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萤火之光》糜纱

68、53 “让自己变

　　满月之夜，魔兽之血最为沸腾之时。
　　罗砂放下结印的手，收回第三只眼，暗叹一声——果然还是不行。
　　远处猛然出现的守鹤完全体，证明了我爱罗是失败品的现实，已经没有观察的必要。
　　虽然已经让村子里的人进行避难，但如果放任它继续破坏建筑物，长老团又要好一阵唠叨了。
　　现在要做的，只有善后。
　　双手迅速结印，罗砂正准备用砂金制服暴走的守鹤，却忽然停了下来。
　　眯了眯眼，巨大的月盘中央，出现了一个黑点，然后逐渐扩大。女子的个头太过娇小，唯有那头银发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守鹤的吼叫声震耳欲聋，千叶萤心下一沉，跃上最近的屋顶，果然看到一尾庞大的身躯在肆意踩踏砂隐村的建筑。
　　而不远处浮动在半空的砂金，证明了那人的身份。
　　不能让他先出手！
　　千叶萤深吸一口气，聚集查卡拉，努力让自己僵硬已久的身体动起来。
　　在接受千代婆婆那三年地狱式训练后，她也独创了一些自己的招数。早前在研究忍术时，她发现忍者世界的空战力量十分薄弱，便利用时空间忍术的特性开发新忍术，可惜在被封印之前也只勉强达到了浮在半空的效果。
　　此刻情况危急，千叶萤毫不犹豫地使出全力，借助弹跳力，也不管被踩塌的屋顶，跃至守鹤的背后，从半空靠近它。
　　想避免我爱罗被杀，只能让他学会控制守鹤的力量，阻止暴走。

　　许是时间长了没有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守鹤很是兴奋，一边畅快地大吼，一边遵从本能随意破坏它眼中的这些渺小之物。
　　当然，对于阻止它的人自然也就极其痛恨。
　　毕竟交过几次手，对于罗砂的查克拉它还是很熟悉的，发现他就在一边后自然也早已心存戒备。却不想，罗砂半响没动静，背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
　　金色的封魔锁链缠绕全身，守鹤感受到一股异样的力量，似乎是专门针对尾兽的封印之力，被偷袭的怒火让它立刻剧烈挣扎起来。
　　浮在半空，千叶萤吃力地维持着锁链，还要分神寻找作为灵媒的我爱罗，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滴落。

　　认出那个黑影的身份后，罗砂微微皱了皱眉：她怎么会在这里？
　　电光火石之间思绪千回百转，罗砂最终决定还是尽早抑制住一尾，再考虑其他事。
　　砂金在他的控制下袭向守鹤，本就被束缚住的守鹤毫无防备地承受了这一击。

　　找到了！
　　和蝎大哥一样要燃烧起来的红发，在月光下分外扎眼，让千叶萤想起自己第一次被蝎从废墟中救起时看到的景象。
　　不过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很快回过神，千叶萤连忙冲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靠近以后她才发现，我爱罗紧闭双眸，眼角却汹涌不断地流淌着泪水。
　　暗叹一口气：夜叉丸是他唯一信任与依赖的人，却也给了他最深的伤害。
　　心疼地将小小的男孩拥进怀中，千叶萤试图用最温柔的方式唤醒他。

　　“醒一醒，我爱罗。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痛苦，不要相信那些伤害你的语言，他们都是骗你的。”
　　“我认识你的母亲，她是世界上最温柔善良的人，也是最坚强的母亲。即使已经不在人世，她也一直守护着你。在你成为一尾的容器之前，已经获得了很多很多的爱哟。”
　　“我知道的，你其实并不想伤害别人对吧？将你变成‘怪物’的是贪婪的人性，而无法控制这股力量后，懦弱的人们又将全部过错推到你身上。”
　　“听我说，我爱罗，要摆脱‘杀人兵器’的称号，你首先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只有先做到不被守鹤控制，才能反过来利用它的力量。”
　　“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吧，待你得到了使所有人都畏惧的力量，也就没有人能够再伤害到你了。”

　　我爱罗安静地坐在黑暗之中。
　　不理会这是哪里，也不会想要寻找出口，只是静静坐着发呆。
　　唯有间歇又规律滴落的水声，证明时间在不紧不慢地流淌。
　　什么也不去思考，因为只要一动，脑中必定会被鲜红的画面填满。
　　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梦里的世界总是那般绮丽美好，令人无比向往。
　　从有记忆以来，自己还从未像今天一样好好睡过。
　　原来，睡觉可以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醒一醒，我爱罗。”
　　耳边说话的是谁？好吵。
　　“你的母亲即使已不在人世，也一直守护着你。”
　　胡说，骗人！夜叉丸……夜叉丸明明说，她是恨我的。
　　因为生下自己而丢了性命，所以自己是她对村子、对这个世界的诅咒与怨恨。
　　“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吧，待得到了所有人都畏惧的力量，也就没有人能够再伤害到你。”
　　是吗？不再……受到伤害。
　　那么，我要变得更强。
　　对这个被诅咒的世界充满怨恨，这是我存在的理由。那么，杀了除自己以外的人，就是“存在”的最好证明。
　　变得更强，杀光所有其他人，证明自己还是活着的！

　　罗砂显然是早有准备，守鹤在一连串的沉重打击下，不甘心地重新被封印进我爱罗的身体里。
　　怪物庞大的身躯化为砂子铺满整个街道，逐渐露出被掩埋的两道渺小身影。
　　罗砂走近了才发现，千叶萤除了一头黑发不知为何全部变为银白色外，样貌、体型与六年前相比竟然毫无变化。
　　当年，将封印一尾的法器从敌人手中夺回的就是她，之后一直被封印在冰泉室里。作为砂隐村的最高首领，罗砂也是知道前因后果的。
　　如今她出现在这里，说明封印已经被打破。现在正是砂隐村内忧外患的时期，她的回归显然是一大助力。
　　可是……
　　看到被千叶萤紧紧搂在怀中的我爱罗，他皱了皱眉。

　　千叶萤与加琉罗的感情有多深厚，他十分清楚，作为千代婆婆唯一的亲传弟子，她又是出了名的不受拘束。
　　对于处置我爱罗的决定，恐怕会因为她的出现徒增变数。
　　那么，在变数发生之前，就让这一切结束吧。
　　罗砂的眼神变得更为深邃幽暗，砂金在手指的控制下化为尖锐的锥子形状。
　　只要用力刺下去，村子的一大威胁即会不复存在，自己的小儿子也……不用再忍受这种痛苦。

　　千叶萤几乎是将我爱罗小小的身体全部护了起来，罗砂在锥尖抵在我爱罗额头上时，看到了那双眼睛——
　　碧色的眼眸冰冷无机质，那是属于嗜杀者的眼神，已经扭曲的价值观，成为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无力地垂下手，随着砂金的消散，确认不会再受到威胁，我爱罗的眼睛重新闭合，罗砂的心脏也重重颤抖了一下。
　　无声叹息，加琉罗，我这些年来都做了什么！

　　“唔……咳咳。”
　　强烈的光线刺痛了眼皮，千叶萤咳嗽两声，理顺了气才缓缓睁开眼睛。
　　一张陌生又熟悉的冰块脸闯入视线，千叶萤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紧紧拽住罗砂的衣领：“你把我爱罗怎么样了？”
　　若是有砂隐村的其他人在，看到伟大的四代风影大人被这般对待，一定会怒斥千叶萤的失礼。
　　还好，罗砂并没有生气，轻轻挣开她的手，淡淡道：“他在另一间病房。”
　　千叶萤这才注意到，这里是自己以前常来的砂隐村医院。唤醒自己的强烈光线是手术用的照明灯——她刚刚竟然是躺在手术台上。
　　“千代婆婆已经帮你检查过了，暂时能够确定的是，除了头发全部变白以外，封印并没有带给你其它的后遗症。”
　　身体上或许没有，但精神上可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千叶萤腹诽道。
　　但异世界的秘密，绝不可以轻易泄露出去了。
　　“师傅她……”难道师傅还在怪自己么，连面都不肯见。
　　“她只是太累，回去休息了。”罗砂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站在门口挡住了千叶萤想要去看望我爱罗的脚步，“在我爱罗醒来之前，我们最好谈一谈。”
　　千叶萤见他满脸严肃，缓缓坐回病床，默认了他的提议。

　　六年前三代风影的失踪事件，到最后砂隐村似乎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从罗砂的话中，千叶萤推断由于没有足够的证据，千代婆婆隐去了对赤砂之蝎的指认。
　　毕竟，当年除了她自己与两名“晓”的成员交过手，别人都无法百分百确认犯人的真实身份。就连马基，也只是听过猜测而已，并没有亲眼见到犯人。
　　那么，她也不必因为自己的介入，让蝎的名字在追缉猎杀的名单中提前几名。
　　而关于异世界的秘辛，自然只能用“被封印时毫无意识”敷衍过去。反倒是罗砂讲的比较多，大略说了一遍砂隐村在这六年间的变化与发展。

　　末了，罗砂正面朝向千叶萤，沉声道：“风之国大名不断削减经费，村子的战力不断下降，可邻村一个个虎视眈眈。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希望你能够加入暗部。”
　　千叶萤挑了挑眉，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而是想起了几年前发生的一幕——
　　那时她刚刚从蝎叛村、小虫被杀的打击中振作起来，找到三代风影大叔请求加入暗部，想借此追寻蝎大哥。可三代大叔断然拒绝了，毫不客气地指出她的实力不够格。
　　被封印前，她虽然追到了蝎，也问了“为什么”，可蝎的答案并不能令她满意，这件事在她单方面的执着下，仍未完结。
　　而如今，有了可以“改变”的机会和力量，早早开始调查“晓”组织一定大有益处。加入暗部无疑是天赐良机，至于自己的能力问题……
　　千叶萤毫不退缩地迎上罗砂锋利如剑的目光：“既有医疗忍术作为后盾，又有可以控制尾兽的封魔锁链。你想让我代替夜叉丸的位置，监视我爱罗吗？”
　　罗砂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现在长老团要求处置人柱力的呼声越来越高，你应该明白，只有控制住尾兽的力量，人柱力才有存在的意义。”
　　“嘭”的一声巨响，罗砂依旧保持着靠在门上的姿势，而他旁边的墙壁却已经被千叶萤轰出一个大洞。
　　沙漠黎明前的冷风簌簌灌入衣领，刺骨冰凉，两个人却都没有动一下。

　　“为什么？”千叶萤收回拳头，平静的声音却掩不住滔天的怒火，“我爱罗是你的亲生儿子，是加琉罗姐姐用生命在守护的孩子。为什么你能像对待一个工具一样，说出如此残酷冷漠的话！”
　　身为父亲，却从未给予过孩子“爱”；村民的冷暴力带给幼小的心灵深深的伤害，他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从未制止或维护；为了确认“危险性”，甚至亲自下令进行暗杀测试。
　　到最后，除了生命以外，他带给我爱罗的只有痛彻心扉又无法愈合的伤口。
　　加琉罗姐姐，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得到你的爱和孩子们的尊敬。

　　被这样质问，罗砂恍惚了一下，眼前千叶萤愤怒又悲哀的表情与前一晚夜叉丸的脸重合到了一起。
　　“可是，我爱罗大人还只是个孩子。”
　　当自己下达了暗杀试探的命令时，夜叉丸咬紧了唇。
　　他从来都是个善良的孩子，想必十分不情愿欺骗并伤害我爱罗。但罗砂也知道，夜叉丸是个优秀的忍者。作为他的左右手，作为砂之暗部的一员，为了村子，接受命令是必须遵守的定则。
　　于是强硬道：“这些年来，我看清了各种东西的价值。对于他的价值，我也必须看清。”
　　“明天，测试我爱罗的底线。等让村民避难之后，对我爱罗施以精神压迫，将他母亲的事告诉他，给予他最大的精神打击。如果即使那样他都没有暴走，那么就不必处置我爱罗了。”
　　“姐姐的……那样真的好吗？”
　　“我很清楚，那家伙打心底敬爱他的母亲加琉罗，所以才更应该用这种方法。如果打碎这一美梦还能抑制暴走，他才能当好人柱力。”
　　“……”

　　结果，守鹤终是失控了。
　　为了验证这一点，夜叉丸背负着谎言带来的仇恨与愧疚悄然逝去。
　　可是事到如今，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已经不会再感到迷茫。
　　所以罗砂的回答沉着而坚定。
　　“我爱罗是儿子，但同时也是一尾的人柱力，是砂隐村的最强武器。我是父亲，但在这之前，我是四代风影，保护村子不受威胁是村长的责任。”
　　“我绝不会让村子受到半点伤害，即使敌人是我的儿子。”

　　敌人……吗？
　　原来如此。
　　我爱罗明明也是村子的一员，却因为他们的野心被排除在外，甚至变成了敌人！
　　千叶萤长长吐出一口气，不欲再与他争辩。
　　待平复了心情，才冷冷道：“我明白了。我可以加入暗部，但有几个条件。”
　　罗砂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出来。
　　“第一，‘晓’组织的情报收集与应对，要交给我负责。当然，我也会悉数向你汇报，但目前只有我具有与他们交手的经验，他们的实力强大很难对付，这样也是为了避免浪费村子的人力资源。”
　　罗砂点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晓’组织虽然强大，但目前仍处于蛰伏状态。在照顾我爱罗的同时，我会继续进行时空间忍术的研究，希望能够得到经费、材料等方面的支持。开发新忍术对村子有益无害，这一点你应该也没有异议吧。”
　　别说异议，可以说千叶萤的这一要求反而解决了他的一大难题，罗砂当然是全力支持。
　　不过，给够了甜头，接下来就该棒子了。
　　千叶萤特意强调“照顾”二字时，罗砂便提起了戒心。
　　不是监视，而是照顾。由于对加琉罗的深厚感情，千叶萤对我爱罗的关爱恐怕会超出对待“人柱力”的正常范围。
　　所以当她提出必须让我爱罗与姐姐、哥哥一起生活时，罗砂犹豫了。
　　“我爱罗才不是什么怪物！他需要正常的亲情和友情。”千叶萤不觉间又开始大吼。
　　杀人兵器怎么可能交到朋友？村子里的人明明都对他冷眼相待，迫不及待的避而远之。
　　罗砂沉吟半响，本着观察验证的心态，终是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