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霸主的虐爱小奴》司马豆豆

92、赴死 君楚楚代替

　　他啄上她的唇，仿佛被久困沙漠的人遇到了甘泉般，贪婪地热烈地含着她的唇瓣辗转。
　　疾风拂海棠，狂雨摧梨花。
　　待君楚楚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近中午。
　　梳洗完毕，着了一身男装，头发用一个碧玉冠高高束在头顶，如墨的发丝垂在脑后，随着君楚楚的走动摇曳，如最优质的黑色绸缎，反射着光，晃得人眼晕。
　　倒不是真的觉得穿了男装就能不被别人看出女儿身，而是……君楚楚狠狠地摸了摸脖子。男装的好处就是衣领特别高，能将所有痕迹掩去。
　　君楚楚还来不及再追问阿古拉那对双生子的来历，他们与舒克撒的全面大战就爆发了。舒克撒亲率大军步步压近，势如破竹。君楚楚一方节节败退，眼看最重要的关卡就要失守，乎耶、阿古拉分头率众出征。乎耶率主力抵御舒克撒的主力。而阿古拉则率轻骑兵从右侧包抄。
　　此时算来阿古拉一众应该已经深入敌人腹地。
　　君楚楚紧锁的眉自从阿古拉离开后几乎就没有松开过。她派人连夜将乐平送至安全之处。他们已经被舒克撒逼入绝境了，此时是背水一战之时。
　　胜败在此一举。她顿时觉得她已经输不起。牵挂太多，患得患失。她本事异世界的一缕孤魂，奈何这个世界与她的牵绊却越来越多。甚至此时在战场厮杀的将士都已经融入她的骨血，让她愿与之同生共死。
　　三日后，君楚楚再也坐不住。阿古拉已经失去音讯三日。生死未名。
　　她相信的阿古拉的能力，但一颗心却不听使唤地一直往下沉。
　　一身戎装，当初初着铠甲君楚楚只觉得浑身沉重，皮肤快被那粗粝磨破了。但此时，她却不得不穿上这铠甲，亲赴战场。
　　兵符一出，君楚楚高声发号施令：“家中独子出列！”
　　“有父母需要敬养者出列！”
　　“有幼儿妻女无人抚养者出列！”
　　身边的辛奴眼看君楚楚将一些人剔除出军队，神情不解：“王妃，您这是……”君楚楚却没有理会辛奴。自从那日阿古拉说让他贴身保护之后，辛奴倒是尽职尽责，只要有君楚楚在的地方，五丈之内，必有辛奴的身影。最近战局紧张，他更是对君楚楚寸步不离。也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亦或是……有人告知了他什么。
　　“贪生怕死者……出列。”她的语气已经透出无奈。
　　“其余人等，重新编制，明日一早随我出征。”
　　站在点兵台上，君楚楚手举兵符：“将士们！此时，生死存亡之际。我们不需要贪生怕死之辈。但……你们也是人生父母养，也是食五谷而生的血肉之躯。今日，我将率众深入敌人腹地。此一去，恐怕有去无回，即使有生机也是九死一生。奈何，山河破碎，你我之家园恐要遭敌人铁蹄践踏。”她所言不虚，这么几年，舒克撒由最初的踌躇满志，逐日变得骄奢淫逸，暴虐无度。他的军队所到之处，几乎是毁天灭地。战火连连，军营中好多将士的家园早就被毁之殆尽。
　　“我的家园早就被舒克撒一众叛贼毁坏殆尽。我愿誓死追随王妃！”不知何人带头高呼，一时间人声鼎沸，呼声一声高过一声。有些刚刚被君楚楚剔除出列的士兵走回大队伍中。
　　第二日，随着君楚楚一声领下，一众人马浩浩荡荡出发了。这几日君楚楚日思夜想，盯着地形图反复琢磨，有时一看就看到深夜。烛光之下，她目光灼灼，侧脸瘦削而莹润，神情那么专注。
　　有时辛奴会忍不住问：“你这么盯着地图看，就能找到阿古拉将军？”私底下辛奴可就没有在人前对君楚楚那般恭敬了。君楚楚总能感觉到他的桀骜不驯，心里却不以为意。她的灵魂本来就来自人人平等的现代，即使在这里生活许久，也没练就非要人人服从的骄纵脾性。
　　侧头看向辛奴，她潋滟的眸子浮现一丝笑意：“若是别人，兴许这样行不通，但那人是阿古拉。我与他……”她点点心口，接着道，“我们有心灵感应。只要他想，他总能告诉我他在哪里，让我找到他。”
　　辛奴先是皱眉，随即被君楚楚唇边挽起的笑意刺痛了自尊。他心道肯定是君楚楚故意戏弄于他。跟在君楚楚身边这么久，她可没少戏弄她。亏得如此生死存亡之际，她竟然还能如此从容不破。就她这份气度，辛奴说心里不佩服是假的。但几次三番被她戏弄，辛奴再冷硬的心也出现一丝近乎抓狂的裂痕，冷哼一声转身出了帐子。
　　但一日后，辛奴眼看君楚楚如一只蝴蝶般飞出去，扑入阿古拉怀里，心里出了佩服还有淡淡的惆怅。
　　阿古拉他们本来就有意隐藏的行踪，竟然真的被她找到了。过程不能说不辛苦、艰险，几次他们险险地与舒克撒的主力擦肩而过。好在君楚楚有先见之明，伪装到位，对方以为他们只是小股的游勇，并未过多纠缠。
　　“阿古拉，你还活着。”在这瞬息便会历经生死的战场，千言万语，都不如这一句“还活着”来得动听。君楚楚仰头，泪眼相望。
　　“别哭。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死。”阿古拉用拇指为君楚楚拭去滑落的眼泪。他的拇指因为常年握剑，磨出了茧子，摩挲着她的脸，有些粗糙，却让她无比留恋。
　　没有时间话别离，君楚楚跟着阿古拉来到他们栖身的一处隐蔽处。暂且称这个地方是个帐篷吧。因为匆匆一瞥之下满眼都是草绿色的毡布和一些半绿不绿的草。
　　里面陈设十分简单，但一张军事布防图十分醒目。
　　“根据斥候的消息，可以确定舒克撒此时在这个位置。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有精兵把守，想要强攻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只能智取。”阿古拉仔细分析局势。君楚楚默默听着。
　　等阿古拉说完，君楚楚才道：“你刚才说智取，如何智取？谁去智取？去智取的人还能活着回来？”她咄咄逼人，阿古拉神色有些黯然。
　　“你要亲自去是不是？”君楚楚眸子里带了泪光。她知道，此时，最合适的人就是阿古拉。他擅长追踪和隐蔽，且在这些人里面他武功最高，只有他亲自出马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于千万敌军中取上将首级，谈何容易。失败，则万劫不复。但……即使成功，又有何全身而退的可能。
　　“奴婢愿意跟随阿古拉将军。”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君楚楚低头看到跪在地上的月奴。心口一阵堵塞。这段时间月奴一直跟随在阿古拉左右。
　　“不行。你是……你和辛奴留下了保护王妃的安全！”阿古拉直接下了命令。这些年他逐渐褪去当初的羞涩，变得内敛而自信，很多时候面对一些重大的决定，君楚楚举棋不定的时候都是阿古拉斩钉截铁拍板。君楚楚对他越发信任和依恋，也许也是归因于他的改变吧。
　　但此时，阿古拉虽然在命令月奴保护君楚楚，但又何尝不是对月奴的保护呢。君楚楚只觉得心口透着酸涩。
　　“不！月奴生是将军的人，死也要跟将军在一起。”月奴倔强地梗着脖子，语气坚定。
　　“哼！我有辛奴就够了。让她跟你去吧。”君楚楚先于阿古拉开口，语气里虽然透着酸气，但她心里却明白，月奴跟去，阿古拉的胜算也许会大一些。到时候说不定能全身而退。
　　阿古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君楚楚转移了话题。他们讨论良久，定下趁明日黎明前潜入敌军营帐，偷袭舒克撒。
　　日头西斜，君楚楚和阿古拉单独坐在那个勉强可以称之为“营帐”的窝棚里，相对两无语。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目光一碰，却又立即分开。那夜过后，阿古拉近乎狼狈地逃离君楚楚的营帐。此时再见，反而更加尴尬。
　　“等你回来，你就娶我，好不好？”还是君楚楚先开了口。说着这话，但她心口的疼痛确实一阵胜过一阵。
　　“好。”这次阿古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但他的回答却让君楚楚的心更痛了。她知道，他之所以这么容易地答应，无外乎是已经认定了自己有去无回、必死无疑。才放纵自己一回，给两人都营造一个必然不会实现的梦境。
　　君楚楚的头轻轻靠在了阿古拉肩头。两人就这么默默相依偎着，久久没有人说话。
　　是夜三更，君楚楚穿着斗篷从那营帐中出来。抬头便对上月奴一双亮的惊人的眸子。
　　“我愿意跟随王妃。”月奴跪地，却仍旧仰着头，紧紧盯着君楚楚的眼睛。
　　“你知道我的打算？”君楚楚吃了一惊。这个决定并非临时起意，但她没告诉任何一个人，月奴是从何而知的？
　　“奴婢知道王妃定然不会让阿古拉将军赴死。而将军……他也不舍得王妃以身犯险。如此，王妃只有让将军无法阻止，才能保全他的性命。”月奴低了头。
　　“你倒是聪明。”君楚楚也不再掩盖。是的，她设计迷晕了阿古拉。迷药就藏在她的牙齿缝中。男人在欢好动情时警惕性最低，更何况，她有意为之，阿古拉又怎么能抵挡她给出的诱惑，一颗心早就被她握在手心揉圆捏扁。君楚楚很轻易地得了手。
　　倒下去的瞬间，阿古拉眼中带着惊涛骇浪般的责备和心痛。但君楚楚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只在他腰间留下一个字条，嘱咐他照顾好乐平和他自己。
　　“好，你与辛奴一起准备吧。”
　　君楚楚的话一出，月奴震惊地抬头看向君楚楚。
　　“怎么？对于辛奴臣服于我你似乎很诧异。”
　　“奴婢不敢。”
　　君楚楚越发觉得辛奴和月奴的身份可疑。但此时正当她用人之际，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