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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中毒】 花开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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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席席,伴来阵阵花香。不能不说,太子殿下待她也算不薄,这处院子虽小,但处处都透出不一样的风采来,就如这月半中天的时刻,子芜推开窗子就能见到大片大片的含羞待放的娇艳花朵,一阵夜风拂过,便能在空气中嗅到淡淡的花香。
不过景色虽好,却也有不尽人意的一面。窗前太多植物,自然多讨得些蚊虫的喜欢,尽管各处都燃上了驱虫草,但蚊虫太多不免有些漏网之鱼,待子芜发现因热掀起衣袖的手臂上出现一个指盖大小般的红点处时,已经晚了。
那处红胞比普通蚊虫叮咬的红胞要大上一些,也许是被一只野虫给袭击了,想到这里,子芜笑笑,她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位位高权重的女儿,可却也不是嫡女,也算不得什么金枝玉叶,血肉自然比不得那两位住在奢华宫殿的女主人。这些蚊虫竟还来咬她,难道蚊虫也通人性,知道她好欺负,所以也来凑上一脚?
侍书进来时正好看见子芜满头细汗的在翻箱倒柜,也不知是在找什么东西,连平时在人前大方得体模样丝毫也无,她急忙上前扶起蹲在矮柜前的子芜,“小姐,要找什么东西给侍书说一声就好,怎么自己在这弄得一身灰尘失了身份?”
拍拍手,子芜毫不在意,“侍书,我记得上次太子有赏我一罐药膏,怎么找不着?”
侍书赶紧拧了毛巾来给她这位想出一出是一出的小姐擦手,她虽是前不久才随了这位主子,且还是有命令在身,但不管如何,她现在都只是一个侍女,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是得长存之法。
侍书麻利的给子芜擦完手后,转身就在妆台前找来了那罐药膏。“原来在这里!亏得我还找了许久,明明就在眼皮子底下,却找了一大圈都没找着。”子芜有些懊恼,却也有些体悟。
药膏是通翠欲滴的颜色,子芜的小指指甲有些长,正好挑出那些药膏来擦那块被蚊虫叮咬过的红胞处。
而这小小的一罐药膏可是贵中之宝,有价无市有市无价。这盒药膏既能迅速修复伤口,又能在安寝之时放置床边,能安心怡情,第二日必定精神极好。这都不是它成为无价之宝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它少,它净,它贵。一年西域才上贡两盒,往往都是皇亲贵胄才会有幸得到皇帝的赏赐,而今,这罐令天下人趋之若鹜的宝贝就在她的手中。
初初,她并不知这药膏有多宝贵,只是一日闲起无聊拿了这个药膏在园中把玩研究,后来也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也就随手放在前边亭中的石桌上。
她也不怕丢,这处院子向来都只有她一人在这走动,偶尔有人来访,也只是来打扫的丫头。后来不知是和缘故,她亲爱的同父异母的嫡女姐姐也光顾了这个荒草遍地的闲置园子。
“姐姐怎么今日有空来这偏僻的地方?”子芜拨弄了下额前的发饰,也不看身旁的人,漫不经心的问道。
子玉现在她的身侧久久不曾开口,倒是拿起那罐子芜随手放置在石桌上的药膏,细细打量,末了,问:“听闻你就是在这处野园引诱的殿下?”
闻言,子芜倒是笑了,对此不置与否。
子玉见子玉不答,也失了兴致,只是看着手中的罐子发呆。
“姐姐若是喜欢,妹妹就送你好了。反正只要是姐姐喜欢的东西,妹妹都不曾拥有过。”
子玉没有理会子芜的挑衅,“你这罐子药膏是殿下赏你的?”
子玉看着她,明明是在笑着,可眼里满满都是自嘲。突然便想起当年的那个小小丫头来,梳着两个花苞头,衣裙不如她的好也没有她的衣裙大方丽人,可总也是干干净净服服帖帖的,不像她的同胞弟弟。
那时的她,可不是这样,那是个总叫她姐姐的丫头。
子玉见她笑而不答,越发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前一日那个人还在她的寝殿里与她缠绵悱恻,下一刻,她竟不知那个是她的夫,有着尊贵身份的男子是作何想,这盒柏露药膏,乃是西域贡品,前些日子皇上才将这两盒中的其一赐给他,谁又曾想,这盒柏露药膏竟在这处破落的亭子里随意摆放。
盛夏已经过去,称不上凉爽的早秋也在不知不觉中缓缓而来,知了早已未鸣,在这处荒草丛生的院子里,一下子静的子芜仿佛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在砰砰响动。
“妹妹有些子不适,恕先行离去,娘娘万安。”也顾不得子玉手中的药膏,子芜这一刻只想快快的离去,她是多一刻也不愿再多留,那里的气氛压抑的她窒息。她现在依然控制不住自己,只有她二人,她会有一种恐怖的不该的想法在脑海蔓延,她会,控制不住想去狠狠地质问她,呵斥她!
“即是如此,那妹妹就去吧。”难得的,子玉没有刁难她,大出子芜的意料之外,不过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接过子玉伸出手递来的药膏后一如往常知书达理碎步轻走的模样,快速的离开这处亭子。
不知为何,擦了药膏后,子芜就觉着自己有些头昏脑涨,草草的洗漱后就安置了,这一夜她一直噩梦连连,昏昏沉沉似是被人压住了身子,连呼吸都不甚顺畅。
明明一点睡意都无,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明明耳边听得到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听到太子在问侍书,她能听到侍书压抑的声音透出隐隐的担忧,只是,她听不出太子的情绪有任何的不妥。
子芜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飘在上空的灵,浮在上方。躺在床上,虽然不能识物,但五识好像异于平常的清明。就这样她躺了三日,这三日太子日日都来,只是来了只略略坐一会子,也不开口说话,因他不曾多走动,只在哪里坐着,子芜也不知他究竟是存着怎样的心思。
“太医,她这样子还能撑多久?”
她听见太子的声音就在她的手边处,原来他竟是在这处。
距离三四步处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回殿下,小主这样不进滴水,恐仅还能维持三两天。”年已七旬的老者顿了顿,眼角稍稍的扫了一眼躺在卧塌上女子,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说道:“殿下,小主莫不是误食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老臣瞧着小主的脉象确实不像是寻常的疾病,倒像是中毒……”
“中毒?”他慢慢站起身,仔仔细细的瞧着她面上的每一处,气色红润,像只是睡着一般,凑近一点,还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原来是中毒,他早该想到,她这般反常不像平常病痛,倒是他疏忽了。
子芜细细的回想了一遍那日的事情,反复琢磨了许久,唯一可疑的只有那个晚上,她被蚊虫叮咬,她用了那盒珍贵无比的药膏……
药膏是太子送来的,太子有最大的机会在药膏里放些什么,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杀人总有一个理由,那么他的理由是什么?
还有一人,太子妃。想到这里,子芜未免有些心酸,那日她从她的手中接过药膏,回来后确是诧异她为何会一直握着药膏不放,在看见药膏后怎么会有那样的反应。后让侍书去打听了一番,才知原来这药膏这般贵重。只是那日子玉明显的诧异她会有这盒药膏,那么子玉在此之前就并不曾得知她有这盒柏露药膏,那她更不可能有机会在此之前就准备好毒物,又或许子玉她早存了心思要让她死。
不痛不痒,不受一点折磨,确实是善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