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泥垢了！》欢喜石头

8、研友

　　同一时间，梨园18幢119男生寝室，还在热火朝天的夜生活中。
　　宝哥简直要嗨翻了。
　　“三天三夜的三更半夜，跳舞不要停歇；三天三夜的三更半夜，飘浮只靠音乐；三天三夜的三更半夜，全身只剩汗水；三天三夜的三更半夜Ba Ba Ba……”
　　他拿着矿泉水瓶装麦克风，站在寝室中间对着电脑上放着的视频狂跳。

　　小睿子受不了了，拿起桌上的苹果就往他身上扔去：“你有完没完！嗨了一天还不够，回来还这么疯，都影响到我打游戏了！”
　　宝哥眼疾手快地接到苹果，嬉皮笑脸地道：“哇，这么早就给我平安夜礼物啦，小嗨森！”

　　小睿子无语地摇摇头，明明偷笑：“宝哥现在别说是嗨上三天三夜了，一夜七次都没问题好吗？”
　　不等小睿子问，明明已经眉飞色舞地说：“小睿子你今天没去不知道，宝哥今个可跟他家女神亲密接触了哦！”

　　“是牵着小手了还亲着小嘴了？”小睿子微提了点兴致。
　　“这么多人在能干什么？就下午的时候他俩一起唱了首情歌，他就一直亢奋到现在。”明明摇摇头，手点点宝哥的后背，“没救了。”
　　小睿子深表赞同，忽然想到什么冲宝哥喊道，“你之前的那个小星星呢？”
　　“什么小星星？”宝哥停下来，喘着气说，“哦你说她啊，我跟她早完了。”

　　小睿子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说你花心吧，你对夏璐倒是衷心。可说你专一吧，你手上沾过的女色一点也不少。”
　　“不然呢？”宝哥理所当然地道，“你想要吃大龙虾，难道就天天对着池塘望眼欲穿不吃饭啦？那不是饿死了。”
　　小睿子对他的理论不敢苟同：“饿不死。”

　　“你当然饿不死了，你老婆是游戏嘛！”宝哥捧腹大笑，“呐你问问明明，叫他一个月不看片，他做得到吗？”
　　小睿子不想跟他争辩这种没意义的问题，带上耳机就要进副本。恰逢颜渊从洗手间出来，小睿子就说：“其实是你们生活不健康。你问问渊子，他不玩游戏，不碰女人，也没饿死吧？”

　　“什么饿死不饿死的？”
　　颜渊歪着脑袋，手举一块白色大毛巾揉搓着头发走出来。随意擦了两下头发就把毛巾丢到椅背上挂住，同时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大T恤衫套上，扒上去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上扬，后背呈现出倒三角的完美弧形，顺着弧线往下，是一段健实的腰肌。

　　明明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啧啧叹道：“太诱惑了，太诱惑了！还好我们都是直的，不然渊子你贞操不保啊。”
　　宝哥眉一挑，对小睿子说：“现在懂了吧。渊子没饿死不饿死的问题，他跟人一块儿，谁占谁便宜还不知道呢。”

　　明明深表赞同：“宝哥说得对！现在的女生可比男生还彪悍哩！这不，刚我还看到一个骗子贴呢？大晚上的发什么征求研友的帖子，还不是寂寞空虚冷了。说起来，这人也是个傻的，早几天才出来个把女生骗去开房的，她就敢顶风作案，胆子也忒大了。”
　　“哦？”宝哥最喜欢八卦，闻言立刻就奔了过去，“帖子在哪？让我也长长见识。上回没赶上直播，这回我可不能错过。”

　　明明就嘻嘻笑，把帖子又翻了出来，还用那种猥琐男的语气念了一遍帖子的内容。
　　宝哥听得大笑：“哎，其实你要不明说，我还真看不出来呢？看这帖子内容还挺正经的，还好之前有过这样的事，不然搞不好又一堆人被骗呢？但你怎么知道这贴是个女生发的？没准是个男的伪装成小女生呢？”

　　明明一副你没见识的样子给他点了楼主的头像：“看这名字：洛水迢迢。哪个男生会搞这么文艺的名？再看这头像：一个V手势，背景还是一轮夕阳。画质粗糙，一看就是自拍照，那小手白白嫩嫩的，哪里像男人的手。再说，正常男生哪有这么麻烦，还不随便弄一副照片就算了。哦对了，还有可能是个基佬……”
　　他一面侃侃而谈着，一面扭过头来询问宝哥的意见，突见颜渊正黑压压地站在他身后，面色沉沉。

　　“渊，渊子？”明明见他素面冷颜，心头莫名一阵惊恐，说话都结巴了，“你也有兴趣？”
　　颜渊淡淡地瞥了他俩一眼，转身离开：“这么闲，论文都写完了？”
　　话音平平，却一下让明明跟宝哥俩人停了话茬。
　　麻麻呀，好可怕！

　　一小时后。
　　宝哥终于赶完第二天要交的论文，他站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转过身就看见对面的颜渊还在忙着什么。
　　他好奇地逅着腰不蹦了过去，倍感疑惑地问他：“你怎么在注册扣扣，你不是有一个吗？”
　　颜渊回头瞟他一眼：“嗯。”又回头继续设密保问题。
　　宝哥：“……”嗯。嗯是什么意思？

　　***

　　翌日早晨，洛小凡按时起床，去楼下的小摊买了份早饭，就去了自习室。
　　这一个月以来，她已经正式在学校自习室占了地盘。
　　自习室很安静，人也不多，没几日，洛小凡就对她所在教室里的几个常驻者有了一定的了解。尽管大家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们也不会互相聊天，顶多是点个头打个招呼，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这似乎是这里的风格，每个人占了两到三个位子，别人不会过来，你也不会过去蹭位子。

　　洛小凡很不能理解。她觉得，大家都是一起考研的，又是一个学校的校友，应该会有很多话说。但事实上，她发现，他们更宁愿在论坛上发泄心情，写日记，提问，也懒得转一个身问旁边的同学。
　　她有试着跟前桌的一个女生问过一个有关无穷小的比较的问题，对方对她的问题感到非常讶异。洛小凡从她的目光中感受到，她是觉得她的问题太简单了，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
　　尽管如此，那个女生还是很有礼貌地对她做出了解释，并翻出自己的复习全书指给她看，告诉她哪些哪些一定要记住，还有做这种题的几个思路。

　　女生说得越仔细越认真，洛小凡的压力就越大。
　　她学得好深入啊。
　　洛小凡崇拜极了。
　　女生告诉她她是大四的，都临考的阶段了，要是连这个都还搞不清，那也不用考了。
　　尽管如此，洛小凡还是很佩服她。她有点担忧，自己到她那时候会不会还是弄不懂这些知识。据她说，无穷大和无穷小这一块是很基础的内容，是必须拿分的。

　　她把书捧回来，更加认真地温书。
　　这之后，她也不再去问她问题。
　　一来，对方马上就要考试了，这时候正是忙碌的时候，她不该去打扰她。再来，她感到了她们之间深深的差距。再这么来几次，她可能就要怀疑自己能不能考上研了。别人轻而易举能解出来的题，她却一点儿的思路都没有，这真让人沮丧。

　　中午午睡后，洛小凡起身拿上水杯准备去开水房倒杯开水，坐门口的一个女生忽然叫住她，轻声说：“今天开水房停水，听说楼上在修个什么东西，下午3点以后才有水。”
　　洛小凡之前跟那个女生从来没有说过话，但是看到她手上拿着水杯，她却告诉她这件事，省得她瞎跑一趟。
　　她奇妙地感觉到心里一暖，也在这一瞬间明白了自习室里的这种奇怪的相处模式。

　　不交流不是因为冷漠，而是为了保护自己，保全自己的心情。
　　因为每个人的学习进度都不同，学习目标不同，个人情况更加不同。你问的问题，他可能会，可能不会。他会，你学习到了，但同时心理压力也大了。他不会，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帮助。
　　而且，大家用的复习书也不一定相同，看到一本截然不同的参考书，你能忍住不去翻一下猜测他的内容是不是更加好吗？看到别人早已读到下一块内容，甚至是第n遍重做辅导书，你能不担心自己是不是落在了同学们的后头吗？
　　心里一乱，你原本设定的步调就会跟塔罗牌一样全盘翻倒。
　　在这种时候，隔着屏幕的论坛反而会比面对面的沟通更方便，也更让人放松。

　　洛小凡想通这一点，身体都觉得轻了不少，有种身轻如燕的奇妙感觉，就连因为昨晚上被人误解的难受心情豁然开朗。
　　他们只是误解了她，就像她一开始误会自习室的同学们冷漠没有人情味一样。是她先带着有色眼镜看人，才会觉得这个环境不好。
　　其实，自习室很温暖呢。

　　***

　　晚上十点，洛小凡结束自习室的生活，一个人静静地走在回桃园的路上。西北风呼呼地刮着，打在她身上，钻进她的脖颈、脚踝，洛小凡忍不住抖了抖牙，心情却很不错。
　　虽然清冷，虽然孤寂，但是，这种孤单中透着股外人难以体味到的平静。她的心情很宁静，不再如大一大二的时候一样浮躁，不知道学什么，不知道做什么，只是人云亦云，亦步亦趋，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现在这样，她很快活。
　　她眯着眼睛望着前面长廊上的两排黄色灯光，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未来。
　　明媚、宁静，充满了希望。
　　这一路上，风景无限。

　　回到寝室赶在停热水前洗漱完，洛小凡把桌上的仙人球移到一边，打开电脑，登上扣扣。同时开了360极速浏览器，终于有勇气去翻昨晚上发的帖子。
　　才刚登陆扣扣，右下角的任务栏上突然跳起来一个系统消息。
　　她打开来，是一个好友验证。

　　『yan来自账号查找
　　附加消息：研友，你好。』

　　在这一瞬间，她好像触摸到了温暖的温度。
　　是能让她的心变得热腾腾的度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