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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戴着面具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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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见到舒克撒,君楚楚只恨那一刀刺得太浅。
想起当年意气风发的戈里蛮以及他这些年的音讯全无,君楚楚思绪控制不住身体上的激动。身子挣扎一下,奈何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死死绑着,一条白绫缚住她的嘴,在脑后系着,她想说话却发不得声音,也只能粗喘着。
目光如淬毒般逼视着坐于上位的舒克撒。
舒克撒平静地回视君楚楚,仿佛她的愤怒他丝毫没放在眼里,或者根本就不在乎。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绸缎中衣,衣襟敞开着,露出束缚着白色绷带的胸膛。此时依稀可见自绷带里渗出的血迹。
这几年舒克撒的变化不可谓不明显。以前,君楚楚记忆中舒克撒虽跋扈,面容中却没有此时的暴虐。长期酒色的耗损,让他的目光贪婪中透着阴沉,眼窝深陷双颊有些浮肿,唇角紧抿着,抿出一道僵硬的纹路。当初的俊朗舒意哪里还有半丝痕迹。
君楚楚丝毫不退缩地与舒克撒对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她此刻胸中的愤怒。
“本王知道你是遗憾没有一剑取孤性命。”舒克撒淡淡开口。他的右手抚上左胸处的伤口。
摆摆手,舒克撒示意护卫给君楚楚松绑。
手脚被松开后,君楚楚已经麻木的双脚渐渐恢复知觉,因为绳索绑缚得太紧,双脚长时间缺血,早就失去知觉,此刻血液回流却让她的双脚如千万根钢针扎般的刺痛着。她皱紧眉头,揉着手腕、脚踝。目光却在屋内梭巡,最后定位在挂在不远处的宝剑上。
刚才两个侍卫已经被舒克撒挥退。此时,这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嗤!”舒克撒嗤笑一声,换来君楚楚冰冷的目光。“你以为你还能在伤孤一次?那日如果不是……孤怎么会被你所伤!孤劝你不要再做垂死挣扎。乖乖听话,兴许我能让你少受点苦。”
听到舒克撒的话,君楚楚略低了头,唇边泛起一丝笑意:“世事难料,谁又说得准呢。”
舒克撒脸上闪过狠厉,但随即一笑:“是啊,世事难料,谁又会想到,今日我为王。而当年称霸草原的戈里蛮却已经成了一缕亡魂。”
听他这么说,君楚楚脸上闪现惊痛:“舒克撒,你竟然厚颜至此!枉费当初戈里蛮对你那么宽厚。当初你掳走我,他就该杀了你。但他心胸开阔,年纪兄弟情谊,只断你一指。没想到你却恩将仇报,联合外人害他性命。当真狼心狗肺!不对,如此说简直是侮辱了狼和狗!”
此话不可谓不毒,但君楚楚既然敢来就没有打算再活着离去。
舒克撒果然瞬间暴怒,三两步迈到君楚楚身前,俯身单膝跪地,一把握住她的下巴,目光凶狠得恨不能活吞她一般:“他宽厚?如果他宽厚他就该把你让与我!如果他把你让给我,我会对他忠心至死!”
感觉手脚恢复了些直觉,君楚楚伸手一推,正好撞上舒克撒的伤口,他闷哼一声,向后跌了一个趔趄。君楚楚瞅准机会奋起一跃,扑向那把宝剑。可惜脚上的麻木刺痛让她一个趔趄,生生放缓了她的动作。
而舒克撒不亏是武将出生,只一瞬间便忍住了伤口的疼痛,飞身一把握住君楚楚的脚踝,一扯一带一甩,君楚楚就重重地跌到靠窗的软塌上了。
身躯被舒克撒死死压制,君楚楚剧烈地挣扎着。却听刺啦一声,身上的衣服被瞬间撕成碎片。也只一瞬间,她全身只剩下一条亵裤。她试图用双手掩住胸口,却被舒克撒一只手握住双腕,生生拉过头顶。
缠斗间弄出的声响惊动了守在门外的护卫,几个护卫呼呼啦啦往里冲,却听舒克撒嘶吼一声“滚出去”,所有人也只是一瞬便又退下去了。
眼中有屈辱的泪水涌出,君楚楚却极力忍着。
舒克撒伏在君楚楚上方,他的伤口上的绷带有鲜血渗出,甚至越涌越多,一滴滴滴落。滴在君楚楚白皙的胸口。血红与雪白的强烈反差似乎刺激了舒克撒,他没有因伤口崩裂而露出疼痛的神情,眼中却是露出嗜血的冷光。只见他渗出自由的一只手,以手指蘸了血滴,放于口中狠狠啜饮,随即又蘸了一滴,猛地抹进君楚楚口中。
君楚楚先是震惊,随即剧烈挣扎,头左右闪躲。
“叫吧,挣扎吧,这么弱小的挣扎,越是激烈,就让我越有快感!哈哈哈……”舒克撒发出桀桀的笑声,伏在君楚楚身上,疯狂地狠命地以唇吸shun君楚楚每一寸肌肤。疯狂的吻混合着鲜血,将君楚楚胜雪的肌肤涂上一层血污,甚是触目惊心。
挣扎地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她已经声嘶力竭,手腕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痛。君楚楚眼前腾起一阵黑雾,看不见,也听不见了。她竟是力脱而失去了视觉和听觉。
她感觉自己就要死了。却随即被一股热流喷了满脸。一阵腥甜,从她的口鼻涌入,她剧烈地咳呛起来。
紧接着,她只觉得身躯被什么裹住,又被人抱起,渐渐地可以听见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以及人马嘶鸣的声音、兵器相接的声音。
再次聚焦视线,面前却是一具冰冷泛着寒光的铜面具。
面具的主人显然根本没有发现君楚楚醒过来并且正在看着他。他专注地与人厮杀,还要将君楚楚护在怀里。
君楚楚呆愣地看着眼前的面具,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那么熟悉的眼睛……
“戈里蛮……”
抱着她的人明显身体一僵,却仍旧全力以赴地拼命厮杀。
君楚楚伸手试图掀开那面具,却发现手脚、整个身体都被紧紧裹在锦被中,根本动弹不得。
破空的箭雨之中,男人带着她左右拼杀。君楚楚却不再关心他们是否能够脱身,颠簸中焦急地试图看清面具下脸。一急,血气再次上涌,身子瞬间软了下去。
等她再次醒来,双手下意识地一抓,是稻草!
她睁开眼,却对上跪坐在一旁的月奴的脸。她仿佛从很久前就那么看着她了一般,并没有因君楚楚的醒来而有丝毫吃惊。只是平静地伸过来一个手帕:“请王妃恕罪。”说罢,仔仔细细地擦拭君楚楚的脸。擦了几下,在身侧的水盆中清洗手帕,再擦拭。
君楚楚一把挥开她的手,挣扎着起身,手腕一阵剧痛,她又猛然跌躺下来。
“王妃,您的手腕脱臼了,刚接上。”月奴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那个……”君楚楚一开口才发现她的嗓音沙哑得十分厉害,比乌鸦的叫声还不如。“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是谁?”
月奴没有回答,却是往旁边跪了跪,侧身让开,让君楚楚的视线通过。
“你……”君楚楚眯着眼,看清门口站着的一个挺拔身影,激动得嘴唇竟有些颤抖,“你过来。”
门口那个宽阔的背影明显一僵,却缓缓转身,走到君楚楚身侧,然后跪坐在她身侧。
月奴福福身,轻声退出去。
“你……”君楚楚的眼泪滚滚落下,哽咽在胸膛中翻涌,哭得像个孩子。任凭眼泪滚滚而下,滑进发丝。白皙的手抬起,却只能碰触那冰冷的面具,手指用不上半丝力气。
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君楚楚的手臂就要坠落的瞬间,被戴着面具的男人一把握住。
君楚楚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她的白皙,他的粗糙,手背上不满纠结狰狞的伤痕。她吃惊地睁大双眼,猛然看向戴着面具的那张脸。
戴着面具的男人仿佛被什么击中胸口般,身子猛然向后一个趔趄,有些狼狈地在地上向后挪了一下,才挣扎着起身,慌张地冲出去。
君楚楚只觉得胸中剧痛,眼泪流的更凶,嘴一张一合,却只能发出“嘶嘶”的暗哑哭泣声。毫无力气的手放在眼睛上,眼泪却如开闸的洪水,从两侧汩汩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