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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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灵是欧登塞帝国北边的一个发展非常迅速的小镇。它最早的人口由被帝国解放的奴隶组成，形成好几个大村落，早几年气候还不错的时候，开垦了不少荒地，物资也比较充足。耶灵镇由这些村落联合举办的集市发展而来，没几年就形成了街道，变成了镇。
小镇的历史短，大部分居民的出身都很低。从前是奴隶的时候只学会了顺从，现在不是奴隶了，居民们弄不出什么规章和约定来，在帝国指派了男爵来管理这个小镇之前，耶灵一直没什么规矩。正因为没什么规矩，和历史悠久的老城相比，耶灵反而更具有活力。
耶灵人很习惯接受雇佣。几乎所有的耶灵人都有到圆厅看看有没有自己能接的任务的习惯。这个圆厅最早是个集市，历史和耶灵镇一样长。最初的耶灵人全部都是农民，每天都要扒拉着自己的一块田地，没有人有空在集市上浪费时间，于是便有了圆厅：几个村的青年合力盖了这么一间简陋但不漏水的石厅，供那些想买东西或者卖东西的人在这里留下信息，就可以回去干活；而后来者发现刚好可以交易，便可以根据信息直接上门，无须在集市上守着。
后来耶灵有了商人，这个圆厅也就渐渐变成了一个任务大厅：有需要的人来这里发布任务，而想获得酬劳的人把任务接下，完成后便可以找雇主要酬劳。再后来男爵接管耶灵，任务大厅又变成了人才市场，有了专属的公证人，为了省地方发任务用上了文字，又为了照顾不识字的人，安排了一些学徒来这里为人讲解。
不管圆厅到底有多旧，这栋矮小又毫无装饰的建筑物都是耶灵的中心。它为耶灵带来了商铺、工坊、城墙和人口。耶灵没有入城限制，很多听说过耶灵的流亡人口都会跑到这里来做雇佣兵。因为耶灵的雇佣兵很多，不少不住耶灵的雇主也会跑到耶灵来发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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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恩和尤里安便是众多想要在耶灵混口饭吃的流亡人口中的两员。
漫长的冬季之后的天气依然阴沉。尽管如此，费恩和尤里安在看到山上的冰雪渐渐消融时仍然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征途。费恩早在数月前已经觉醒，除了猎物比较少，这个冬天不算得太难熬。只是他们脱离人群太久，表情就有点稀少，身上的衣服也还是逃出来时穿着的那套，看上去又旧又短，非常可笑。要不是他们拎了三只兔子进城，费恩佩戴短刀，而尤里安拿着木弓，所有人都要把他们当难民。
尤里安在觉醒的时候就得到了关于这个世界一切的知识，自然也包括文字。尤里安很快就把手里的三只兔子在屠夫那儿换成了三十欧尔，又领着费恩找到裁缝，用二十欧尔订了四套衣服。衣服要隔天才能拿到，尤里安便揣着裁缝店专有的绿色小木牌，和费恩在大街上转悠。
耶灵的街道上人倒是不少。开春以后，冰封的道路通畅了一些，最近一段时间，每天进入耶灵的人也不少。大多数流民都衣衫褴褛，急着要找圆厅看看能不能接上任务。
尤里安和费恩并排走路，慢悠悠地转遍了耶灵的道路，这才跟着人流进入圆厅。
他们都没怎么说话。
尤里安不说话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多得不像个流民。以前在荒野，身边只有费恩一个，他也就口无遮拦，知道什么说什么。这里人多口杂，自己又是初来乍到。尤里安不想惹是生非，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而费恩不说话是因为他知道尤里安不能说得太多。费恩觉醒的时候并没有像尤里安一样，得到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知识，而是看到了两个武士的对战。两个武士拿短刀打一架，又用长矛打一架，又抽出剑来打一架，总之每种兵器都用了一轮。从打架这方面来说，费恩的段位比尤里安要高太多。但除了打架，费恩大多数都要问尤里安。
比如说，费恩就不识字。
或者说，即使尤里安有在教他，他要理解一个完整的长句还是很难的。
因为有这样那样的估计，他们在进入圆厅之后，也就跟着众人一起听学徒念任务。那些任务是用小刀刻在木牌上的，木牌又放在长桌上。摸约十五岁大的小少年穿着干净的衣服站在桌子后面，指着一块块木牌顺次念道：
“二十五号，寻琥珀矿，酬劳三克朗。瓦埃勒城弗雷德领主。”
“二十六号，征求猎手六名，无酬劳，分配猎物。耶灵狩猎队。”
……
费恩听得认真，而尤里安则在若无其事地偷瞄那些牌子。
他认得字，不需要听少年慢慢念。
和其他人一起行动的统统不干。酬劳太低的不干。谁都干的来的也不干。
他们毕竟是不属于法师公会的法师，不管欧登塞帝国的法师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他们都打算先装成个普通人。
尤里安的目光扫过前面二十四块木牌，没有收获。那边少年也已经把余下的十块木牌念完了。尤里安和费恩对视一眼，没做声。
少年又开始从第一块牌子念起。费恩看着那些木牌认真听着，顺便认认字，尤里安则四处张望，打量这个圆厅。
圆厅不大，又没有装饰，又没有窗，里头总是有点黑。除了摆着木牌的两排桌子和那念木牌的少年，远离人群的一头有个老人在桌子后面静静坐着，面前摊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除此之外，圆厅里竟然什么也没有。
在尤里安打量圆厅的这点时间，少年又把前面的木牌念完了。
听过一轮的人群慢慢散开，三三两两地聚到一起商量，然后有两个人带头，到老头那儿领了个任务。再往后，领任务的人就多起来。
尤里安看着那个老头的动作。只见他伸出一根食指在空白的羊皮纸上抹了一下，下面隐约闪过一点紫色的光，又很快消失不见。然后这老头抬起头来，对着领任务的两个人道：
“把手按上来。”
两个青年各自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有些尴尬地按到羊皮纸上，留下两个灰手印。
老头也不恼，一挥手，那掌印就消失了：“好了。”
两个青年吁出口气，出门了。
费恩和尤里安心情复杂：那老头竟然是个法师，竟然还毫无架子地在这里做公证人。
显然大家都发现了老头是法师，出于对力量的畏惧，总不会有人嚣张到贸然冲撞一个法师。因此一群流民也就老老实实地排着队，等老头给他们公正。那些不领任务的，也就出去了。
费恩也尤里安也跟着出去。
身上只剩十欧尔。对流民来说，这笔钱已经不少了。但对费恩和尤里安来说，这笔钱还远远不够。
费恩的短刀是尤里安拆了两柄长矛的尖端之后做的。因为材料不足，短刀就是短刀。比手掌长不了多少。没了长矛之后尤里安自己做了木弓。有魔法加持，倒不怕它脆。就是不好在别人面前用。费恩和尤里安打算攒钱打武器。因为大量雇佣兵的存在，这个国家倒是没有武器管制——大多数武器都贵的要命，没几个人买得起。
但是费恩和尤里安要掩饰自己的战斗力，就必须从武器这方面来。
没有吃的，他们打算在天黑前再到野外去猎个晚餐。尤里安觉得有些重要的任务未必会在圆厅里公布，他也不急着离开耶灵。
或许换身衣裳，多在圆厅周围转转，就会有人来搭讪。
尤里安是这么想的。
费恩倒没什么想法，他现在比较想问尤里安关于耶灵的问题。他看到好多新鲜玩意，而他还不知道那些都是什么。想想就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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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
沃纳穿着一身做工精良但不带刺绣的长袍靠着窗口看日落。今天虽然有日落，但并不让人感到温暖。去年也是这样，春天到来的时候，也只有植物才顽强地在发芽，动物们都还像过冬一样。
沃纳心里有些沉重。再这么下去，后果太难想象。
沃纳是个公爵。也是和皇太子菲利普走得最近的年轻公爵。他率兵镇守欧登塞帝国的北边边境，按理说，现在应该在某个中心城市掌握大局，或者在边境视察军队。但刚刚过去的冬天发生了一点事情，让他不得不来到这个北边最大的雇佣兵聚集地，寻找一些可用的人才。
欧登塞帝国的贵族和法师的关系倒是不错。在欧登塞帝国，法师这个身份并不能带给他们荣耀，但作为法师，如果加入军队，会因为较强的战斗力而得到重视，如果成为工匠，也会因为极好的手工受人尊重。法师公会在欧登塞帝国，有和没有并没有多大区别。
像那个做公证人的老头。他本身的能力并不很强，只够印个字，记点东西。但他是个很识趣的人，老老实实做着公证人，男爵也从来不短他吃喝。
沃纳需要战斗力，但他并不想找法师。
他想宰几个法师，并不想给敌国送战斗力。
如此一来这条件就挑剔了。普通人要战胜法师也不是不能，但一般情况下都很难办，只有偷袭的得手机会大些。如果派去的人身手够好，全须全尾地回来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要去哪里找这么个武力足够头脑灵活还没被雇佣而且运气不要太坏的人呢？
偏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容他挑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