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峰] Double Combo》兔葵

49、49

　　49.
　　出门的时候下雨了，时间不算晚，天边还蒙蒙亮着。凌端从唐楼下来，雨很轻巧地打落在他头顶，有点凉意。他裹紧了夹克，一瘸一拐的走到路边去叫车，在他刚打开车门上去时，后面跑来的男人忽然制止了他要关上车门的东西，带着一身湿气不管不顾的硬着头皮挤了进来。
　　凌端有点发怒，路遇的陌生人罢了，哪怕是在下雨他也决计没有必要和人拼车。

　　“先生，麻烦你下车等下一辆好吧。”
　　“哎哟！端哥！”

　　猛然抬起头，李易峰正顶着沾满雨水珠子的毛茸茸的短发在看他，身上穿的蓝色牛仔衬衫和黑色裤子也或多或少的沾上了雨水，看着都有点凉。

　　“峰少？”
　　“既然是熟人就不介意拼车了！司机，麻烦去弥敦道，谢谢。诶，端哥你去哪儿？”

　　凌端扯扯嘴角，并不认为和李易峰熟到可以拼车的地步了，转念想到平日里欧阳少恭口里的那个李易峰又觉得这事情发生得合情合理了。

　　“我也去弥敦道，谢谢。”

　　司机打开了广播，温柔的女声在唱法文歌，曲调悠扬，听不懂法文却大致能猜到是首抒情的歌曲。李易峰歪头静静地听歌，凌端不动声色的拉开了与他的距离，视线落在飞速倒退的街景上，雨落得有点大，不少行人在匆匆寻找避雨的屋檐，这是开春的第一场雨，来得毫无征兆，没有人防备到所以无一例外全都湿了个透彻。
　　李易峰抹掉头上的水珠子，扭头发现凌端沉默不语的在看窗外，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他注视了凌端一阵，感觉车里的气氛诡异，广播中悠扬的女声衬着他俩不和谐的沉默，像是出剧情扭曲的默片，李易峰闲得慌，主动打破了这层沉默。

　　“端哥最近在忙什么？都不见到皇朝来玩儿。”
　　“嗯，社团最近比较忙，没什么空闲。”

　　李易峰摸摸眉毛，手指不知不觉开始去理刘海，他小幅度的歪过一半身子去打量后视镜里自己的头发。

　　“刚才你出来的那栋唐楼，我没记错的话，是耀文哥老友住的地方吧。”
　　“嗯，以前跟过耀文哥，去探望探望他的朋友。”

　　刘海整理好了，刚才淋到的雨多少把蓬松的头发给压服帖了一部分，李易峰不喜欢这种感觉，点点水珠就把他精心收拾的头发给搅乱了，影响仪表影响帅气值。

　　“听霆哥说以前你和他都跟着耀文哥的，感情很好，生死交情的兄弟，多感人。”

　　生死交情，大概这个词形容的没有错，凌端和陈伟霆认识的多年生活中并肩干的大事也不少。当年陈伟霆能够年纪轻轻就上位成了双龙第三代大佬，凌端也是功不可没，可显然陈伟霆对着他右腿开枪的时候并没有惦记这些事情。利益社会里谁能惦记情义，生死之交与点头招呼的半个陌生人根本没有区别。
　　凌端下意识把手掌放在了右腿上，李易峰在旁边把他的一举一动全看在了眼底，联想起上次在皇朝凌端来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觉得他与陈伟霆之间的关系很有意思，究竟是憎恨还是其他什么更复杂的感情呢？

　　“嗯，霆哥是我好兄弟，以前是，未来更是。”

　　车子穿过十字路口，像是按下了隐秘的按钮，车外的雨居然就此渐渐开始变小，广播里温柔的法文歌早已结束，司机调台转成了路况信息。香港拢共就这么大一块地方，每日出门都是密集的人海，摩肩擦踵，哪怕陌生人之间也会在短短的日子里打几个照面，偏偏熟人就很不容易相见。

　　“端哥你知道耀文哥是怎么死的吗？”

　　凌端冷淡地看向李易峰。

　　“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易峰舔舔嘴唇，司机再次调转频道，这次变成了访谈，采访对象是李易峰没有听说过的明星。

　　“聊天嘛，聊到哪儿算哪儿，也是我好奇就问问。”

　　凌端没答话，伸手掏口袋，翻出盒烟来，抽出烟的时候后知后觉问司机是不是可以抽烟，司机摆摆手随意。他低头点燃了烟，看样子没有把李易峰的好奇放在心上，没有得到回答，李易峰也没有追问，安静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耀文哥怎么死的你该去问霆哥，我相信他比我更清楚这件事，而且说不定也会乐于回答峰少你的，怎么着你和他也是交情匪浅嘛。”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凌端的发音还在空气里打了个转转，勾出一丝暧昧的味道，李易峰向来没皮没脸，自然就不会在乎他这点弯弯道道。

　　“你们这些大佬，就喜欢把问题抛个来回让人追着玩儿，做人都不干脆，没意思。”
　　“直截了当的答了不是更没意思。司机，我前面一个路口下车。”
　　“诶，我也在那儿下车好了！”

　　雨已经停了，他们两个人在转角处下车，凌端掏了钱付车费，而李易峰却全程都没有掏钱的意思。

　　“峰少，车费是不是该平摊才对。”
　　“我没带钱啊，其实要不是看到端哥你在路边叫到了车的话，我根本没打算叫的士的。”

　　李易峰笑嘻嘻的回答，而凌端脸已经绿了。李易峰跳下车，皮鞋踩着水洼站到马路边上对另一头下车的凌端挥挥手。

　　“谢谢端哥啦，我先走了。”

　　说罢就顺着马路朝与凌端相反的方向走了，凌端后知后觉关上车门，的士开走溅起的水花落到他鞋面上也浑然不觉，他盯着李易峰远去的背影，陡然觉得这个当上坐馆一年都还没满的家伙充满了危险的气味，是空气里看不见的尖锐的刺，用最迟钝缓慢的速度在企图扎进众人的肉里，因为太细太尖锐，让人连疼痛都几乎感受不到。
　　他比陈伟霆那把显而易见的锋利匕首更加可怕。

　　张智尧已经在店里等了很久了，见李易峰顶着半湿的头发进来连忙站起来招手让他看见自己。

　　“怎么那么慢。”
　　“我撇开千觞跑过来有那么容易吗，干爹，我刚才搭了个便车过来的。”
　　“谁的？”
　　“凌端。”

　　李易峰叫来服务生要了个套餐，傍晚七点，他还没吃饭，一路都是饥肠辘辘，感觉胃都快要翻天了。

　　“他说是去看望耀文的老朋友，实际上是去干什么勾当他不说我也猜到了。”

　　张智尧抱着双手，下巴上的胡须不知什么时候让他全剃了，现在整个脸庞看上去也算年轻了至少十岁。李易峰倒是很怀念他的胡渣，张智尧每日过得像个不修边幅的邋遢大叔，李易峰年幼时候他来美国看望，抱起孩子就把胡须往人脸上贴，扎的李易峰边笑边叫，而李复就在一边看。
　　比较起来，大概干爹更贴近于一个父亲的形象吧，而李复是个旁观者。

　　“虽然这次对着陈伟霆开枪的人我查出来和耀文关系不浅，但是你为什么就肯定凌端在做这件事情。”

　　李易峰很莫名其妙，食指点着自己太阳穴，非常肯定且自信。

　　“因为我聪明。”

　　套餐送来了，三明治和蔬菜沙拉，还有杯奶茶，李易峰把奶茶递回给服务生要求换成咖啡，张智尧对他面前的套餐份量感到很惊奇。

　　“干儿子，你就吃这么点？”

　　李易峰掐掐自己的脸。

　　“我胖了十斤！少吃点减回去！话说，耀文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凌端能抓到这个把柄？”
　　“我也不知道，警方收到的消息是耀文死于意外，陈伟霆把尸体带回去，而凌端不知道怎么回事，受了枪伤从双龙出逃了。这几年看双龙平安无事所以O记当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追究下去，不过我猜测双龙里对这件事不满意的大有人在，尤其是耀文的老跟班。”

　　李易峰叉起一颗番茄咬进嘴里，红色的汁液像是浅淡的血。

　　“我现在更加在意的是为什么陈伟霆还没收拾上次砍死阿栋的那帮人。”
　　“因为他在怀疑我。”
　　“嗯？线人给我情报说上次是他阻止了双龙找你麻烦，怎么还在怀疑你。”

　　李易峰摊开手，也很无奈。

　　“演戏嘛，我也会，他上次枪都举到我头顶来了怎么可能说不怀疑就不怀疑的，只是忍着没发作想看我之后怎么做吧。”

　　张智尧喝完咖啡站起身，李易峰还在吃三明治，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干爹你要走了？”
　　“嗯，还有事要做，你慢慢吃。”
　　“干爹！记得把账结了！”

　　张智尧挠挠下巴，觉得干儿子真是与自己相处时间太长久都养出了一样的习惯来。

　　“给你开了几次钱我可是都记着的啊，以后一次还干爹笔大的。”

　　李易峰撅嘴瞪眼睛看着张智尧悠闲自得的离开了，他舀起蔬菜沙拉满满的塞了一口。

　　哼，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