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广场的沉默》叶知寒

17、爱情中的男女们 爱情是魔鬼

　　我给徐笑然回信之后，一个月都没有见到他。他也没有主动给我打过电话或者发过短信。我又开始了一个人上下班，甚至周末都把自己关在家里面看书听音乐。
　　我开始不习惯这样的生活，有好几次我都把手机拿出来想打给他，甚至有几次都已经打过去了，但徐笑然没接。就像生活中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我丢了他。
　　偶尔舒雨霖来我家找我。她还告诉我她爸妈终于知道了她退学的事情，但是没有责怪她，说支持她的决定，而她还是继续住在我们一起打扫的小房子里。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她不用给租金。她爸爸把那套房子买了下来。买这房子的时候她坚决不同意，说她爸阻碍了她独立生活的状态，他爸说那你把租金交给我。
　　这时候，她服气了，对我说这叫一物降一物。我觉得，这就是典型的有钱就是任性。
　　我妈见我呆在卧室里面不出来，怕我再这么待下去会生病，悠着我爸周末把我喊出去踏青。
　　星期天早上，我刚起床，还没梳洗就翻开前一天晚上没有看完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女人面对爱情和面对性的想法被劳伦斯描写的很深刻，康斯坦斯的抉择和斯嘉丽的抉择不一样，她对于情欲的追求更直接，更热烈，也更执着。
　　正当我看着，卧室的门“咚、咚、咚”的响了。我说请进。门吱呀一声地开了，爸爸探进了头。
　　“起床了。”
　　“恩。”
　　“今天我没事，陪我出去逛逛。”
　　“去哪里？”
　　“湿地公园。”
　　“开车去？”
　　“不，散步去。”
　　我合上书，换好衣服，到餐厅吃了早饭，和爸爸一起出门。

　　周末的街上人很多，人们辛苦工作了五天想要把工作中所有的情绪都在周末释放。女人们或者她们的男朋友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愉快的在街上走着，人行道上的小商贩的烧烤冒起一串串灰色的烟，好像弯弯曲曲的柱子，不一会就消散在空气中。
　　我挽着爸爸的胳膊一直朝前走着。
　　在人群拥挤的地方，我们都不喜欢聊天，人太多，我必须提高我们的分贝来让对让更明白相互的意思，所以我们表现的默契就是不说话，让人群产生的叽叽喳喳在我们旁边一闪而过。
　　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紧靠江边的湿地公园。湿地公园是政府为了配合滨江路的园林规划特别投资新建的，在建设这片湿地公园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争论，最让我记忆犹新的就是环境学家们的过分破坏滨江环境。
　　其实环境各有各的看法，在城市的环境中修建一出碧绿的港湾能够让心情放松，放心灵驰骋，给节奏紧张快速的生活一片安宁的空间不是更好吗？
　　人是短视的动物，我们都想过能够享受眼前的快乐，和必要去追寻遥不可及而且看不到的未来呢？爱情就像是城市，我们常常毫不留情在它身上修建、拆除，甚至把它破坏的体无完肤。在肆无忌惮的伤害和破坏之后，我们都需要的这片湿地进行修养。
　　我和老爸站在著名书法家题字的湿地公园门口，向前迈出了所谓散步的第一步。
　　这片湿地公园，是以中国古代的庭院楼阁风格进行修建，报纸上介绍说是设计师参考了著名的苏州园林而设计的，蕴含中国传统的建筑哲学在里面，让徜徉在湿地公园休闲的人们有一种江南水乡的感觉。
　　说实话，我就感觉，这就是用一大片假山和雕刻过的石头做成的仿古山寨公园而已。但爸爸和我此行不为在观赏，而在散步。在进入大门以后我们始终没有说话，我知道爸爸拉我出来是为了什么，可我开不了口。
　　终于沉默的走过了一片假山，爸爸开口了。
　　“一可，在你高中毕业时我让你背诵的一句名言，你还记得吗？”
　　“记得。‘三种简单而又极度强烈的情感支配着我的一生：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和对人类苦难的深切同情’。这是罗素说的。爸，我除了第三点，其他两点我都做的很好啊。”
　　“对的，你是做的很好，爱情是古往今来文学家、哲学家和诗人都歌颂或者鞭挞的东西。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要不就把爱情看得很淡，把爱情当成物质的附庸；要不就把爱情看得很重，把爱情当成治疗病症的良药。”
　　“没有第三种了吗？”
　　“也许有吧。但我没有仔细研究过。”爸爸说。
　　“爸爸，这不是一个课题。”
　　“对我来说，它就像是课题，生活的课题。”
　　“那爸爸是怎么看的呢？”
　　“它其实是一个具有魔力的物体，我们每个人在他面前都是小孩，小孩是最单纯的，所以在它面前就是想拥有它，占有它。善良的人占有不了，就只好哭泣，那么邪恶的人占有不了，就只能破坏了。”
　　“那善恶夹杂的人呢？”
　　“占有之后再摒弃，或者破坏之后再拼接。”爸爸意味深长的说。
　　“那我呢？”我十分好奇爸爸会怎么评价，问道。
　　“你没事，你只是中毒而已。”
　　“怎么解呢？”我疑惑的看着爸爸，他把滑落到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说：“女儿，年轻人在爱情中成功或者失败都可以算是生命的体验。爱情是人类丰富情感的外在产物，人有情感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体会与异性之间的共鸣或啸绞。为什么它这个东西深刻，单从哲学讲，因为它触及灵魂让你的身体经受与别人不一样的体验。正因为每个人对于爱情的体验所产生的想法不一样，所以才会有各种各样的感情生活。”
　　“那你和妈妈呢？”
　　“平淡。”
　　“无趣？”
　　“平淡不是无趣，平淡是一种清澈，在这个清澈里面，她看的见我，我看得见她。古人说心有灵犀就是这个意思。”
　　“那还是爱情么？”
　　“这是婚姻，是爱情的另外一种诠释。你们不是最喜欢说天使和魔鬼吗？打个比方，爱情是魔鬼，让相爱的人用争吵肆无忌惮的伤害对方，那宽容就是天使，不断地拔相互伤害的刺。能够相互抚摸伤口并让它痊愈的夫妻就会长久，天使也拔不完，甚至越拔越多，就该是两人散伙了。人与人是相互理解，相互感受，情感的作用不就是用来连接人际关系么。”
　　“所以妈妈才那么服你？”
　　“是我服你妈，不然今天我也不会被她强推出来和你散心。”
　　“好吧。你还没说我该怎么解毒呢？”
　　“两个字，体会。或者叫感受。当你遇到你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者不想与别人探讨的问题的时候，你就一个人呆着好了。古人说君子慎独，一个人看看书，或者旅行一下，或者做点想做的事情。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孤独让人成长。只要你不感到寂寞就好了。”听到老板这句话，我很想说我就是感到寂寞，看来我应该把寂寞的情绪换成孤独的情感。那种古代大侠常常仗剑走天涯的豪迈。
　　“或许某一天你就体会到了。”
　　“恩”
　　“你妈让我告诉你一句话，说有个小伙子不错，让你去见见。”
　　“我去吗？”
　　“自己决定。”
　　“我不去。”
　　“真可惜啊。”
　　“真可惜。”
　　“我是替你妈的积极感到可惜。”
　　“我是替你没有完成任务可惜。”
　　“还继续往前走吗？”
　　“你说呢？”
　　此后，我和爸爸每周换一个地方散心聊天，没想到我们这个小城市景点有限，用两个月的周末就把踏青的地点逛了个遍。没过多久，周末又变成我爸在书房里面看书写论文，我在卧室里面看书听音乐，我妈当周末钟点工。
　　舒雨霖问我为什么周末呆着不出去，我说没地方可去，再说出去了到处都是人挤人，不喜欢。她说你怎么越来越喜欢独处了，我说独处不好吗？哪个人不是生下来是一个人，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她说双胞胎不是。
　　我笑了笑，如果他在，我也不愿意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