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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季萤火 因为是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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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三年级生自发组织的,所以这次去的时候并没有按照班级来分配车次,季萤跟着冬树随便选了一辆车,上车后挑了个后面的座位坐定。车上还没有几个人,冬树看了看手表,无奈地笑道,“我们来的太早了。”
“是吗?”季萤探头去看时间,然后算了算,现在距离出发时间还有三十七分钟,确实是有些早了,还没有来几个人呢,“那……就先坐着吧?”
“嗯,哦对了。”冬树忽然想起自己带了薄荷糖,放下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拆了一颗给季萤,她有点晕车,吃颗薄荷糖会好一些。
“喏。”
季萤道了谢后接过来,边剥糖纸便看向窗外,车子停在立海大校门口,现在陆陆续续有学生往这边走过来,三三两两地结伴而来,每个人看起来都挺开心的样子,或许,这次旅行对于他们这些三年生来说,是最后一次的放松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以往的自发活动人都不多,这次却是几乎整个年级的学生都参加了,搞得像毕业旅行一样。
八月底,临海的立海大还是和之前没多大差别,就像是静止了一般毫无改变,宛如被封存在海风之中,藏进了一个隐秘的真空世界里,躲过了季节的变迁。但是比往日里更加澄净蔚蓝的天空却在提醒着,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她有些怀念。
“萤火虫快要没了吧?”
“恩?”冬树偏过头,挑了挑眉。
“夏天快要过去了,萤火虫也要消失了吧?”季萤仍旧是看下更窗外,像是有感而发似的说着。
“……是快没了。”冬树不明就里,回想这萤火虫的活动周期,不太确定地点点头。
“冬树,我还没有告诉过你,我名字的含义吧?”
冬树一愣,确实是这样,他们这些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一开始都没什么人会认认真真地取名字,都是随随便便一个称谓来代替,直到他们懂事后才会让他们自己取一个名字,这也是院长的意思,她从来都认为他们没有权利代替这些孩子的父母来取名字,毕竟,这种代号一样的字眼如果确定下来了,恐怕就要追随这些孩子一生了。
四岁的时候季萤和冬树为自己取了名字,虽然放在正常人的名字里看是挺奇怪的名字,却是各有自己的含义。
“对,你还没有告诉我。”
小时候自己常常回去追问季萤名字的含义是什么,她总是摇摇头不愿意说,那时候也是小孩子心性,觉得她不告诉他,那自己也没必要告诉她,时间一长两人也就忘了这回事,以至于过了这么多年才重新提起来。
“我听孤儿院里的一个义工阿姨说,萤火虫的寿命非常短暂,是只出现在一个季节里的昆虫,成年之后也只有几天的寿命而已。”她慢慢地说着,当年自己听到这个故事之后的辛酸难过,可能很少人能够理解。虽然是在孤儿院,但是她明明是有亲人的,只是那个亲人,不愿意承认她罢了,这和任何一个孩子都不一样,她当时想,这种含义,怎么能够告诉冬树呢,自己一个人难过就好了,还非要拉上冬树,那可不好呢,“我觉得很像我。”
“只有微弱的灯光,虽然努力飞行,却还是熬不过一个季节。”
她的笑容很苦涩,勉强扯出来的弧度没一会儿就垂了下来。
“不是这样的。”
“?”
冬树看着她转过来的脸庞,声音很轻的说着,“我一直在猜想你名字的含义,但我的理解和你不一样。”
“只存在一个季节,说明她很珍贵,即使微弱,也要发光,说明她很坚强。”
“你并不是萤火虫,你是萤火虫的光。”
“会反复在夏季里出现,永不熄灭的光。”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季萤即使想要反驳也找不出理由,他说的这些话,好像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说过,她眨了眨眼睛,努力想控制住酸胀的眼珠,让它先不要掉下泪水来,然而她只有皱紧了眉毛才能做到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是皱着眉会不会让冬树误会呢,误以为自己不喜欢他的解释,但其实……她非常喜欢这个解释。
正在纠结的时候,她感到冬树的手摸了摸她的头,还轻轻拍了拍,“不要想太多啊,你看,所有来旅行的同学,都很开心呢。”
通过一层泪水,她确实是看到了窗外走来的许多学生,但是她却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不过,从刚才自己看到的来说,应该是高兴的吧。
为了呼应这种高兴的气氛,季萤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泪水,也努力地笑了笑,哽咽着应了一声,“……嗯。”
*
*
旅行地点不算近,坐车也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季萤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车子总算是停了下来,冬树摇了摇季萤的手臂,她揉揉眼睛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窗外,“到了?”
“到了。”
像季萤这样在车上睡着的不少,此时都是迷糊地问着身边的同伴,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才慢慢清醒过来,一车子的人便都欢呼雀跃地下了车,冬树又给了季萤一颗糖,这才跟在人群后面下车。
一下车,季萤瞬间也脱离了睡意,一望无际的海洋,风里携着海盐的清新气味,已经快到中午了,阳光渐渐变得刺眼起来,这就是最终的目的地了,大家一致通过的,建在海边的温泉旅馆,刚好现在处在夏天末尾是个淡季,大批量的学生入住也减轻了淡季的尴尬,于是听说谈了个不错的价钱,冬树告诉给她的数字比毕业旅行的时候花费的钱数要少得多,她一开始还有些怀疑,直到冬树把账单给了季萤她才信了。
就像是占了个巨大的便宜,季萤当时心里是这么想的,来到这里后这种想法更被证实了,旅馆是比较大型的度假旅馆,进去了之后人不多,反而有种包场的感觉。
“好像包下了整个场地呢。”季萤悄声对冬树说着。
“就当做是这样吧。”冬树笑道。
“……嗯。”季萤也忍不住笑了。
登记的时候全部学生都在场,因为人数过多还要先列队站好,幸亏这里不需要男女生分开站,季萤找到了一个位置便拉着冬树站了过去,冬树站在前面,于是他便说到时候连着她的信息一起写,季萤点头,正有些好奇地四处乱看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季萤顺着扭头看去,便看见昨天才见过面的柳生站在自己身后,身边时他的同学,如果只是柳生一个人,那么季萤大概已经能够很自然地打招呼了,但此时又多了一个人,还是看起来不怎么好相处的这么个人,季萤瞬间又紧张起来,挥挥手有些磕巴地说道,“柳……柳生君……”
她的声音很小,还时不时看向他身边,柳生也打了招呼后便快速地转头示意仁王站到自己身后,这家伙一直盯着她看,也不知道是在观察什么。
冬树已经填好了所有的信息,他早就已经听到了季萤和柳生打招呼,手下的笔还顿了很久,不过他倒是没有立刻回头,顿了一会儿后又接着写下去了,此时写完了所有的信息,他才说道,“萤,我们该走了。”
“嗯……我们……先走了,再见。”季萤道了别,跟在冬树的旁边边往分配好的房间走去。
“噗哩,进展不顺利啊。”身后似乎是为了刷存在感一般念叨了一句。
“嗯,确实不顺利。”柳生推了推眼镜非常平静地回复道。
“这么平静,有想法了吗少年?”仁王揽着他的肩膀,望着某个方向摇头感叹,“这差距,落后得不是一点半点啊。”
“仁王君。”柳生把仁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甩开,语气依旧十分平静。
“咳,那什么,快去填信息吧。”仁王绕了绕小辫子,心知他一开始这样礼貌客气地说话自己肯定捞不到半点好,迅速转移话题。
“嗯。”
柳生低下头开始写自己的各项信息,不其然却是看到了前面的“藤川冬树”和“千叶季萤”,其实两人的名字并排看起来还是挺般配的。
下一秒,柳生便把这个念头给扔出脑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