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偏不死（快穿）》巫医醉

14、二小姐13

　　宴席之间，秀女们两人一桌依次坐开，伯远候府的女儿在这其中并未排在最前，位于中游往前一些，毕竟伯远候府在军中只长子一人，余下的不过是前人的恩荫。

　　殿中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女眷们不熟悉的人，帝后还未曾驾到，想来要等人齐了，众人一起迎驾拜谒。

　　宴席上的气氛并不沉闷，秀女之间时而笑靥盈盈的说着小话，极为和睦亲密的样子，连施恬恬也收起了几分顽皮劲儿，耐心的端坐着等待。

　　嫡姐鬓发旁的鎏金步摇在施诗垂眸的余光里忽然晃动起来，她瞧见施恬恬紧紧握住了衣裳上悬着的玉珏，惊诧惊喜的望着从她们桌前走过的玄衣男子。

　　施诗随着她的动作看过去时，只见到一个冷漠的背影。

　　但她仍认出，就是欧阳戾。

　　记忆里她并不怎么在意这个换了身份的藩王世子，毕竟那时她忙着争夺大皇子妃的位置。后来，却是不得不刻骨铭心的注意这个人。

　　即使距离获得那份记忆已经过去许久，施诗的忌惮仍没有一丝一毫减少，她尽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扮演一个诧异的没有存在感的嫡姐身边的配角。

　　侯府的家丁忽然摇身一变成了藩王世子，她理应演一演惊诧的模样。只是与嫡姐忽然容光焕发的神态不同，她微微垂下脸庞，将自己隐藏在晦暗毫无光华的角落里。

　　那人坐在皇子们的右手侧，目不斜视，漠然而肃穆，同样在扮演一个沉默寡言的藩王世子。

　　而施恬恬在座位上有些难耐的挪动屁股，丰润的嘴唇下意识的嘟起来，又一次陷入了甜蜜的烦恼当中。

　　等众人都落座了，帝后没有让大家久等，很快携手而来，众人齐齐起身行礼，宴席正式开始。

　　先上桌的是一些稀有的瓜果零口，侍女们在旁为众人斟茶倒酒，帝后一边喝茶，一边点出前面的几名秀女说话，慈祥和蔼的姿态仿佛只是两位家中长辈一般在话家常。

　　不过谁都知晓，那是表面的姿态，真正的考验就潜藏在这温煦如水的谈话过程当中，秀女的智谋、才情是否与选调的资料相匹配，谁是真的珍珠，谁在鱼目混珠，在精明的人眼里一览无遗。

　　施诗木讷的吃着茶，直到身边的施恬恬被帝后点到名字，高高兴兴的陪帝后聊天，她才缩手缩脚干等在一旁动也不敢动，帝后谈话间提起她时，紧巴巴的应答一两句，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拘谨模样。在鲜活靓丽的姐妹的衬托下，晦暗无光。

　　见此情景，皇后不禁蹙起柳眉，眸光瞥向身旁的欧阳衔玉，儿子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施家姐妹的方向。

　　藩王世子里原本有被格外俏皮鲜活的施大小姐吸引目光的人听说她是伯远候的女儿，却见大皇子欧阳衔玉感兴趣的表现没有丝毫遮掩，便都心中有数，不敢心生多余的念头。

　　除了欧阳戾，他端着酒杯，垂眼仔仔细细的端详正在说话的两姐妹，当中的施大小姐光芒四射，俏皮的眼睛转来转去，时而会转到欧阳戾身上，眸光中流露出丝丝缕缕的欣喜和娇嗔，像在责怪他为什么不告而别又在此时出现。

　　欧阳戾轻嗤一声，他难道与施恬恬有过什么约定不成。

　　说到约定……欧阳戾目光定在施恬恬身旁那个畏畏缩缩的影子身上，嘴角微微下垂。

　　不好的预感成了真。

　　啧。

　　施二，施诗，果然再见时，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侯府庶小姐。

　　平平无奇到令欧阳戾心中没由来的感到愤怒。

　　只是这份怒火被他压制在了冷漠的表皮下，面对皇帝和皇后时伪装得天衣无缝。

　　等秀女们程序上都在帝后面前露了脸，内侍总管适时吩咐侍人上菜。皇宫的御膳摆盘精美，却不是让人填饱肚子用的，尤其像今天一样的大宴，除了顶头那几位的御膳时刻小火温着，其他份额的摆上众人桌案上时就已经变得不冷不热口感尽失。

　　施诗挑着用了些，便有一下没一下的神筷子佯装起来，纤长的眼帘微微垂着遮住剪水似的眼眸，思绪萦绕在身侧施恬恬与上首之人的谈话中。

　　嫡姐说话时尾音长长的，搭着粉白圆润的脸颊，总显得比旁人多出几分俏皮和纯善。世上没有人会不喜爱这样的女子，娇俏甜美且落落大方，世家贵女有的她身上皆有，世家贵女没有的她身上仍有。如果施诗不是她的庶妹，也会爱这样的女子。坐在皇后侧手旁的贵妃便爱极了，频频引着施恬恬与几个皇子说话。

　　可不能小瞧了贵妃起的这点小作用，有时候，高高在上的人并没有那么难以接触，缺少的只是更多的相处机会。

　　贵妃问施恬恬用的栗子鸡羹怎么样，施恬恬甜甜的喝上一大口，赞其清鲜隽永、淳甘入心。于是贵妃就笑着说：“你这妮子会吃的很，我记得大殿下少时最爱喝栗子鸡羹，后来皇后娘娘吩咐御膳房每次家宴定要上一道来。你们俩却是能吃到一起。”

　　施恬恬眨眨眼看向欧阳衔玉，见他正朝着她这桌，脸颊微红的说道：“是御膳太好吃啦，把我家的大厨子比的一文不值，要是大殿下第一次吃的是我家里做的鸡羹，说不定再也不爱这道菜了呢。”

　　此时，若欧阳衔玉有意，便会顺着话头问问施大小姐在家爱吃些什么，或者问问侯府的大厨差在哪了，又或者提出再做一盅送给施大小姐吃这样的话，总归是有话题聊的。

　　欧阳衔玉确实搭话了，问了几句侯府的膳食，期间目光柔和的望着施恬恬的方向，显然很有继续聊的兴致。

　　“我家那厨子做正经膳食比不得宫中御厨，只将将堪用罢了。父亲母亲不重口舌之欲 ，更重情义，厨子乃府上老人，于是十数年来没有更换过他们，可苦了我的舌头。”施恬恬皱着鼻子，一副父母重情重义她实在没法子了的表情，“幸好厨子们做正经餐食不行，做小食的手艺却很好，年年都想着研制新的小食，去年夏天家里做了一种叫冰露莲花的冰碗，酸甜解暑，比京城几家大酒楼的解暑冰碗还要美味。”

　　“可惜父亲母亲担心我贪多，一日只有一碗供应，唉！”她说着大为遗憾的拍拍肚皮摇头晃脑，神态可怜又可爱，不过几秒，复又振奋起来，“还有大闸蟹，年年吃蟹的吃法都不一样，我最喜欢的就是在蟹腿和蟹壳里塞上肉糜和藕粉，用蟹黄裹着油炸，等敲开外壳，里面的肉鲜香酥嫩，浇上咸牛乳，风味好极了！”

　　施恬恬声音清亮生动，教人听着便忍不住代入其中，想要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问。隔壁桌的赵芸见机忙插入话题来，一道聊起各自在饮食上的喜好来。

　　欧阳衔玉温和的应对了几句，见施诗始终埋头吃菜，似乎对任何话题都不感兴趣，眸光闪动了下，低声吩咐身边的侍女。

　　没过一会儿，施诗面前多了几道热菜，之前凉掉的羹汤被撤了下去。

　　欧阳衔玉没有避嫌的打算，笑着道：“聊这么久，菜都凉了，恐怕也吃不出什么滋味。施二小姐试试现在的味道如何。”

　　这种时刻，一丁点分外的姿态便是态度。

　　施诗举着筷子，抬眸看了看周围，就见身边几名秀女也在看她，眼神复杂。顿时，连伸筷子的欲望也没了，放下筷子，轻声道谢，心中难受的紧。大殿下的好意看似温和如水，但却容不得她拒绝，尤其在这众目睽睽当中。便是不接受，也是等同接受了。

　　大皇子这么个举动，方才众人兴致勃勃的氛围悄然消散，有些心不在焉起来。今日是皇家择媳，也是贵女择婿，原本大皇子乃众人心目中的第一顺位选择，可瞧着温润如水的大殿下原来一直悄悄关注着伯远侯府的二小姐，在帝后面前主动为施诗换菜，关心她吃的好不好，这就是在向帝后和众人表示心意，那么她们选择大皇子的可得性就大打折扣。

　　一时间心绪烦闷，又忍不住觉得好笑，那施家的嫡女从入宫起就炫耀着自己的与众不同，却跟个傻子一样，被自己的庶妹暗中摘了桃子。几个十分不对付的秀女顿时用讥讽的目光扫视着施恬恬和施诗两人，施恬恬嘴角往下挂住，努力维持的得体笑容越来越难看，心中恨极身边的施诗，怪天怪地都要怪庶妹想要的太多，往日里的装模作样将大皇子的心勾了去。

　　自己竟信了她的鬼话，以为她当真不慕荣华富贵，愿意低嫁个什么都没有的小进士。让她在今天有机会背刺自己，如果在家中时按照母亲的吩咐，早早喂她吃些药，或是早早嫁出去，就好了。

　　都怪自己太单纯，太心软！

　　思及此，施恬恬甜美的面容微微扭曲了下，放在桌案上的手无意识的向施诗的方向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