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援救美军飞行员》娄爷爷

8、34 李忠的故事之一(身世的猜测)

　　34 李忠的故事之一(身世的猜测)
　　李忠的父亲继承了祖上的产业，在农村有田、土和森林，在城镇有商铺、作坊，是当地镇上数一数二的殷实人家。不过他们家从祖上起就信佛教，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历来都做善事，特别对租用他们田、土和森林生活的佃农，只要是灾年，不但主动减租，还给一定的救助，因此从清朝到民国，当地的人和政府官员对他们都格外尊重，称他们家为“李善人家”。
　　他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比他大十多岁。姐姐早已出嫁，哥哥只在家读了点私塾，虽然识字不多，但从小就协助父母管理财产，十五六岁时管理财产就很出色，显然他将是这份家产的主要继承人。
　　随着新学的兴起，进学校读书的人越来越多，尽管他们家是在一个偏僻的丘陵地区，在“李善人”的资助下，这里也办起了新学，并带头把李忠送进学校读书。李忠从小天资聪明，过目不忘，也很爱读书。因此，考试成绩常名列前茅，使老师和长辈们对他寄予厚望。

　　李忠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读家中收藏的小说书，三国演义．水浒．花木兰．西游记．杨家将等，爱不释手，晚上点个油灯，读到深夜，读倦了，就在桌上打个盹，或喝口浓茶再读。上床睡觉总要回味这些故事的主要情节，思考它说明的是什么，并浮想联翩。他还常常将所读的故事，用自己的观点写进他的日记、作文里。那时的学生很少读课外书，所经老师、同学十分惊奇。
　　另外，最喜欢和一位佃农的独生女儿玩，这位女孩叫李雪梅，比他小两岁，是他儿时最要好的伙伴，小学和初中的同班同学。李雪梅的学习成绩也特别好，人也长得秀丽、温柔，对李忠也特别关注，特别是在初中即将毕业的那一年中，每次回家都主动陪着李忠，在乡间的小道上，两人无话不说，第二天上学，同样相陪。
　　可惜，李忠当时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孩子，不懂得女孩的心。另外，尽管学校和家乡许多人看到他俩青梅竹马，形影不离，但“门不当，户不对”，也没有人会去猜想女孩的心思。
　　抗日战争时期，百姓的生活越来越艰难，她的家境比较差，也无力再上高中了，但两人并未因此失去接触，只要李忠从学校回家，特别是寒暑假，两人还是有机会见面，各自述说着学校、农村的见闻，父母的希望……

　　在李忠刚读初中的时候，渐渐从一些人背后的议论中，对自己的身世有了猜测，为什么自己要比哥哥姐姐小那么多？为什么没有让他也管一份家业？为什么他与自己的父母、哥姐都不相像？尽管没有任何人将他是李家捡来的弃婴一事告诉他，但他还是从亲友酒后的谈吐中获得证实。由于他的“父母”始终对他十分疼爱，完全当亲生儿子对待，他也不愿意将此事说穿，大家心照不宣，和睦相处是最好的上策。
　　在他进入初中后，一位讲授历史的老师，对他和他们班的同学影响极大，老师讲到近百年中国遭受的屈辱史时十分生动，甚至声泪俱下，使不少同学也泪流满面，更重要的是他积极鼓励同学们奋发图强，担当起兴国雪耻的重任，在年幼的心灵上激发起强烈的爱国情感。
　　在初中即将毕业的时候，发生了“九一八”事件，一首“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迅速传播，也很快传到了他们那偏僻的小县城，从此学校的音乐课，教的都是抗日救国的歌曲，地理老师随时将各地战况绘制在黑板上，历史老师也在黑板上列出各年代日本对我国的侵略……学校还在小县城及时地组织一些抗日宣传的演出，迅速点燃了全校教职员工、全镇民众驱逐日寇的熊熊火焰。
　　在他读高中二年级的时候，有好几个一向积极主张抗日的同学，不知从哪里得来 “某市有军校招生” 的消息，他们背着家人决心去报考军校。约好离家出走的那天，鸡叫头遍时，就起床背点干粮到约定的大槐树下集合，徒步行走了两天才来到某市，报考的人虽然较多，但体格检查却淘汰了不少，文化考试对初中以下的的学生也较难。
　　考官对他们徒步走两天来报考很感动，三天后张榜时，他们几个都榜上有名，这时才写信告诉家中，没有想到的是，父母回信不但没有责备他，反而给他寄来钱和衣物，要他好好学习，杀敌报国，按时给家中写信报平安。
　　军校是在另一城市郊区的一家庄园里，庄园极大，依山傍水，风景格外秀丽。全校约八百余人，都是初中毕业以上到大学的青年学生，也有约五十名女生。
　　学校作息制度严格，早上六点起床出操，晚上十点熄灯睡觉，上午在课堂讲授，下午进行队列训练和体操，只有中饭、晚饭后才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居住和生活条件都不错，彼此志同道合，都有强烈捍卫祖国，英勇献身的决心；又都是年青人，十分容易沟通，因此相处十分友好，生活也十分愉快。
　　军校原计划分几个专科学习三年，因前线战场已从东北迅速扩展到华北、华东、中南等地，急需人员，就没有再分科，短短一年半就毕业进行了分配。不过所学的课程都是从当时实战迫切需要出发，都有极大收获；其次，这样也很能满足这批急于杀敌的青年的愿望，能够高高兴兴地走上战场。

　　35 李忠故事之二（初上战场）
　　李忠被分配到一个排当见习排长，连队里有知识的青年军官较少，由于他涉世不深，对人十分诚恳，从不打骂士兵，对患病士兵还能端汤递水，对有困难的士兵，多能慷慨解囊相助，甚至从家中要钱来解决士兵的困难；对上级的命令又能想方设法地坚决执行，因此很快得到大家的喜爱。
　　这支部队是最早参加抗日的部队，曾多次重创日军，立下赫赫战功。日寇对他也恨之入骨，只要与他交战，总要动用飞机、大炮、坦克搞立体战。因此部队总要想方设法对付天上的飞机、地上的坦克、大炮。李忠第一次参加战斗，就是全连偷袭日寇的炮兵阵地。
　　那天下午五点多钟，连队突然紧急集合，发给每人两份干粮，在副连长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阵地，进入左边的树林后急速向东行进，走了约三个多小时后，来到一片林中空地，此时才见早已等候在这里的各排排长、连长和营部的两位参谋。
　　原来师部获得最新情报，日寇新增调一支榴弹炮兵部队，隐蔽在我军右侧，造成极大的威胁。因此，师部决定乘其阵地尚未完全建成之时，实施夜间偷袭将其摧毁。
　　排连长和营部参谋，已于今天下午前往敌炮兵阵地进行了侦察，核实了情报，并商讨好了今夜偷袭的作战方案。
　　由于敌大部队距敌现在的炮兵阵地较远，新修的山间公路狭窄，即使是汽车运兵也因路况不好行驶很迟缓，因此不需要分兵阻击敌援军。
　　全连三个排分三路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尽可能在２0分钟内悄悄地接近敌阵地，以一颗红色信号弹为信号，同时发起攻击，炸毁火炮、弹药后迅速撤离；如被敌人发现则各排见机行事，但必须强行攻入阵地进行破坏。预计敌我双方的兵力持平，但敌方遭受突然袭击后，可能很快就会损失约1/5以上的兵力，而形成我强敌弱的态势，有利于以后的战斗。
　　各排分路行进时，天早已黑了下来，初冬的夜晚又刮起了阵阵寒风，使树林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涛声，掩盖了行进发出的声音，十分有利于偷袭。
　　在密林中，一位姓朱的营参谋和排长，带领李忠他们一个紧跟一个，快速地从山腰绕过去，担任左路攻击。快要走出树林的时候，就看到前面有很大一片林中空地，隐隐约约地看到了那些用树枝伪装的巨大的榴弹炮，和堆放在附近的大量炮弹，还有一排低矮的本板屋，这可能是鬼子的宿舍，或者是存放炮弹的仓库，营参谋和排长决定了先攻击木板屋，不是消灭鬼子，就是炸毁弹药。
　　但在即将接近敌木板屋时，一名士兵踩响了地雷，炸起的泥土、弹片腾空乱飞，敌阵地掩体里的两挺机枪，立即朝地雷爆炸处噠、噠、噠地吐出火舌，也清楚地听到木板屋里的鬼子，在慌乱中起身应战。
　　国军士兵们迅速藏身大树后或大石头后，没有人开枪还击。几个已靠近敌机枪掩体的士兵，仍在匍匐向前，并一连串扔出了三四颗手榴弹，在几声巨响中机枪哑了。
　　姓朱的营参谋和排长也果断下令攻击木板房，于是士兵们一跃而起，向木板房冲去，边冲边扔手榴弹，有十多颗手榴弹击中了木板房，在爆炸声中木板屋倒塌了一小半，此时已清楚地看到，这是鬼子的宿舍，不少倒塌的木板，压住了地上的鬼子，他们正在拼命挣扎爬起来，于是国军加大了攻击的力度；与此同时，一些守护大炮的鬼子，也依托着大炮朝着冲进阵地的国军还击，在黑夜中只看到一串串双方互相射击的曳光弹，却看不见清彼此的人影。
　　此时，红色信号弹升起，另两个排也冲了进来，国军三面喊杀连天地攻击，使日寇招架不住，已有不少鬼子开始边打边向树林逃去，这十分有利于国军对着大炮、炮弹堆连续不断地扔手榴弹，猛烈的爆炸声在山谷震荡，林中的枯枝、枯叶纷纷落下，爆炸持续约二十多分钟后就只有零星的枪声。
　　营参谋、连长和排长分头查看了被毁的大炮和炮弹后，命令立即撤离，快速从原路返回。撤退时虽然没有敌人追兵，但为了避免敌人攻我防线时，兵力不足，还是撤得十分快的。
　　到天亮休息时，连长才把这次战斗的情况给大家讲了：敌阵地上全是日本兵，十二门榴弹炮及弹药全部被炸毁，除少数逃入林中的鬼子外，绝大多数都被已被消灭了，尸体估计不少于八十具，但黑灯瞎火的也数不太清楚。我连也牺牲了八人，重伤六人，轻伤也没有统计准确，因为多数是弹片伤，有些人负了轻伤也不知道，匆忙行军中自己感觉不到痛，或者不愿说。李忠背部有两处出血处都是士兵发现的，自己完全没有查觉。
　　问及李忠第一次打仗怕吗，他说事情很突然，没时间去想，只有在士兵踩响地雷时，有点怕自己也碰上这倒霉事，以后再也打不成仗了，但很快就只知道和大家一样向木板屋、大炮、炮弹堆扔手榴弹、射杀日本兵，直到战斗结束，现在耳朵里还是猛烈的爆炸声，心也还在“乓乓”的跳个不停，这算怕还是不怕！

　　36 李忠故事之三（诱敌深入的计谋）
　　此后近一年多来，日寇多次更换前线司令官。国军与日寇一接触就后撤，下级军官与士兵都感到莫名其妙，极为窝火。李忠也觉奇怪，稍打几下就连续后撤了四次，心中极不痛快，认为大片土地就是这样白白丢失的。但军令如山，既不敢怒，更不敢言。不过排长和他都深信加强练兵定有报仇之日，也是排遣心中烦恼的办法，每天都带领士兵操练。
　　日寇新任司令官连连得手，特别是最近两次不用飞机、大炮、坦克的进攻，都只付出了极小的代价，就占领了几座城镇，取得了“辉煌胜利”，渐渐地改变了对这支部队的看法。认为其武器弹药的补给遇到困难，新兵多了，战斗力降低了，没有还手之力了。这一认识还得到隐藏在□□军队的汉奸发来的情报证实。
　　一天晚上连队刚入睡，突然命令紧急集合，只带武器弹药和饮水，在拂晓前到达十公里以外的某地。连队士兵中一半老兵，一半新兵，平时训练时就规定了一个老兵要带一个新兵，因此动作迅速，瞬间即整队出发。尽管大家心中都猜不准是搞演习或是搞偷袭，偷袭这是这支队伍的拿手好戏，但嘴上谁都不说，在山间小道上悄然无声地快速行进。
　　连队还没有到达指定位置，就从小山坡上发现前方公路上有一串串车灯在移动，官兵立即猜出，要在这里伏击经过下面公路的敌人的运输队，他们立即跑步到达指定的小山坡上，但已经来不及挖掩体了。
　　小山坡距离下面的公路不到三百米，要想突然袭击公路上的敌人，只有充分利用眼前一切有利的地形、地物进行伪装和隐蔽。为了形成交叉火力，李忠他们排奉令隐藏到公路左侧的山坡上，这边是一片灌木丛、小树林，也有少数巨大、坚硬的石块可供隐蔽、依托步枪射击。
　　日寇的车队是有警惕的，前面三辆摩托及一辆载有20多名鬼子兵的汽车作为尖兵，前进速度较快，后面十多辆汽车，不仅速度相对较慢，而且间距拉得较开，每辆坐了二三十人不等，都是鬼子兵，没有发现伪军，这使他们也都感到意外。
　　这种伏击战也就是“关门打狗”的战术，要等鬼子都进入伏击圈后才前后同时动手打。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敌人车队首尾约一公里，连队占据的有利地带不足三百米；敌人约千余人，连队仅一百二十人，加之武器远远不如鬼子兵，显然兵力十分悬殊。但连队占据了有利地势，又有充分准备，加上此时天还未亮，从山坡上借助日寇的车灯，能基本看清楚日寇的情况，日寇在车灯下要看清山坡上的情况就比较困难，是敌明我暗的态势，极有利于攻击敌人。
　　鬼子尖兵过去不一会，敌前三辆车开始进入伏击圈。连长就果断下令攻击，并以消灭敌人、耗费其弹药为目的。一声令下，首先扔下的是一批手雷．手榴弹，然后是密集的机枪、步枪射击，不过三五分钟，敌人三辆车在公路两侧同时攻击下全被炸坏，车上的鬼子死伤过半，活着的慌忙跳下车，躲在被炸坏的汽车后或爬在公路水沟边，此时天还没有亮，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胡乱地向山坡上射击。
　　连长发射了一颗绿色信号弹，通知连队迅速撤入树林，并向敌尖兵行进的方向前进，显然是要组织第二次伏击。
　　敌尖兵听到爆炸声，立即停止前进，摩托车很快掉头向后行驶，公路太窄汽车无法掉头，车上的鬼子兵纷纷跳下车来，举枪观察公路两侧，只要有点风吹草动的地方就立即射击，枪声正好引导连队前进，并分别在有利地带隐蔽起来。
　　鬼子后面的车队加大了油门，陆续赶到遭遇袭击的地方。好几个鬼子指挥官举着望远镜不停地观察着公路两侧山坡上的动静，但同样是看不清楚。只好一边指挥士兵架起迫击炮向公路两侧山坡纵深轰击，一边将炸坏挡路的车移开，准备与尖兵队汇合后继续前进。密集的□□落下之处，不断腾飞起来大量的弹片、石块、泥土、树枝、树叶，也使一些动作缓慢来不及躲避的国军士兵负伤或阵亡。
　　十多分钟后，鬼子眼看没有任何还击，便与尖兵整队继续前进，此时车队的间隔大大缩短，几乎是一辆挨着一辆前进；每辆车顶上架起的机枪对准公路两侧，车上的鬼子兵也都将枪举起，同样对着公路两侧，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会不吝啬子弹地疯狂扫射，行进速度也较前加快，显然是要抢回刚才耽误的时间。
　　当日寇再前行约二十分钟，车队最前面的两辆车同时遭到了第二次像雨点般的手雷．手榴弹袭击时，爆炸立即引爆了敌车上的弹药，后面来不刹车的又撞了上去，顿时使多辆汽车．爆炸．燃烧，黑烟滚滚腾空升起，血肉模糊的鬼子兵东歪西倒地躺在地上呻吟，鬼子军官发疯似的嚎叫指挥士兵仓惶应战，但看不清国军，完全处于挨打的地位，遭受到国军士兵机枪、步枪准确的射击。
　　不到二十多分钟，这支奉令增援的鬼子队伍就在此烟消灰灭地被埋葬在荒山沟里。
　　几天以后才断断续续地听到有关这次战斗的传说：原来一年前获知敌前线新任司令官是某某后，深知此人“目中无人”，按“骄兵必败”的道理，制订了助长其“骄横气焰”的作战计划，让鬼子“小胜”几次尝点甜头，再耐心等待时机，一举消灭它。这次不仅光复了让其尝点甜头的几座城镇和大片土地，消灭了两个大队，还缴获了日寇大量的武器弹药，迫使其后撤了近十五公里。李忠回想起过去读过的打仗的小说，大多都用计谋，深深体会到运用计谋的重要性，从此十分重视分析敌我情况，思考对敌计谋。

　　37 李忠故事之四（战斗中成长）
　　半年以后，李忠奉令调到另一战区某部任连长。这个连多次战斗失利，连排长不断阵亡，士气严重受挫，甚至多次发生临阵脱逃枪毙逃兵的事。
　　李忠来到连队后，第一件事就是从敌我双方总结过去战败的原因，他先从关心士兵的生活．家庭入手，以取得士兵的信任。特别是慷慨解囊相助家庭有困难的士兵，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一些士兵反映，过去的长官要克扣我们的卖命钱（军饷），现在的李连长反而自己掏腰包给我们钱，解决我匀燃眉之急，他真是难得的好人。
　　从我方总结教训，战败有三个原因：一是斗志不强，官兵都怕敌人的飞机、火炮、坦克和机枪，没有对付的办法，屡打败仗，枪声一响，不少士兵心中发慌，不能沉着应战。二是没有灵活的战术，习惯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硬拼的打法。敌人动用飞机、大炮和坦克时就往后撤；没有飞机、大炮和坦克时，就顶着打。三是射击水平极低，抽查十名老兵，竟有两名三发子弹全脱靶，其他人也有一、二发脱靶；在战场上更是盲目还击。
　　从敌方总结，一是火力凶猛，有飞机、大炮和坦克。二是屡屡得胜，气焰嚣张，想打就打，根本就不把国军放在眼里。三是兵力总数超过国军，占据较大优势。

　　李忠去了不久就遇到一次险恶的战斗。
　　这天中午士兵们正聚在一起吃饭，日寇的大炮突然向他们轰击，炮火特别猛烈，真有“弹如雨下，地动山摇”之感，士兵们十分惊恐地散开躲避，但那些防御工事，炮弹一震就塌，霎那间全连负伤、牺牲近六分之一。
　　通常炮击后紧跟着就是鬼子的步兵如潮水般涌上来争夺阵地，此时国军士兵才能进行反击。但奇怪的是炮击停止后，却不见鬼子兵蜂拥而来。
　　由于炮火猛烈、突然，通讯中断了，李忠也有点束手无策。如果抽出人员转运伤员，敌人进攻该怎么办呢？如果不及时救助伤员，伤重的必死无疑，且对未受伤的士兵有很大影响。冷静地想了一下，还是果断地决定先撤伤员，迅速组织剩下的兵力御敌。
　　一些胆小怕死的士兵，争着去转运伤员与牺牲士兵的遗体，剩下的也都垂头丧气，无可奈何，抱着听天由命的想法。李忠心中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鼓士气，但仅用嘴说，作用不大，要设法打赢这一仗才有说服力。他一边仔细观察敌情，一边苦苦思考。
　　日寇大队人马终于出动了，约有三四百人，在机枪的掩护下分散开来，边射击边缓慢向他所在的小山坡前进。他发现与其他战区的情况不同的是伪军与鬼子分为左右两路同时并进，而不是过去所见伪军打头阵，挡子弹，鬼子兵在后督战。
　　李忠早已听说，这里的伪军头目多是铁杆汉奸，成了日寇的得力帮凶，他们的战斗力是不能忽视的。他急中生智一下想到了一个办法，立即将士兵集合起来布置战斗任务。
　　他对士兵讲，首先要挑起日寇与伪军的矛盾，要求一、二排猛打左翼的日寇，三排监视右翼的伪军，并大声向伪军喊：“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我们是骨肉同胞！”“赶快掉转枪口打鬼子，为抗战立大功！”如果伪军指挥官起身指挥伪军投入战斗时，就集中全排的火力专打伪军指挥官，不管谁出来指挥伪军，都集中火力打谁，并高喊“谁要成为鬼子的帮凶就打死谁！”造成无人指挥的局面，“群龙无首”自然要乱，这样就可减少近半数的敌人兵力。
　　其次，射击时严格执行“三个先”，一是先近后远，让敌人认识到谁跑到最前面谁就最先死；二是先打鬼子的指挥官，使其处于无人指挥的状态；三先打重武器（轻重机枪、迫击炮），削弱鬼子的战斗力，减少了自己的伤亡。针对士兵的枪法差，采用三人一组，由组长指挥三人同时瞄准一个敌人射击的办法，来提高杀伤力。
　　第三，诈败。在对右翼鬼子实施五分钟的阻击后，立即转移到第二防线并以半数的兵力再阻击鬼子时，逐渐减少用步枪，改用石块，使鬼子误判弹药将尽；然后陆续转入第三道防线，等鬼子靠近时，只用一个班士兵力，全部用石块打，加深鬼子的误判，当鬼子挺直腰，大踏步地前来活捉我们的时候，全体用手榴弹猛击后立即发起反冲锋。
　　这个连过去打仗，长官从来不给士兵讲述具体的打法。这次听到李连长的讲解，都十分新奇，也觉得很有道理，特别是分化了鬼子与伪军，可以减少了敌人的兵力；专打指挥官，造成无人敢指挥的混乱局面；兵不厌诈，利用了鬼子一向骄横的心理。大多数士兵有了精神，特别是曾得到李忠经济帮助的士兵们，认为这是报答李连长的好机会，也是为过去牺牲的兄弟报仇的好机会，逐渐冷静、沉着起来。

　　战斗完全按李忠的预料进行，首先伪军听到“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掉转枪口打鬼子，我们是同胞！”就有些意外，这是他们打仗以来从未听过的，也有些伪军觉得有理，就犹豫起来，但伪军指挥官却暴跳如雷，当他举起手枪来指挥进攻时，却遭到猛烈射击，身中二十余枪倒地死亡，接着第二、三个伪军指挥官获得同样下场，一下就震慑了百多名伪军，他们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只好龟缩在原地不动．少数伪军就朝天开枪，消耗了弹药，回去好交差；并让日本人知道，他们还在打。
　　尽管日寇两个指挥官先后被打死，士兵也伤亡了一些，但他们仍仗着武器精良、“大日本皇军势不可挡”的武士道精神，也不求助伪军支援，依旧傲气十足地“占领”了一、二道防线，并发现□□军队反击的枪声越来越少，开始用石块还击，更认为□□军就像过去一样，不堪一击，子弹已打光了，只剩下极少数人在顽抗，即将土崩瓦解了。于是都端着上了刺刀的枪，挺直了腰杆，大步向第三道防线跑去，甚至对扔来的石块完全不躲避。没想到在接近第三道防线“胜利在望”时，却遭到猛烈的手榴弹，密集的机枪、步枪的攻击，紧接着又遭到数十名跳出战壕的士兵们凶猛的反冲锋杀戮，竟全歼了来犯的鬼子兵。
　　这一仗使全连得到了军部的嘉奖，这是这个连队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获奖，对激发官兵的斗志起了很大的作用。从此，班排长和部分士兵也都开始学习如何观察、分析敌情，用计谋打仗，不再把力气全部花在那些比较死板的操典上，并在以后的几次战斗中，都以较小的代价，赢得较大的战果，使鬼子兵再也不敢猖狂。

　　一年后李忠奉命调团部任作战参谋，他深知战争是复杂、残酷、多变的，必须掌握更多的军事技术，只要有空，他就向其他军官学习通讯、救护、驾驶车辆以及各种武器的使用等各种战斗中用得着的技术，渐渐地成了团部的多面手，在好几次战斗中都能顶上负伤或牺牲的其他军官的工作，受到团长的特别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