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背光》伊里里

18、只言片语 晚饭是当地

　　晚饭是当地的特色料理，季萤吃得很慢，冬树便也就迁就她的速度吃得比平时慢，等两人吃完的时候，其他人早就已经吃好去泡温泉了，她有些抱歉，但是冬树却是耸耸肩笑说这样正好，等下两人取的时候也许又变成包场了，那样泡起来才舒服嘛。

　　可话是这么说，等到两人真的拿好了东西要去的时候，冬树却接到了一个电话，看他掏出手机时脸色微变的样子，季萤大概知道这个电话对他来说很重要，于是抱着木盆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去接电话吧，等下我们再来就好了。”

　　“你先去吧。”冬树笑了笑，继而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这个电话……可能会说很久，抱歉啊。”

　　“没关系的。”季萤笑了笑，然后伸手指了指温泉的方向，“那我……自己一个人去包场咯？”

　　“好。”

　　等到季萤抱着她的木盆彻底离开视线的时候，冬树看着早已经暗下来的屏幕，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回拨过去，他刚刚还在想，最近好像太风平浪静了些，后脚电话就打来了，刚才来电显示那一栏刺眼地表明着它来自何处——立金花孤儿院。

　　大概，看似平静的日子又要结束了吧。

　　“喂。”

　　“冬树。”

　　“院长，是我。”

　　“……他，回来了。”

　　这种消息简直就像炸弹，炸在耳边然冬树一时之间无法回身，良久之后他才捏着手机尽量保持声音的平静开口问道，“回来做什么？”

　　对方沉默，但正是这种沉默让冬树感到不安，十五年，保持了十五年的平静，好像……要被打破了，早在知道那些事情的时候，冬树就明白这个人就是个定时炸弹，而且是绑在季萤身上的一个定时炸弹，并不是说不要碰他就行了，时间到了，炸弹自然会爆炸，其他人是怎样他不关心，但是，炸弹一旦爆炸，首先受到伤害的，就是季萤。

　　“你说吧。”

　　“他……说要认回季萤。”

　　*

　　*

　　就像她和冬树之前想的一样，时间太晚了，温泉里早就没什么人了，只有一个女人懒洋洋地靠在边缘，正在小口喝着烫好的酒，看起来十分惬意，听到有人进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勾起唇角笑了笑，举起手里的酒杯问道，“来一杯吗？”

　　“不……不用了。”季萤局促地摇摇头，收拾好之后便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八月底的气温已经还是下落了，但是夏季的余温还在，在这种季节里泡温泉终究不如冬天来得舒服，不过泡泡温泉总是比海水浴要舒服的，仿佛每个毛孔都钻进了温暖的泉水，整个人都昏昏欲睡了。

　　“喝吗？”那个女人又凑过来了，似乎是因为现在温泉池里只有她们两个而对季萤十分亲热，季萤想想这个自己一个人喝酒也是无趣，刚想点头，转眼又想到自己还从来没有喝过酒，这一杯酒下去自己不会就不省人事了吧，顿时就犹豫起来，那女人仿佛看穿了季萤的心思，拍拍她的肩膀很无所谓地说着，“只是喝一杯，泡泡温泉酒就消啦。”

　　季萤被这句话打消了剩下的一些犹豫，接过了女人递过来的酒碟。

　　浅浅的碗口注定了这杯酒倒不了多少，只是倾了倾手腕，酒碟便满了，再倒可就要溢出来了，那女人把握地度非常好，酒将将好到边缘时就停了下来，浓郁的酒香被温泉的热气一蒸飘飘乎乎就到了季萤面前，不知道是不是果酒，有一种类似果冻的味道，这味道非常有欺骗性，季萤刚抿了一口便知道受骗了，入口的液体不但不甜反而把舌头辣着了，她吐了吐舌头看向那女人。

　　“毕竟是酒嘛。”女人笑了笑，“你再喝喝，一般来说是不会醉的。”

　　“嗯……”酒一路到了胃里，喉咙和胃都是热热的，和泡温泉的感觉差不多，她也就信了那女人的话，一酒碟喝下去，虽然没醉，但是那人再要倒她就不肯了，谁知到第二杯会不会醉呢。

　　泡了一会儿，季萤和那个还是不知道姓名的女人道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边走了出去，一路上脑袋都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泡了温泉的缘故。回到自己房间后这种感觉还是没能消除，季萤一看时间还早，索性就换了衣服打算出去走走，她去冬树住的房间问了问，同住的男生告诉他晚饭后冬树就没回来。季萤泡的时间不算短，冬树的电话打了这么久，应该是很重要的吧，她想可能是他家里打来的也就没怎么在意。

　　虽然时间还早，但是天色早就暗了下来，北半球的白昼时间开始越缩越短，拢了拢外套，季萤四处看看，终于找到一处长椅，慢慢走过去坐下来，才发现这里原先已经坐了个人，她正打算离开，那人却早一步将自己看的书合了起来，封面隐约几个英文单词闪过，季萤没有看清楚。

　　“千叶同学。”

　　“你好。”

　　“坐吧，周围没有椅子了。”他往旁边让了让，心想拐个弯就有个椅子，不过那里应该不算是周围吧，也就心安理得了。

　　“……好。”季萤点头坐了下来，酒劲此时才上来，刚出门被冷风吹得清醒了不少的脑子此时又开始昏昏沉沉起来，她靠在椅背上，眼皮半合着，好像马上回睡过去一般。

　　“千叶同学，介意别人和你做朋友吗？”柳生摸了摸书脊，踌躇地问了出来，但语气还是平静的。

　　“不会……”季萤迷迷糊糊地回答道。

　　“那……介意更近一步吗？”

　　“……嗯？”

　　“比如……好朋友这样的关系。”

　　“……不知道……”她根本就搞不清柳生的意思，只好干脆表明自己听不明白。

　　“你……”柳生还想问些什么，忽然感到肩头一沉，他心下诧异，偏头看去，少女已经靠在他的肩头睡过去了，脸颊带着淡淡的粉红，呼吸悠长，好像在做着好梦，他小心地把书放到一边，往她那边靠了靠，让她好靠一些。

　　月光柔和的洒下来，铺满了视野之内的所有，一片银白的世界，柳生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月亮，镜片下的双眸仿佛也盛满了银白的月光，他以一种十分柔和的，就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的声音接着说完刚才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你……介意喜欢我吗？”

　　*

　　*

　　“……就这样吧。”冬树疲惫地挂了电话，但脚步却在看到某一处时猛然停下。

　　月光下的少年少女好像是嵌在油画里的人物一般，被银白的月光细细勾勒出轮廓，少女的面容很是安静，肩膀随着呼吸轻轻地起伏着，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无言的美梦。

　　如果……给予你美梦的人不是我……

　　如果……你将会因此而陷入两难的境地……

　　我，又该怎么做呢？

　　没有人能够告诉他答案，不久之前自己还言之凿凿地跟柳生说要他远离季萤，在心底深处就否定他的喜欢，可是……自己一定是对的吗？

　　这么多年的空白，只要自己忽略，就是不存在的吗？

　　他想要保护季萤，并不代表他要困住她，而现在，好像困住她的，除了过去，还有自己。

　　“也许……我该换个方式，你说对吗？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