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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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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冷不是因为被爱人的正妻划伤了脸,而是对着冷冰冰站在一旁看戏的人。明明那样熟悉,却好像从未认得。
从小听着人讲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她觉得自己就该是故事里的佳人。母亲逝去,让她带着块玉佩,去麓云山找亲生父亲。可她一个姑娘家,涉世未深,又带着一脑子的故事,所以在被拐到青楼时,她一点也不慌张,反而和老鸨斗智斗勇,做了个清倌。
她有相貌,又是个清倌,清高自傲,带着些顽劣,自以为有些手段。客人们图她与众不同的风情,也未曾计较。一时秦淮女,风光无限。就像故事里的那样,在遇到温柔多情又位高权重的那个人的时候,她说那就是她的劫。她义无反顾的沦陷了。觉得那就是她一辈子的依靠,是她漂泊皈依的港湾。
她把一腔柔情都献给他,闭门谢客。老鸨受了那个人的钱,自然乐意。
他真的是她的劫,情也,倾也。她其实有钱赎出自己,却痴痴等着那个人替她赎身,娶她过门。却未曾想,那个人娶了妻,她骗自己,他最爱的还是她。那个人生了子,她问自己,是不是有个孩子才能有羁绊。当她满怀欣喜地告诉他,自己有了他的骨肉,再也无法欺骗,那张往日里柔情似水的脸露出浓浓的不屑,“青楼女子,人尽可夫。宠了你几分,到真是拎不清了。孩子,呵,谁知道哪里的野种。”
那一刻,她寒彻骨。才明白,无论自己如何能歌善舞,无论自己多知书达理,无论自己多真性情,在他人眼中,青楼戏子,逢场作戏罢了,就当找了只合心意的宠物,就像猫猫狗狗一样,腻了就弃了。带着一脸的施舍,“你想生就生吧。要真是我的种,到也是你赚的了。不然你的血统,呵。”
老鸨劝她把孩子打掉,既然不再是清倌,何不衬着年轻,再赚些,等到年老色衰,也能活下去。她一咬牙,要生下这个孩子。她自己给自己赎了身,买下一个院子,待产。她常常一个人坐在树下发呆,到后来,她也不敢确定自己到底在争什么了。
怀胎十月,她的印记早就消失在秦淮河畔,新的花魁风光一时无两。看着自己孤零零一人,孩子还未睁眼,产婆离开了,连碗热茶也没有人倒,终于情绪在那一刻崩溃,想起母亲临终前嘱咐自己去寻亲,她心如刀绞,只怪自己年轻气盛,觉得也无面目去了。
老天似乎还觉得她没还清债,她刚能下床,就看着昔日爱人的正妻冲了进来,为什么她知道,其实有些事早就很明了了,却是她自己骗了自己这么久。那个女人让人按着她划伤了她的脸。“狐狸精,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带着你儿子滚得远远的,别肖想我们府中一针一线。”人群里,她看到跟在自己身边那么多年的丫头。那一刀,划伤了脸,也划碎了心。
她冷冷看着那些下人砸碎了屋子里所有东西扬长而去。许久,她站起身,收拾了细软,带着孩子,孤身离去。
怅惘追昔,思之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