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泥垢了！》欢喜石头

7、骗子

　　晚上洛小凡洗完澡，从洗手间出来路过璐璐的座位时，就见她在摆弄电脑。
　　“璐璐，你买机械键盘啦？”
　　璐璐忙着试按钮，神情专注：“是啊，今天我生日，特此犒劳自己。怎么样，帅吧！”她侧过身，方便让洛小凡瞻仰她霸气的设备。
　　洛小凡险些落下一滴汗来。

　　谁能想到，堂堂C大外国语学院的璐璐女神最喜欢的竟然是游戏呢？
　　人人都说璐璐心气高，对男生从来都不屑一顾。
　　其实，呵呵，她早嫁给游戏了好吗？

　　“要不要来试一下？”璐璐很大方地说。
　　技术盲洛小凡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金属质感的键盘，很快收回手：“嗯，很高大上的样子。”
　　她期待地拍拍璐璐的手臂，诚恳地说：“换了新键盘，一定可以很快通关！我相信你！”

　　璐璐脸一垮，很认真地对她说：“通关不是我的目的。”而且，她玩的《新游天下》根本没这个说法。不过，这个就不要说出来打击她了吧。
　　洛小凡惊讶道：“那什么是你的目的？”玩游戏不是为了通关吗？门外汉一脸迷茫。

　　“过程啊。”璐璐理所当然地说，“你问朱帅，难道看小说只是为了看一个结局吗？”
　　“当然不！结局我早知道，关键在于这个男女主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哪！”朱帅很快答道。
　　璐璐跟朱帅配合默契，一唱一和道：“看！懂了吧？过程比结果更重要哦小凡妹妹。很多事情都是没有结果的，但只要我们享受了这个过程就好啦。”

　　洛小凡举一反三，随即感到自己的三观有点错乱：“所以说，跟我复习的艰辛过程比起来，我考研的结果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的？”
　　她忽然感到一阵迷茫，难道自己一贯的想法是错误的？可是，哪有人会故意折腾自己，辛辛苦苦看书，却不是为了得到一个好结果呢？

　　呃……这妮子的思维也太跳跃了吧？
　　咳，她该不会被她们随口一说就打消了考研的心思吧？那她的罪过可大了。
　　璐璐忙说：“啊这个，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嘛。凡事不可一概而论的，你这个跟我们不一样的。”至于怎么个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只能把求助的目光转向朱帅。
　　朱帅一耸肩。这么高深的问题她哪研究过？

　　不一样吗？
　　洛小凡突然陷入了一个怪圈。
　　她发现自己还没正式开始准备，就已经开始迷茫。
　　这样，不好。
　　很不好。
　　可是，她发现，她走不出来了。

　　这一个晚上，洛小凡就有些心不在焉，看书也没有刚开始的时候兴致高了。
　　璐璐用着渴望已久的新键盘也没劲了，玩了没一会就退出了游戏，在扣扣上戳朱帅：『帅帅！小凡没事吧？』洗头发前她翻在那一页，刚我洗完头，吹头发的时候悄悄过去望了眼，还在那一页！”
　　来不及等朱帅回复，她又狂打键盘道：『她要是因此不考了，那我多对不起她！我们寝室难得出来一个决心考研，走向学术高峰的人，怎么可以这样半途而废！不对，是才发芽就夭折了！』
　　朱帅想了想，发了这样一段话：『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如果别人随口说两句，他就要犹豫，迷茫，甚至退缩，一点没有自己的主见，不能坚持走下去，那不如趁早放弃。』

　　『你别急，我去跟她聊聊。』
　　说完这句，朱帅就抖了洛小凡一下：『小凡，你是真心要考研的吗？』
　　半小时后，小凡上网查资料看到她的话，思索了一阵方答：『嗯。』一开始，或许是激情，有被考研辅导机构诱哄的成分存在。但一个多月下来，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她知道，她是认真的。

　　朱帅舒一口气，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写道：『你知道考研难在什么地方吗？』她没有提之前的事，而是另起了一个话题。
　　洛小凡很快答：『看不懂书，没人教。』这是她现在最大的问题。
　　晚上是朱帅沉迷小说的黄金时间，没大事不得打扰，没想到她会抽这个空来关心她，着实让她受宠若惊。

　　洛小凡觉得自己这回答太敷衍了，又认真思忖了一会，试探着道：『不能坚持？旁边同学有些出国，有些找了好工作，心理压力太大就崩溃了？或者看了一段时间太无聊太孤独累得受不了就放弃了？还是三心二意？又想考研，又想找工作，甚至还想试下公务员？』
　　这是她在讲座上经常听到的说法，说考研是场孤独的旅行，没有足够的恒心就没法走完全程。考研的老师常提到“坚持”这两个字，虽然还不能很理解，但她也放在了心上。

　　朱帅摇摇头，无声地笑了下：『不对。是怀疑。』
　　洛小凡诧异地盯着屏幕：『怀疑？』

　　『是。』朱帅这样写道，『怀疑自己能不能把书看透，怀疑自己有没有把辅导书都读懂，怀疑自己能不能考上研，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正确的抉择等等，无穷无尽的怀疑。当你看到别的同学出去玩，你却要呆在自习室，你会不会怀疑自己的选择？当你发现有些题目纵使你已经看了无数遍的书，还是没法把题顺利解出来，你会不会怀疑自己的能力？』
　　她最后说：『你能不能接受自己考研失败的结果。』

　　洛小凡被问倒了。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朱帅离开自己的位置，走到她的面前，屈膝蹲下，手扶在她的大腿上：“小凡，光有热情是不够的。如果你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像今天这样的事还会重复很多次。一次两次你调整好了心态，可无数次下来，你真的有信心可以度过去吗？”

　　“小凡凡啊，”朱帅顺势拍了拍她的腿，“我建议你找个研友，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摸黑强。我们寝室没有一个陪你考研的，现在还好，以后等我们大家都出去找工作了，你肯定会受影响的。”

　　洛小凡若有所思地瞅了朱帅良久，突然拉住她的双手，目光灼灼地说：“朱帅，忽然发现你好睿智啊。不过你怎么会这么懂？难道你也打算过……”
　　“怎么可能！”朱帅自恋地一甩头发，“你难道不知道，考研跟谈恋爱其实是一样的吗？和考研一样，大家处对象也都是冲着结婚的。可你看，外面那么多谈恋爱的，可最后真正在一起的有几对？这可是我看了上千本小说的心得，都免费传授给你了，感动吧？”

　　这都能联系起来？！
　　洛小凡囧。
　　朱帅真乃神人也。

　　“对了小凡，刚刚我隔着你的睡裤试验过了，你的大腿很不错哦！”朱帅窃笑着逃回自己的座位，“弹性又紧致，修长又白皙，你以后的男人好福利啊！”
　　洛小凡：“……”才刚觉得她还是有点内涵的，一下就粉碎了个彻底。

　　***

　　洛小凡回头好好想了想，觉得朱帅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先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困难，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个志同道合的研友。至于这个研友嘛，班里同学她是第一个不要。大概是因为她至今还没过专四，她自觉不跟班里同学在同一线上，总有种自卑的想法。找一个时不时会打击到自己的研友，她才不干呢！

　　琢磨了一会，她就上了学校的贴吧，发了个帖子。
　　内容如下：
　　『急！征研友启示！
　　本人大三英语专业学生，现征研友1名，专业不限，只求能与我互相督促学习，有意者加扣扣503172XXX。谢谢。
　　楼主：洛水迢迢』

　　发完这个帖子，她就手支着下巴坐在桌前，眼也不眨地盯着屏幕，思绪渐渐飘散了开去。
　　现在是12月，临近月底，到明年年底考研正好还有整一年。可以预想到，这一年里，会有许许多多她想也想不到的挫折在等着她。朱帅说得对，一个人太艰难，她需要一个朋友，一个在她懈怠时鞭挞她，在她失落时鼓励她的人。

　　眼睛睁得时间过长，一下子失去了焦距。洛小凡闭上眼，再睁开，顺手按了下F5刷新。
　　第一条回复是：『这位兄台，考哪个学校哪个专业啊？你不说清楚，多浪费大家时间，加了你还要再删掉。』
　　洛小凡汗颜，是哦，她一个着急就忘记了。刚想要回复，就看到了下一条，虚搭在键盘上的手就收了回来。

　　『别管他，又一个骗子贴。真考研的人哪有空来这？』
　　她没骗人。
　　洛小凡有些委屈。

　　之后的一条回复更加让她看不懂：『又一个钓马子的，这手段已经过时了好吗？』
　　下面有人跟着说：『可能不是钓马子，人是钓凯子呢。你没看这发帖人是女的！这个贴不如换成求人帮忙修电脑来得更专业些，哈哈！』
　　之后一串回复『+1』、『+10086』的。

　　洛小凡看得眼圈都红了。为这些人给她加上的莫须有的罪名。
　　学校的贴吧难道不是给他们这些有帮助的同学用的吗？
　　她好久没有逛学校的贴，怎么一段时间不来，大家都变得这么刻薄和坏心思。
　　洛小凡的脸发烫，手脚却冰凉。这些话虽然只是轻飘飘地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却像是当着她的面骂给她听的。
　　怎么会这样？她什么都没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她？

　　刚刚打起来的精神一下就跌倒了谷底，她吸了吸有点塞塞的鼻子，鼓着勇气回帖说：『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我是认真的。』
　　这句辩驳非常无力，她嘴笨，说不来别的，只会说这一句。发完后，也不想再接着看，索性关了电脑睡觉去。
　　她担心，如果看到他们回复诸如『认真钓鱼吗？』这样的话，会真的哭鼻子。
　　这样太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