这些事情，会让人以为薛幽是出生书香世家的。然而，这个少年却是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父母。可以说是靠他自己长大的。这样的人有着这样的一身贵气与优雅，是很难想象的。或许是因为那灵魂的高贵吧。
　　幽昙花神，即使是那不曾有那些记忆的那一半，仍旧还有着神界花神的高贵。薛幽和幽昙都有着花神的特性，却又和原来的幽昙花神不一样。薛幽有着神界花神的骄傲高贵，却多了一份冷意。幽昙有着神界花神的单纯，却多了一份孩子气地任性。
　　若是以前的神界花神，是不会去烟花之地的，虽然幽昙也没有做什么，顶多也只是喝酒以及占着一个地方睡觉而已。所以说，果然还是比以前的花神多了人类的孩子气，也比以前任性一些。
　　承沧曾经问过薛幽，他觉得幽昙是一个怎样的人。这样的问题其实有些奇怪的，毕竟薛幽和幽昙同一个身体，曾经还是同一个灵魂。这样就有一种，问他觉得另一个自己是怎样的一样。
　　薛幽虽然沉默了一会，却还是回答了。“他很好。”承沧不知道薛幽指的是哪方面，而薛幽也没有过多解释。当时幽昙也是听到了薛幽的话的，明明自己给他制造了那么多麻烦，为什么薛幽还会这样说呢？这是幽昙所不解的。毕竟没有人会一直包容另一个人。
　　后来幽昙见到薛幽的时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薛幽好像是带着笑容的。那种不算很灿烂，却让人觉得很温暖的笑容。“因为是自己啊。”薛幽的这样说的。没有人会无条件地包容另一个人，除了自己。幽昙是薛幽的另一个自己。而薛幽，也是幽昙的另一个自己。所以幽昙会做很多可能惹薛幽不高兴的事，但他却一直不曾耽误薛幽一定要做的事情。
　　薛幽十二岁的那年，幽昙从镜子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然后给薛幽写了一封信。笔迹近乎一样，细看才能看出不一样。那是幽昙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跟另一个自己说话。小小的少年看到之后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你一直在。
　　至少在人生的那么多年，并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另一个自己，也在这个身体里。他们知道对方都在。这样就足够了。
　　幽昙回过神的时候，薛幽已经将茶煮好了。若说薛幽最讲究的是什么，或许也只有穿着和茶了吧。这个人对于茶非常的讲究，茶道也是非常地精通。
　　当然，这个人本来就是天才，很多方面都是很精通的。只是似乎对茶道情有独钟。幽昙自己是不常喝茶的。而且他的口味没有薛幽那么淡。薛幽不喜欢的紫星花茶，却是幽昙非常喜欢的。幽昙有很多次都会想，为什么两个灵魂会有这么大的区别？明明开始的时候是同一个灵魂的。
　　薛幽斟了两杯茶，其中一杯端给承沧，另一杯则在他自己的手中。知道承沧也喜欢喝绿茶，这对于薛幽来说可谓方便了很多。承沧道了一声谢，将茶接过。清淡的茶香漫出，让人觉得神清气爽。绿茶本就有提神的功效，喝着会让人更有精神。
　　薛幽品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先前你说要回冥界。若是不急，不如过了冬至再走。”北国东离，在冬至的时候是要吃饺子的。薛府里，冬至日的时候厨娘也是会准备饺子的，所以薛幽每年还是能吃到可口的冬至食物。
　　不过，每年都是他一个人吃，让人看起来显得非常孤单。楚玹和独孤清清也是说过要和他一起的。但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大家闺秀，这一天都是在家里的，完全不会让他们出来。虽然是这样，那两人也还是会为他准备冬至的礼物。这一年，却少了一个人。不过，承沧还在，似乎就没有少了吧。
　　承沧放下手中的茶杯，倒是没有拒绝。他本来就打算陪这个人过了冬至才回冥界的。冬至对于冥界其实也是很重要的日子。当然那是对于鬼来说，对于他这个冥界殿下，到是没有多少什么影响。
　　冬至也是祭祀的日子，那些已死之人的亲人会为他们杀纸钱。不过能收到的也只是那些还留在冥界的鬼，若是已经轮回，就无所谓能不能收到了。楚玹已经进入轮回，薛幽在冬至这一天会为谁烧纸钱呢？
　　“冬至想吃什么口味的饺子，我提前跟厨娘说。”见承沧答应留下，薛幽开口说道。虽然说两人相处的日子不少了，但对于吃食其实大多按薛幽的口味做的。这里毕竟是薛府，承沧也没有说过自己对什么有偏好。这个人似乎对于吃的完全没有讲究。
　　承沧本觉得什么口味的都可以，但见薛幽等着他回答，也就说了：“冬笋虾仁的。”薛幽颔首，表示自己会吩咐人准备的。薛幽自己虽然也喜欢虾仁，但冬笋却是很少吃。偶尔吃一些还觉得可以，但多了就觉得不好吃。不过，到时区分开来就可以了。
　　下午的时候，薛幽出去了。承沧到是没有多问，自己去书房看书去了。薛幽这里的书很多，不过那些九国的杂书到是被他看的差不多了。目前看的是关于瑶仙岛的。这个地方被称之为世外桃源，东渡去那里的人却也不算很多。
　　今日阳光很好，那盆昙花已经被薛幽端在窗边晒太阳。因为不是第一年养了，所以薛幽对于昙花过冬要怎么照料已经清楚了。承沧看着那植物，觉得它活的还是挺好的。能让薛幽花那么多精力，也是因为跟楚玹有关啊。
　　在承沧看书的时候，薛幽已经抵达了这次出去所要去的地方。看着那里坐着的红衣女子，薛幽向她走去。薛幽确实是独孤清清约出去的，她让人给薛幽送了一封信，说了见面的时辰和地点，却没有说有什么事情。
　　“你来啦！”看到薛幽的身影出现，独孤清清带着灿烂的笑容招呼道。在那天之后，独孤清清又恢复了以往那种灿烂的笑容。不是说心中不忧伤，只是答应了那个人以后都要笑着，所以不能露出忧伤的神情。
　　薛幽走到他对面坐下，并没有先开口，而是等着她的话。薛幽多少猜到这次独孤清清约自己出来应该是跟冬至有关。以前冬至日之前，他们三个人也是会有一次相距的。一起喝茶，或者一起逛逛。然后还会提前送冬至日的礼物。
　　“其实你已经猜到了。喏，给你的礼物。”独孤清清说着将一个锦盒放在桌子上。薛幽道了一声谢谢，拿起锦盒打了开来。看着锦盒里素雅却成色很好的玉簪子，薛幽抬头看向独孤清清。“不用那么贵重的。”
　　独孤清清神情不变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要送你什么好。见你一直都只是用束带，才想到送簪子的。你一向都穿白衣，所以选择的也是跟衣服颜色相近的。”薛府虽然很简朴，但要说薛幽没有俸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个人要什么东西其实完全可以得到的，他这样只是一直的习惯而已。独孤清清一番好意，他也不好拒绝，所以道了谢。当然，他也是准备了礼物的。
　　薛幽将锦盒收下，然后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拿出。独孤清清接过薛幽的礼物，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独孤清清一直都是穿红衣的，她对于红似乎有独特的偏好。除了红衣，她平时束发的缎带也是红色的。
　　而薛幽送的，是一对红宝石雕刻的耳坠。独孤清清一直在找配合着衣服的红色耳坠，却是一直没有找到。所以这个时候看到会那么开心。
　　“前些日子让人从赤松带回来的，你喜欢就好。”赤松以红月为皇姓，对于红色比其他的国家更加偏好。虽然说这个国家是比较嗜血的，但要找独孤清清喜欢的红色，还是在这个国家比较容易找到。
　　那个他所认识的很独特的人，目前就是在赤松。这对红色的耳坠，是他拜托那人找的。他本来是打算送给独孤清清作为及笄礼的，只是找的时间久了些，独孤清清的及笄礼已经过了。不过，现在送给没有什么，反正送出去了就可以了。
　　加上楚玹先前送的红玉手镯，以及她父亲在及笄时送的红玉簪子，独孤清清出嫁的装饰到是要齐全了。这个喜欢穿红衣的少女，在出嫁的那一天一定是最美的。只是，她所爱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而已。
　　“我真的很喜欢，谢谢。”独孤清清觉得，即使没有兄长，但关心她的人其实很多的。已经离开的楚玹，现在的薛幽以及她的家人，对他都很好。她也希望他们都好好的。
　　薛幽抿唇笑了一下，问她要不要去哪里逛逛。既然出来了一趟，独孤清清也没想那么早就回去。所以两位商量了一下打算去涯园一趟。涯园距离他们所在的地方不远，这次去那里是想看看梅花有没有绽放。
　　涯园的梅花不算很多，不过有一株早梅却是比其他的梅花都开得早。刚知道的时候薛幽也觉得有些新奇，看到之后觉得那梅花还是很好看的。据独孤清清说，是她那七叔带回来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的。
　　这涯园比较稀奇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独孤家七公子带回来的。那位比较夫人与他人不同，自己也是跟一般人比较不同。在那些叔叔伯伯里，独孤清清倒是和那位七叔的关系比较好。
　　她还听七叔说过，她那位金金堂姐虽然性子也是开朗，却是太骄纵了些，还是她这样比较好一些。独孤清清是知道七叔家那对双生的姐弟的。被颜敏王爷家的郡主缠上的就是那位堂哥。她跟那位堂兄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不过知道那位有副好样貌，一双桃花眼甚是显眼。
　　两人在涯园赏梅之后天色也有些晚了，东离国的冬季总是晚的比较找。所以两人也就各自回家了。薛幽回到薛府的时候，已经快到晚膳的时间了，先问了一声承沧在哪。听到管家说一直在书房，薛幽也就先前找承沧了。
　　在薛府的这些日子，承沧虽然有的时候会出去，但更多的时间却是在书房。他先前是比较忙，没有多少时间和承沧一起。所以觉得有些怠慢了，毕竟是自己请来的客人。不过，作为朋友，承沧应该不会计较那么多的。
　　见承沧又睡着了，薛幽觉得有些无奈。若真的那么无聊，就跟他一起出去好了。而且如今这么冷的天气，生病了可就不好了。虽然他不知道神会不会生病。
　　“承沧。”薛幽摇了遥承沧，开口唤道。未完全清醒的承沧模模糊糊地唤了一个名字。薛幽顿了一下，神情却瞬间恢复了。继续将承沧唤醒。“回来了。”睁开眼睛看到是薛幽，承沧很自然地说道。
　　薛幽点了下头，“去用晚膳了。”这个时候承沧才发觉天已经暗了。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和薛幽一起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