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训练（下） ...
-
布鲁斯行动敏捷地穿过这座东方式的回廊建筑，由于忍者独特的步行风格，即使在木质地板上奔跑，他的脚步声也低微得几不可闻。
他的眼睛盯着仿佛毫无异状的房梁，手指卡在凹陷处，迅速地攀爬了上去。
一阵“沙沙”的响动传来，他警惕地眯起眼睛，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
--随后一个像是裹在浓重黑夜中的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是一个仿若怪物一样的人类，他戴着的面具反射出一片冰冷的寒光，苍白无色的嘴唇被衬显出讥讽的冷笑，宽大的黑色披风此刻已经成为了张开的滑翔翼，像是啮齿动物一样拖在身后。
“比尔？”布鲁斯收回匕首，讶异地看着年长的自己，“你怎么会在这里？”
蝙蝠侠像布鲁斯记忆中常见的那样，毫无感情地、冷冰冰地看着他，但抿紧的唇角却微微放松了下来：“我来找你。”
“我？”布鲁斯低声道，“为什么？”
“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的--关于我为什么要到哥谭来找你？"蝙蝠侠喑哑地低语道，"现在是时候了。”
布鲁斯下意识地皱紧了眉：“不，我……我的训练还没有结束。”
“你已经可以胜任了，”蝙蝠侠回答，“但这并不是你想说的对吗？这是关于另外的事情的。”他敏锐地扫过布鲁斯的面庞，看着对方隐藏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神态：“这是……关于一个女人的。”
“你知道她。”布鲁斯平静地回答，他毫不退宿地盯着那双白色护目镜之下的蓝色眼睛，向对方展现出自己的坚持。
蝙蝠侠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以让人难以想象的妥协姿态后退了一步：“我等你准备好。到时候，你知道在哪儿找到我。”
义警振动了一下他的羽翼，迅速消失不见了。
布鲁斯紧闭着双眼，一个柔软温暖的触感从他颤动的眼皮上一闪而过，他眯起眼睛，从指缝的空隙中，看见泠正朝他顽皮地微笑。
这个一触即逝的亲吻并没有使布鲁斯感到什么强烈的情绪，对于他而言，它平淡得不像是两个暧昧对象之间应有的那样热烈激荡——不过布鲁斯喜欢这样，这让他感到平静。
“嗨，布鲁斯，”泠一边说，一边像布鲁斯一样躺在草地上，窝进他的怀里，“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云。”布鲁斯回答，尽管他刚刚全部的思绪还围绕在昨晚的事情上，但这并不妨碍他编造出一个适时的善意谎言。
“哦，好吧。”泠说：“——我看到了恐龙。”她指着天空。
“平底锅。”
“网球拍。”
“一串珍珠。”
“珍珠？哦，我找不到它。那朵云在哪儿，布鲁斯？”泠问。
布鲁斯伸出右手——一片晶亮的反光闪过，倒映在泠美丽的瞳孔里：“你的表……好漂亮！”
她敏捷地翻起，手指碰到手表的一瞬间，同时也解开了连在一起的搭扣。她无知无觉地微笑着，把那支年代久远的手表抓在手里，跳离了布鲁斯的怀抱：“来抓我啊！”
一股狂躁的怒气在布鲁斯所能控制之前迅速袭上了他的大脑，他毫无理智，并且毫无风度地朝那个他一直抱有好感的女孩咆哮：“不要碰那个，泠！快给我！”
泠似乎被他的怒火吓呆了，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我……”
布鲁斯垂下头，压制住这股莫名其妙的怒火。他盯着泠的眼睛：“这是我父亲的表……和我的母亲……他们……这是个——最珍贵的礼物。”他喃喃道，随后深吸口气，无言地戴好手表，身体僵硬着转过身：“……我不该来的。”
被独留在身后的女孩默默看着他远去，阳光照在她身后，衬托出她夜一般的黑色剪影。
回到山顶后的布鲁斯继续他的训练。
松田师范已经等了他几个小时，看到布鲁斯回来，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到后院里去。
这种的训练对人体的承受能力要求很严格，即使是一丝的分心都会导致失败。它要求训练者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意志，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乃至于，控制自己的全身血液。这样严苛刻的条件，即使是对于从14岁就开始训练的布鲁斯来说，仍然是一件艰难的工作。
这样的练习以前他从未听说过，但是松田师范对它很是崇敬。在之前的几个星期里，他已经让布鲁斯尝试了无数次，然而每一次都失败了。可是显然，这个戴着眼镜的矮小男人显然很确信布鲁斯能做到这件事。
布鲁斯在后院里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经过如此多大量的训练，他的身躯已然由之前的瘦小变得强健修长，有力的肌肉块块凸起，像是最完美的大理石雕像一样，富有男性优美完整的弧线。
这种来源于无数次战斗所形成的力量的见证，尽管和大部分花花公子拥有的体格相仿，但却绝不能和那些虚张声势、毫无战斗力的肌肉相比。
可在此时，当涉及到理智情感训练的这一方面，这一切都毫无用处。
布鲁斯赤/裸地坐在雪地上，紧闭着双眼，睫毛上很快就结上了一层冰霜。
“高度集中，高度掌控。”松田师范开口道，他的声音尽管缓慢，却有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入神的魔力：“你比血肉之躯更加强大，比冰和雪，冷与热，天或地，都要强大。你是坚韧不屈的。”
布鲁斯的睫毛颤动，被大脑高度掌控的身体，尽管在严寒的刺激下，也仍违反常理地没有一点儿战栗。
他缓缓吸入高原特有的酷寒空气，就像是松田师范以前告诉他的那样，想象着那是世间的黑暗，然后放出自己口中的光明。
就在那一刻，他忘记了泠，忘记了那令他念念不忘的黑色，忘记了所处地带的冰冷，忘记了一切。
就在那一刻，他感到黑暗冲进他的胸腔，在他的心脏处疯狂地撕咬破坏，直至从那里钻开一个小孔，然后迅速地涌入，占据了原本属于爱、美好、幸福待着的位置，将那里撕碎扯裂。
在那一刻，他听到自己大脑里仿佛齿轮走过的声音、听到8岁男孩声嘶力竭的哭喊、听到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轻唱“Roses whisper goodnight need save your light……”
那一刻，他感到自己无比强大。
“布鲁斯君……”布鲁斯听到松田师范惊喜的呼唤声，他睁开眼，讶异地发现自己坐着的坚冰，已经融化为了微微温热的水流。
“现在，布鲁斯君，现在，我才为你真正自豪。”
“他把门都锁上了。”松田夫人低垂着眼皮低声说：“他每晚都把自己锁在这里，就像在看守珍贵的珠宝。”
老妇人合上几个盒子，跪坐着转过身来面对布鲁斯，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禅门武士之一，他在日本聚敛了一大笔财富，连到了这儿，他的财富和实力也超乎想象……”
她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悲伤：“但是代价呢？——他的财宝，他的原则，让他变得强硬和冷酷，他成了一个铁石心肠的人，这里，就像是坟墓一样。”
松田夫人拉起布鲁斯的手，慈祥平静的苍老面容浮起几丝复杂的情绪：“但你，布鲁斯君，你还有机会不去重蹈他的覆辙，有机会开启另一端生活，一个丰富多彩，充满爱与温暖的生活。你扔有一颗会爱的心，不要让它干涸枯萎，去和他人分享吧……
“对你而言还为时不晚，孩子。”
布鲁斯一整晚都在想着松田夫人的话，一个下午的训练都丧失了效果，他重新又任由那些混杂的思绪侵入了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泠，他想起了那黑色，想起了蝙蝠侠冷酷的面具。
他会的……在这件事处理完以后他会的，他会担负起他的责任，他会披上那披风，他会——
布鲁斯猛地冲出房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有一种冲动鞭策着他，让他冒着狂风暴雨，不顾一切地跑到了铁匠铺楼下。
他攀登到二楼的墙壁，急切地敲动着木窗。
不久之后，泠的脸出现了，她惊讶地望着窗外狼狈的人，忍不住大声开口道：“布鲁斯！你会掉下去摔死的！”
“我……”布鲁斯突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在来的时候，他想到了无数的话，但是看到泠的时候，那些话都消失不见了——泠看上去就和平常一样，但是他胸中的冲动突然消失了，他跳动着的心脏也回归了原本的速度——就像是他在面对的不是心上人，而只是一个好朋友而已。这太过于荒谬了。
“我，我要向你道歉，”布鲁斯最终说，“你来找我吧……我会给你留一个窗户，就在盆栽园旁边。”
“太好了，布鲁斯！”泠说，她看上去很高兴。或许她认为这是段爱情开始的讯号，或许她认为这是某种象征，但总之，她快乐得甚至凑前了头。
布鲁斯明白自己这时候应该吻她的，她甚至已经默许了！但是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下意识地侧转了头，转而吻在女孩光洁的侧脸上。
“再见。”他说，从未如此急切地脱离了狭窄的窗口，甚至没等泠的回话，就很快便消失在了雨夜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训练（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