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广场的沉默》叶知寒

16、冷漠的拒绝 我来这里唯

　　商场里圣诞节音乐响起的时候，我正好想吃冰激凌。于是拉着舒雨霖往“冰雪皇后”的商店走去。
　　她嘟嘟囔囔的说这么冷的天吃什么冰激凌啊，你不是和人约好了去看电影的嘛，不要一会儿在电影院里面肚子疼。
　　我说没关系，好久没吃过了今天就破例一回。她说你别让人等久了。我说不会，又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来到柜台，我们一人一盒坐在吧台上吃了起来。冰凉的冰激凌顺着喉咙往胃里钻，仿佛冰钻一样，令嗓子生疼，却让人有一种透彻心灵的感觉，我大口大口的吃，不一会就吃光了。问舒雨霖还吃不吃，她说不吃了，你也别吃了，好好地去约会吧，别让他等。我说遵命，谢谢今年又是你陪我吃这个，她说别说这些，今年我又要回家拉肚子。
　　看着她裹着厚厚的大衣走出了商场，我也坐上了观光电梯。
　　顺着观光电梯一层一层的往上走。每一层楼都有无数的大人牵着小孩出来过圣诞，每一层楼也有无数的情侣牵着手亲亲我我，每一层楼更有无数的好朋友说说笑笑。
　　电梯缓缓的往上升，几乎每一层楼都要停一下，下去一拨人，然后又上来一拨人，几乎每一个进电梯的人都会先扫视一下呆在电梯里面不出去的人，然后用眼睛盯着电梯的楼层数字，直到他要到达的那层才会把眼睛从数字上移开。
　　这是一种惯性，在电梯里面每一个人都是陌生人，没必要与陌生人进行眼神的交流，眼神放在哪里都不合适，索性都放在楼层的数目字上更然人觉得合理。透过观光玻璃，我望着窗外，随着电梯一层层的上升，视野逐渐的明亮起来。
　　在第四层开门的时候，“哲学家餐厅”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原来这里开了一家分店，我想。“存在即合理”这个套餐还有人会点吗？他说“我存在在他身边就是正确的理由吗”，这句誓言萦绕在耳边，只是誓言有时候总是敌不过时间。
　　来到五楼电影院，他已经站在电梯门口等我。
　　见我出来，关切地问我冷不冷。我说不冷，这里面有空调，问他换好票没有，他说已经换好了，我们径直朝放映厅走去。
　　两个小时的电影显得特别的冗长，也许不是我所喜欢的电影类型，让我昏昏欲睡。电影院里面空调开得特别暖和，在半睡半醒中终于熬过了电影。出来的时候，他兴奋的给我讲着这部电影好看的点在哪儿，导演心思是什么设计的，编剧的名号有多响亮，演员在拍摄的过程中产生了什么八卦，我昏浊的头脑都没听进去。
　　因为我来这里唯一的目的就只是想拒绝他而已，但我又不想我过于强硬的态度而让他没有面子，他是极好面子的人。
　　我们坐电梯下到大厅，在圣诞节的特别日子，晚上十点过商场里面的人依然很多。我们缓慢的走了一阵，我停了下来，对着他说。
　　“姚波，你还是别缠着我了。我不适合你。”
　　“你都没给我机会，你怎么知道不适合？”他说
　　“我如果说我曾经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抓住，你还这么认为吗？”
　　“那就再给一次机会。”
　　“不了，我大学的时候曾经告诉过自己，不再将就自己的感情，我又一次食言了。这两年里，我想过要和你就这样在一起，但我最后没有过自己这一关。”
　　“那再给一次机会。”
　　“不了，也别再来找我。”我坚决地说。
　　“意思就是我彻底完败。”
　　“感情里面没有成功和失败，两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以为你会有心理准备。况且你也应该有被人拒绝的承受能力。”
　　“好，行。我也没耐心再玩两年了。”他脸色一下就变了，郑重的说。
　　“很谢谢你的耐心。”
　　“我能早走之前说一句话吗？”
　　“说吧。”
　　“你想一辈子就这样被徐笑然控制，或者说就这样活在徐笑然影子下吗？”
　　“”听到这句话，我完全回答不出来，只是站在那里。
　　“哼，原来你也有回答不了的问题。再见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了，在我甚至还没想明白这句话的时候。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商场，压在我心中的一口气被我深深的吐了出来。

　　姚波进入我的生活是在某个星期一的早上，我刚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桌上放着一束黄玫瑰，差不多快要凋谢的花蕾颜色已经开始加深，加深的黄显得非常俗气。
　　我知道黄玫瑰的花语是“给致歉的爱人”，我拿起夹在花中的卡片翻开来，使用艺术字写的“原谅我的过错”。井川在旁边啧啧的赞叹。
　　“这是你男朋友送的？颜色俗气成这样的花亏他也送的出来，别原谅他。我就从来只送红玫瑰或者蓝玫瑰。”
　　“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嘛，就开始发表你的议论。”
　　“恋爱中的男女常犯的事情啊，反正，观点不同的人谈恋爱总归是会把对的说成错的，或者是错的说成对的。恋爱哪有对错，无非就是认错的一方给自己一个下台阶的理由而已。”
　　“你倒是挺有深刻体会嘛。”
　　“那是，过来人嘛。小姑娘要虚心学习。”说着顺势就伸手过来抚摸我的头。
　　我急忙闪在一边。不一会，学生陆陆续续的进办公室来交作业，看见我桌上的黄玫瑰都唧唧喳喳的笑着出去了，我知道我的八卦绯闻一定又在学生传开来了。
　　八卦这种东西就是传播者饶有兴致，被传播者兴致饶有，大家都在针对某人的八卦传播的调笑中增进了友谊。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早上准时有一束黄玫瑰送到我的桌上，而且都附带有“原谅我的过错”那张卡片。
　　一周后的某一个晚上我下班刚走出校门，我正在把头脑放空朝前走着，一声长喇叭把我元神拉了回来。一辆白色的宝马停在了路边，黑色的玻璃车降了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男生探出了头。
　　他是姚波。他说花是他送的，问我气消没有。
　　“消气？”
　　“我以前夺走了你的初吻，现在特地向你道歉。”
　　“你，道歉！”
　　原来他是为六年前亲了我而道歉，他说为那是的行为感到万分后悔，想要弥补。但又不知道怎么弥补，于是就天天买一束花。
　　他说现在他是什么投资公司的老总，身价多少多少。但这些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他说他喜欢我，他告诉我他身边的小妹妹要多少有多少，但都是图他的钱，他就觉得我有漂亮有气质，能构成撑得起他的场面。我告诉他这些好像都与我无关，我有男朋友。
　　他说我知道是徐笑然。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我就是知道是他才来追你的，大家公平竞争嘛。我说随你的便。于是，我们就开始两年的猫捉老鼠。

　　从他踏出商场的门开始，我开始了新生，觉得自己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很同意人以群分这句话，有的人在一起能够通过磨合性格走的更远，有的人却永远不可能在一起，这两年我被他不断地围绕着，甚至可以说是纠缠着。我的冷面还让老是达不到要求的他在我面前发了无数次火，在我面前骂了无数次的徐笑然。
　　我告诉他只有没用的男人才靠贬低别人来获得内心的快感。他被我的这些话深深地刺到了自尊心，气急败坏的走了，但没过几天又嬉皮笑脸的在校门等我。
　　有一次问我怎么样才能获得我心，我就对他说男生追女生不是有胆大心细脸皮厚三大法宝吗，你还差一样。
　　他就问我差哪样，我说心细。
　　他说我天天鞍前马后的伺候着，这还不够心细啊。我被他的这种天真逗的很欢乐，就告诉他这不叫心细，这叫胆大。你只是把胆大使用了两遍而已。
　　为了让我喜欢他，他三十六计基本用全了，什么欲擒故纵啊，什么围魏救赵啊，用的最多当然还是守株待兔。连舒雨霖都看不下去了，替他说好话，让我和他接触一下，说不定合适。
　　没有爱情，还有物质当基础啊。
　　每次她说这句话我都会白她一眼。用她的语气告诉她“我的选择”。但姚波的这些行为让我的生活变得有趣，这两年我就在和他的逗趣中消磨着时间，直到那天早上。
　　这天一早上我像平常一样踏着轻盈的步子出门上班，白色宝马依旧停在小区门口。我就当没有看见径直朝公交站走去，他急忙出来追我，一下子拦住了我，神情气急败坏。
　　“我天天在跟前耗着，你也不给个好脸色，我就那么招你烦么？”
　　“你不烦，我只是不想浪费你我的时间。姚总你日理万机，还有那么多小妹妹等着，我何德何能啊？这不是犯着贱让小姑娘们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来刺我么。”
　　“我他妈哪点配不上你，我做这么多不是为了你么？”
　　“是我配不上你。后天圣诞节，中心广场看电影吧。”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的走了。爱情不就是这么残酷么？
　　我一边走一边回想徐笑然离开之后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