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真君娶我可好》意前

12、意外

　　“好。”杨戬淡淡地回答着，只一个字，看不出他什么想法。
　　月静宜歪着头嬉笑，拍拍他的肩，“放心吧！我这就叫做送佛送到西。”她指着常百顺又说，“这老头儿身体不行，到时候让他坐在前头，万事大吉！走吧！”

　　他们三个人本来就没有行李，走的时候也轻轻松松。半个小时后，他们跟着月静宜来到了客车前，还没等他们上车，一阵尖叫声如波浪一般响起。杨戬微微抬头，车窗内有人夸张地趴在窗户上，正努力地甩着吃奶的力气跟他招手。杨戬微微一笑，车上的声音又阵阵飘了起来。

　　月静宜让常百顺坐在自己的旁边，又用毛毯盖在他身上。常百顺乐呵呵地笑着，又受宠若惊地拍着身上的毯子说：“真好，有车坐。”

　　月静宜将脸拉下来，“我才不是对你好呢，我是怕你手术刚做好，万一……”她撇撇嘴顿住，心里对常百顺是有一百个讨厌。

　　常百顺傻笑连连说：“我知道我知道……”
　　Q市和X市相隔并不远，只是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而已。车上暖气重，车上已有人昏昏欲睡。月静宜本想起身活跃一下气氛，奈何眼皮子越来越重。她侧头一看，常百顺缩着肩膀，口中念念有词。

　　“喂，你没事吧？”
　　因为他那样子很像在哆嗦，月静宜还有点担心。

　　坐在他们旁边的一个旅客拿着手机在看着视频，频频发出小狗叫的声音。月静宜看过去，回忆起医院的时候，常百顺也被狗声吓到，她想了想，轻声地对那个旅客说：“小姐，可以把耳机带上，不然听不清，效果不好的。”

　　她的话刚说完，车子突然一个踉跄，月静宜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我勒个去！”她低声骂了一句，用手撑起来，却发现周围变了一个景象。

　　山，到处都是山。迷雾飘散，青苔的腥味扑鼻而来，到处却响着诡异的回声，那声音好像是狗叫一样。月静宜抱胸托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在做梦？

　　一只大狗突然朝她铺面而来，毫无预警。月静宜大叫一声，一下子又跌坐在地上，手擦过地面，灼热的疼传过神经。恐惧灌满了她的脑门，抬头一看，那只大狗又重新扑了过来。‘

　　“小心！”杨戬从一侧出现，将月静宜从地上抱了起来，蹬腿一跳，避过了大狗的袭击。
　　“啊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月静宜大叫起来，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闭嘴！”杨戬怒吼一声。

　　月静宜赶紧捂住了嘴。她小心地往下边一看，却是五六米高，杨戬正站在一个岩石尖上，风吹动他的衣服，发出猎猎响声。月静宜松了一口气，“哎哟，果然是在做梦……这梦也太真实了，擦！”

　　就在她感到庆幸的时候，孙悟空脚踏祥云，手握金箍棒，将从山谷里冒出来的恶狗全部棒杀。那这狗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烟雾中。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叉腰转身，一身的金鳞片盔甲闪到了月静宜的脸，月静宜用手一挡，胸口差点喘不过气来。

　　悟空越靠近他们，月静宜的胸口就越紧，忍不住抱住了自己哆嗦起来。

　　“悟空，收回你的真身！”杨戬手一挥，大风逆向，孙悟空火眼金睛一闪，瞬间又变成了一个少年模样。

　　月静宜早在杨戬怀中沉沉睡去。
　　悟空咂嘴遗憾地说：“啧，这女娃终究是凡人，竟挡不住我的神光。”

　　杨戬从岩石上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月静宜的脸。她正略微痛苦地皱眉，眼皮跳动着。他又抬头对悟空说：“是你太鲁莽，一层幻境而已，何须现了原型。”

　　悟空不屑地一笑，“切，我不出我的金箍棒，又怎么戳破二层幻境。”

　　“嗯。”杨戬只好认同，“没想到常百顺只是拥有神灵而已，竟然可以弄出三层幻境。二层是什么？”

　　悟空跳到他身边，“一层是凶狗，二层却是人间炼狱，虽然我已经将它破了，但却有一道铜墙铁壁般的屏障护住了第三层。”

　　杨戬轻声念道：“连你的金箍棒也不行么？”他当然知道悟空不会用力，但常百顺还是常人一个，力量如此之大让他惊叹，“可说那常百顺真有执念。我们去看看吧。”

　　杨戬抱着月静宜跟着悟空往前走，几分钟后，两人现在了一座更高的山前，前头横亘着一条流动着岩浆的河。岩浆热气灼烧着周围的空气，一股窒息感弥散在周围。

　　杨戬将月静宜交给悟空，他一伸手，银色的三尖两刃刀出现，他毫不犹豫地向前一刺，空气颤动，地动山摇中，岩浆挥发，山谷破解，他们眼前出现了一条新的道路。

　　悟空笑道：“嘿嘿嘿，果然是劈山救母过的，姿势就是不一样。”

　　杨戬收回自己的兵器，又重新接过月静宜。悟空率先跳进了那条小道中，不一会儿，他们眼前的景象又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这是一个宁静的小山村，和外头的恐惧和愤怒完全不同。山清水秀，鸡犬相闻。杨戬和悟空对视了一眼，各自都有好奇。

　　越往村里头走，周围的人就多了，村口打架的小孩，在柴门处扇风的老人，惬意地抽着烟的妇女。用泥糊的墙上写着红色的大字，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一个牵着一条小黑犬的男孩，低头经过他们身边。

　　悟空将那小孩拦下，“小孩，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小男孩抬起头，样子才七八岁，流着哈喇子，呆滞地看着他们，又摇摇头。

　　杨戬仔细地看着这男孩，问：“悟空，这男孩像谁？”
　　悟空瞧了一眼，拍手叫了一声：“哟，常百顺！”

　　男孩没反应，又一顿一顿地向前。
　　悟空看着他的背影笑道：“这常百顺几十年如一日呀，瞧这傻样！嘿！”

　　两人默契地跟上男孩。小黑犬屁颠屁颠地跟在常百顺身边，常百顺走到半路，蹲下摸摸小狗的头，“大头，等下我们就可以找到吃的了。”他说完起身，又往前走。

　　“咦？”悟空发出了疑问，“他是不是长高了？”
　　杨戬也注意到了，连狗都大了，一瞬间变成了一只大狗，有人的半身高。狗身上的绳子不见了，常百顺一边走一边叮嘱着：“大头，你要好好跟着我，村里现在已经没吃的了，不要让他们吃了你。”
　　狗似乎听懂了一样，呜呜地应着。

　　杨戬似乎对悟空解释一样：“人间曾有饥荒，人食树皮是常态。按常百顺的年纪算，这里应该是那个时候的事情。”

　　路似乎没有尽头一样，他们跟着常百顺又来到了一个茅草屋。那条叫大头的狗不见了，杨戬心思一动：难道被吃了？
　　皮包瘦骨的常百顺缩在茅屋角落里，眼里闪烁着害怕，他看不见杨戬他们，却时不时地看向门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儿，一阵故意压低的狗叫声由远而至。瘦成了一身骨架的大头冲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只大老鼠。

　　常百顺高兴地扑过去，抢过大老鼠，一口咬了下去。
　　大头乖乖地坐在他身边，时不时地舔舔嘴。等到常百顺吃完了，它才叼起地上的骨头，一口吞下。

　　夜一瞬间降临，清澈的月光透过茅草屋的屋顶泄下来，铺在一人一犬身上。常百顺抱着大头，呜咽地哭着：“爸爸……妈妈……你们去哪儿了？”他哭了一会儿，抱着狗的脖子，说，“大头，我就只有你了，你不要离开我……”
　　大头听懂了一样，用舌头舔了舔常百顺的手。

　　杨戬和悟空看明白了，悟空记起医院的事情，便说：“既然这老头曾有一条与他感情颇深的狗，为何他在医院里会那么怕狗叫声？”他将闲着没事照顾常百顺时看到的事情都说了：只要一有狗叫声，常百顺恨不得掘地三尺找个地方躲起来。他问：“难道这狗最后被他吃了？”

　　杨戬也是不解，只好摇头。
　　天又瞬间变白，常百顺已不在原地，茅草屋比刚才的更破烂了。

　　常百顺虽然不在，地上却多了五条黑色的小狗，刚出生的样子，眼睛还没睁开，在草堆中伸着小爪子乱抓，发出了轻微的叫声。
　　新生。杨戬产生一丝欣慰。他见识过人间饥荒的景象，那是对人性的考验达到了极致。有卖儿换粮，也有互让粮食却纷纷饿死的人。作为神仙，他不能产生太多情绪，毕竟那是人祸，是因果循环。但他悲悯。
　　悟空看着眼前的事情，也闭眼双手合十，不禁想起了那日日夜夜对天祷告的凡尘。

　　两人才在走神，常百顺突然冲了进来，带着一双赤红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