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泥垢了！》欢喜石头

14、回家

　　有了颜渊帮忙，洛小凡一路上明显轻松了很多。她自认为自己带的东西已经够少了，可跟他比起来，好像，还是多了那么一点。
　　看着前面的颜渊一边背着自己的书包，一边帮她拖着行李箱，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洛小凡心里的天平就微微地倾了一下。

　　『带着一颗有偏见的心去看人，好人也会变成坏人。』

　　眼前突然闪过这句话。她不自觉地晃了晃神。
　　真的是这样吗？

　　“慢吞吞地做什么呢？还不快跟上。”
　　“知道了知道了，你催什么！”

　　“磨磨蹭蹭地，你是要露宿街头吗？”
　　“这才三点多，哪里就要露宿街头了？”

　　“你不知道冬天日子短吗？等我们坐上公交到家都不知道几点了？亏你还是文科生呢，这点常识都没有，说你没文化你还别不信。”
　　“你！”你才没文化，你全家都没文化！
　　所以说，刚才那一定是她的错觉！错觉！

　　***

　　因为家在老城区这边，位置有点偏，这一路公交转过来就有点晕头转向。
　　这会儿，天都黑透了。两人一路往楼上走去，楼梯上的灯光影影绰绰，浅浅地洒在他们身上，氤氲出层层光影。
　　终于看到家门，洛小凡呼出一口长气，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她转过身接过颜渊手上的行李箱，真心实意地向他道谢。

　　颜渊道了句“不用谢，别忘记请我吃饭就行”就潇洒地往楼上去了。
　　洛小凡：“……”她就说，他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果然是有预谋的！

　　是洛爸爸来开的门。
　　“爸爸！”洛小凡看着眼前高大的身躯，甜甜地笑起来。

　　“小凡。”洛爸爸赶紧帮她拿行李，又让她放下书包换鞋子，笑着说，“饿了吧？快进去洗个手暖和一下，我去把菜端出来，马上就可以吃了。”

　　“哦。妈妈呢？”
　　“你妈妈她去给一个朋友家的小孩补课，我才把她送过去呢。这不，我刚要给你打电话问你到哪了好去接你你就到了。”

　　洛小凡就笑笑：“不用了啦，我都大三了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回来的，你跑来跑去的多麻烦。”

　　洛爸爸把菜端出来，一一摆好，关心地问她：“一个人拿那么多行李累了吧？”
　　“还好。”洛小凡犹豫了下，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说，“回来的路上碰到颜渊，他帮忙拿了一路。”

　　“我们楼上的颜渊？”
　　“嗯。”
　　“他也今天回来？”洛爸爸说着就皱起了眉，“可他爸妈这几个月都在外地做生意，不在家啊！”

　　此时，楼上的颜渊进门开了灯，屋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他看也没看毫无人气的厅堂一眼，背着包直接就进了卧室。
　　房间里的空气很不好，闷得人喘不过气来。他受不了地打开了窗户，刚要把书包放下，就眼尖地看见书桌上积起的那一层厚厚的灰尘，包就放不下去了。眼看着卧室里无一处不灰蒙蒙的，他心里也跟蒙了层雾一样灰灰地。

　　过一会门铃声响起。
　　颜渊以为是有人按错了便没有理会，待门铃连响了两次，他才不太情愿地走出去，连猫眼都懒得看一下，直接就拉开了门，神情非常不悦。

　　“哪位？”
　　门内门外两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颜渊没料到敲门的会是才分开的洛小凡，愣了一愣才回过神来，不着痕迹地把手背到了身后：“有事？”
　　洛小凡还沉浸在开门刹那那个又戴口罩又撸袖子还手拿抹布的高个男生的印象中，着实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画风是不是变得太快了？
　　她下意识地就往里探了一眼，果然，里面空荡荡的跟没有人住一样。只是，那一脸盆的黑漆漆的脏水，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洛小凡啧啧两声，忍不住揶揄了句：“这是学霸变身保姆的节奏啊！”
　　颜渊微有些尴尬，难得的语塞了一下。好一会才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把抹布丢进脸盆里：“又被赶出门了？”
　　“你才被赶出门呢！”洛小凡没好气地说。她就讨厌他这点，总在她最没防备的时候戳她伤疤，她这辈子就被赶出来两次过好吗？他还死揪着不放了！

　　“哦，那你过来干嘛？”他似笑非笑地说，“这么一会不见就想我了？”
　　洛小凡被他的厚脸皮给打败了：“听着，不是我想你，是我老爸看你一个人在家可怜，怕你没饭吃，才让我过来叫你下去一起吃！”

　　颜渊有些惊诧，上大学以后，他就没再去洛小凡家吃过饭了。他微踌躇了一下，还没说话洛小凡就瘪了嘴：“快点。我都快饿死了，就等你了。”
　　“等下。”颜渊突然叫住转身要走的洛小凡。
　　“又怎么了？”

　　“这不能抵你欠的饭吧？”
　　洛小凡：“……”

　　“嗯？”大有她不作保证他就不下楼的意思。
　　“放心！颜穷酸！绝对不会忘了你的饭！”到底是哪个乱传谣言说他不好约的！明明就是一顿饭都不肯落下的小白脸好嘛！

　　***

　　晚上在洛小凡家吃饭，颜渊表现得一如既往的道貌岸然。
　　洛小凡心内腹诽此人装模作样能力之高，面上却也是如出一辙的乖顺。
　　洛爸爸给洛小凡夹夹菜，又给颜渊夹夹菜，笑得一脸慈祥：“多吃点多吃点，你们读书辛苦了，一定要好好补补。”
　　他看着颜渊又说：“渊渊，我们家小凡跟你在一个学校，平日里没有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洛小凡被老爸那声自来熟的“渊渊”给雷得不轻，忍不住浑身一抖，再看对面的颜渊，只见他眉头都不动一下，面不改色地放下筷子，还扬起一个和煦纯澈的笑来：“没有的事，小凡挺好的。洛叔叔您别担心。”
　　切……还“小凡”呢！脸可真大！
　　洛小凡撇撇嘴，继续奋力扒饭。

　　洛爸爸又继续说：“哎，小凡说说都二十多岁了，可这脾气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她从小就没离过家，这上个大学一跑就跑得这么远，我们又不能看着，真是叫人操心……”
　　“爸爸。”洛小凡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怎么越说越不对了，他跟颜渊叨什么呢？
　　“呵呵，”洛爸爸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尴尬地对颜渊笑笑，“我这年纪大了就是爱唠叨，渊渊你别介意啊。来来来，吃这个鱼，我亲自去市场挑来的，肉特别活，你们今晚都给它吃光了。”
　　颜渊倒没觉得什么，还特谦逊有礼地说：“怎么会？谢谢洛叔叔，您也吃。”

　　终于把一顿饭吃完，颜渊就说要帮忙洗碗，洛爸爸赶忙拒绝：“你们小孩子去外面看电视，我来我来。”
　　说着又把已经在厨房收拾的洛小凡给赶了出去：“快去陪陪客人，在这做什么？”
　　洛小凡恹恹地“哦”了一声，就出来陪颜渊看电视。

　　这场景有那么点诡异。
　　平日里不斗嘴不成活的两个人难得安静地坐在一起，登时一种异常的尴尬弥漫在两人之间。
　　洛小凡冥思苦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喂，你怎么还不走啊？”
　　话一出口，就想扇自己耳光。果然，她已经不能好好跟他说话了吗？
　　颜渊一本正经地看着电视，脸都没变一下：“就走了。”

　　……
　　五分钟后。
　　“哎，这电视有这么好看吗？”洛小凡又忍不住了，这不说话真的会死人啊！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跟颜渊两个人在一起不说话会这么痛苦！
　　颜渊的脸色就慢慢地黯了下去，沉默半晌终于站了起来，低缓地道：“哦，那我走了。”

　　“你回去干嘛？”洛小凡不解地抬头看他，“你家里不是没人吗，回去多无聊！”
　　颜渊回头，顺着壁灯望着她发顶的黑色光晕，一双眸子背着灯光暗沉一片，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神采。
　　“不是你催我走吗？”他说。

　　洛小凡一下就语塞了，别别扭扭地哼了声：“我叫你去死你也去啊。”
　　“哦。”
　　他又坐下来。

　　经他这么一站一坐的，气氛总算不再那么怪了。
　　洛小凡就有些奇怪：“你爸妈都不在家，你怎么也这么着急回来？”
　　颜渊眉一挑，闲闲地说：“你关心我啊？”

　　这死性子，前一秒还半死不活的呢，这一眨眼工夫，又暴露他欠揍的本性了。
　　洛小凡就嘀咕了句“我管你死活”，颜渊似没听到般，只平静地解释说：“寝室里没人，家里也没人，在哪又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的，怎么怪可怜的。
　　洛小凡压住心头古怪的感觉，没有说话。

　　两人再扯七扯八地聊了几句，颜渊就说：“我还要回去打扫下，先走了。”
　　“哎！”
　　洛小凡想也没想就要拦他，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好像，他确实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啊，那她到底是在舍不得个什么劲啊？
　　舍不得！
　　洛小凡被自己莫名其妙闪过的念头给吓呆了！
　　哦买嘎！她今天一定是脑子不正常了，否则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颜渊听到她的声音，跨出去的脚步就顿了下，迟疑地扭头看她：“还有什么事吗？”
　　洛小凡心里头冒出来的那句话瞬间哑了火：“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