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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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窗外的雨珠开始由小变大，淅沥哗啦的声音洗刷着宽敞的庭院，夹杂着风势而来的水滴敲击在玻璃窗上时会发出凛冽的音调，屋檐下悬挂着晶莹剔透的风铃摇动出清脆好听的声音，一起混合着缓缓流淌过耳膜。
“变天了。”
本田菊望了望阴沉下来的天空，语气清淡的陈述事实。
顺势朝门外望去，木质的回廊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庭院中溪水潺潺，色泽艳丽的茶花在高出陆地的视野中展露出鲜嫩的姿态，想到曾经在后院中见过的河童，亚瑟的眉角不禁抽了抽。
室内一时无言。
似乎是对这样太过安静的状态感到困惑，青年抬眼瞅了瞅对面过来做客、却又不约而同的在主人家保持缄默的两个人。
“你们听，这优美华丽的演奏如此美妙动听，真是令人心情愉悦呢，哥哥我今天也是被世界爱着的哦~”
“稀松平常。”
沉默的气氛在对话中被打破，携卷着潮意的凉风缓缓吹拂进室内。再次听见这句漾着笑意的口头禅，端坐着的本田菊没有对生性浪漫的法国人发出的感慨做出评价，只是略带严肃的将未竟的语句补充，“你常说你是世界的初恋。”
“哎呀~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弗朗西斯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气息，他佯装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尾音轻佻的上扬，“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哥哥我今天也是热情澎湃呢！”
本田菊有点纳闷：“……那这个是怎么回事。”
弗朗西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坐着沉着脸好像火山喷发前夕的亚瑟。他顿时不怀好意的露齿一笑，依旧用那种他所特有的轻巧而漫不经心的语调愉快的答道：“不知道呢，那个不良少年大概是失恋了吧。”
凝着眉头很久的亚瑟闻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抿住的嘴角没有一丝弧度，近乎被拉平成一条直线。由此可见，现在这个人的心情绝对称不上美妙。
被必杀死视线瞪视的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发出“哈哈哈嘿嘿嘿”的荡漾笑声，结果惹的这个正在生气的人更加愤怒了。
“滚去你的红酒里裸|奔去吧！”亚瑟抽了抽嘴角，发出习惯性的嘲讽，“红酒混蛋！”
对于对方的冷嘲没有丝毫在意，也或者说是习以为常，弗朗西斯收回方才转向玻璃窗的视线，那里正被蜿蜒而下的水珠分割成块块碎片，模糊了视野。
“有些人啊，可真像个得不到心头好重视的小姑娘。”
老人家要不要和年轻人计较呢？捕捉到空气中传达的低沉讯息，心情愉悦的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弗朗西斯堪称恶劣的补充了一句。
空气猛地凝固一般的静默了片刻，脾气上来的亚瑟紧握成拳的右手狠狠地打在了身下的榻榻米上。
“闭嘴！”
话题似乎变得充满了火药味。
一直在生闷气的亚瑟重重的哼了一声。
他就不说他们俩在爱因茲贝伦偶然碰面时的诡异状况了，在面面相觑了好一会之后，双方不约而同的考虑到了某个可能性。
各自的领土上正在发生什么，身为国家的他们自然知晓。
所以，前些日子得知有人在英国自家的地域内挖掘用来召唤英灵的圣遗物，遗物的主人正是千年之前的熟人，于是亚瑟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怀有一种莫名期待的微妙心情。
亚瑟对亚瑟王的那份心情绝对无法用语言去诠释。
然而，他现在的情绪颇为复杂。
在看到那位王被质疑的时刻，亚瑟胸中怒火上涌，几乎理智全无，但是他不顾阻拦冲出去嘲讽的结果就是被毫不犹豫的打脸啪啪啪！
金发的青年倍感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露出一个不知该称之为是自嘲还是讥讽的微笑。
早就知道了啊，亚瑟王的那个性格。
英年早逝的亚瑟王正是亚瑟敬仰憧憬的对象，相应的，他的名字也是来自于亚瑟王。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亚瑟一时间思绪万千，逐渐陷入了遥远的过去。
因为那是一位毅然决然的舍弃掉少女之身、把他人的幸福看得无比重要的崇高王者，高尚又无私，正直而忠诚。
是啊，她的确就是那样的人。在当年，尽管少女王对于那位背叛的王后持有好感，她亦是能够毫不犹豫的坦然对骑士与王后的恋情送上祝福。
代表着他人天枰中的那份重量在亚瑟王的心中，甚至沉重到比微不足道的自身还要更为深重。
拔出石中剑的王在当日单膝跪在日渐羸弱的国家面前，以一名骑士而非王者的身份庄严的宣告：“堵上这柄剑的荣耀与尊严，奉上我的性命，我会誓死守护你，大不列颠！”
而她也的确做到了她的承诺。
少女为了追逐那个遥远的理想乡而拼命奋斗了一生，将一切奉献给国家，用单薄的肩膀硬生生的撑起了颓败的不列颠，统一了四分五裂的疆土，同时医治好了困扰他许久的病痛。
身为一个幼小的国家，阿尔托莉雅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不仅仅只是一个国王。当时没有名字，只被称呼为“大不列颠”的亚瑟，就这样在对方历经十二场战役而不败的坚定意志之下，精心灌溉茁壮成长了起来。
这份信念与荣耀究竟给大不列颠带来了怎样的震憾只有亚瑟一人知晓。
亚瑟王统治了法兰西，随后最终击溃日渐衰落的罗马帝国，在罗马大圣堂接受主教的加冕，这是亚瑟王传奇生涯中最辉煌的一段日子。
随后，因为“王不懂人心”致使民心涣散，强大的帝国逐渐走上了下坡路。
那时候，面沉如水的少女终于褪去了从容稳重的外衣，严于律己的王首次袒露出内心，泪水模糊了彼此的界限。
她在迷茫。
“大不列颠，我……我所做的是错误的吗？”
片刻不停的展露出安抚性的微笑，他摇头，努力学着少女往常安抚不安的他那样踮起脚尖，动作笨拙的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似乎那耀眼夺目的金随着她心情的低落也变得黯淡了起来。
“就按照你所想的去做吧，王。”
少女在贯彻信念的道路上做的已经够好了，即便换一个人，也不一定会比她做的更好。
被她守护着的“大不列颠”露出的笑容就是活生生的证明。
也许在不知情的局外人看来，一位年轻的少女向着幼小的孩童请求拨开迷雾的场景会很可笑，但是此时的当事人却完全没有那种轻松到可以随时大笑的心情。
其实年轻的王国心中早有觉悟，他所携手的每一任国王所缔造的荣耀与辉煌都不可能会一直长久不衰。结局也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常胜之王闪耀着整个时代的短暂传说终究还是落幕了。
以一种令人哀叹的方式。
然而阿尔托莉雅不是他家的第一个君主，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每一次因为死亡而分离都要保持沉默，这件事情一旦做起来才发现自己早已驾轻就熟。
那份遗留在卡姆兰战役中英雄末路的痛苦与悲叹，未曾在时间中冲刷掉丝毫，反而历久弥新，令亚瑟直至今日仍能非常清晰的回忆起来那纤毫毕现的场景。
对比一下那边心情抑郁的亚瑟，弗朗西斯笑得越发眉目舒朗，他又重重地去拍亚瑟的肩膀，语调带了些刻意的轻松。
“你得知道，谁都无法左右别人的思想，对那位也是。”法国活跃气氛一般的调笑，“人家不是还专程送你过来了吗，这么斤斤计较可不是绅士的作风啊。”
所以就要乖乖认栽了吗？做梦！
脊背微微僵硬了一瞬，黑着脸的亚瑟没有作声，只是猛地动了动肩膀，把对方的爪子甩了下去。他还故意大声踏步往远处多迈了几步，仿佛在躲避传染源一般背对着他，散发出冷淡疏离的气息。
弗朗西斯也不恼，他一点也察觉不到不自在似的，笑眯眯的弯腰按着摆放着茶点的待客木桌，有些生疏的坐了下来。
将手肘支在案几上，弗朗西斯感慨了一句。“今天的天气真好啊，你们说是不是。”
本田菊下意识地侧头瞥了眼窗外的狂风暴雨，以及不时劈开天空的雷电，对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行为只能保持沉默。快速地扫了一眼这两个打起哑谜来的家伙，他轻抬茶杯，在杯侧抿了一口内里碧绿清透的液体。
的确，昨日二人短暂的对话交锋后，亚瑟愤懑不已的步行出爱因兹贝伦的城堡，感觉自己就像个愚蠢的傻瓜一样被人愚弄还不自知。
随后就碰上了坚持要护送他到达安全地点的阿尔托莉雅。
“随便你！”
怒气冲冲的扔下一句，亚瑟在少女因为他的态度而逐渐黯淡的目光中懊恼的揉了揉额头。
明明被舍弃的是他才对，亚瑟王你摆出这副无辜的表情是要闹哪样啊！
悄悄的心中怒吼了两句发泄愤怒，青年的喉咙却好似被硬物堵住了一样，干涩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长大了，大不列颠。”
尴尬沉默的气氛弥漫于四周，少女以这样感慨欣慰的口吻谈论起高了她不止一个头的男人来却没有感到丝毫不适。
尽管因为对方的一席话感受到决心的动摇，Saber仍旧在善解人意的代理Master的催促之下，默默护送那位她已经守护了一生的国家一程。
亚瑟冷硬的答道：“因为我未曾死去。”
“我很抱歉……”
得知少女的愿望竟是让时光倒流重新选王，亚瑟啼笑皆非之余，也倍感荒谬。让别人来成为王什么的……这种事对于另一位当事人来说未免也太过分了。
亚瑟口出恶言也有不被重视心愿而恼羞成怒的成分在，并非是质疑少女为王的气量，只是对于对方的选择单纯的感到非常不甘心。
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被少女舍弃了一样丝毫不值得在意。
昔年的英国将亚瑟王的存在引以为豪，甚至心怀憧憬的将之用作自己的姓名，如今却完全被毫不留情的全盘否定了“亚瑟.柯克兰”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这个异常熟稔的姓名读来却有些陌生。亚瑟迷茫了一会，他想，如果真的改变历史，那样推翻一切重来的英国又怎么会是曾与她朝夕相处的“亚瑟.柯克兰”。
然后，想必那样的他会变成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模样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说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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