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萤火之光》糜纱

62、47

　　意识游离于身体之外。
　　这种感觉，只有在上一次濒临死亡时遇到过。而那一次醒来后，自己已身处忍者世界。
　　难道……可以回去了？
　　心里陡然生出无限希望，奋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观察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宽广无垠的空间，空无一物。
　　自己仿佛置身于宇宙真空，身体呈漂浮状态，由于空间内没有任何参照物，分不清距离的远近，盯得久了不仅眼睛酸涩，头也会眩晕。
　　难道是在做梦？伸手掐了一把，虽然迟钝了很多，但还是有痛觉的。
　　不知等待了多久，对于时间流速没有实感，或许一天，或许数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不会有饥饿感或其他生理需求，否则她都不知道在这个空间中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漫长的等待让千叶萤不禁有些失了耐心，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本打算破釜沉舟，与蝎一起被封印于过去欢快的日子当中，只当用性命来赎罪，也不再奢望寻找回去的方法。
　　可在封印完成之前，眼睁睁看着蝎再次离开而无力阻止。
　　此时此刻，又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难道说，“时间回朔”这个术本身就是失败品？
　　手脚虽未被捆缚住，但能移动的范围也很有限。由于接触不到什么物体，漂浮的姿势也无所谓是否舒适。
　　开动大脑高速运转，对于目前的状况却毫无经验值可以借鉴。
　　可以呼吸，一切生命体特征都维持正常，却什么也做不了。
　　就好像……拥有了不朽的生命和无尽的时间。
　　完全沉寂的氛围几乎要令人发疯。

　　终于，空间内发生了变化。
　　仿佛被人撕去了表面的一层贴纸，逐渐显露出埋藏在其后的真实景致。
　　恢复的五感首先体验到的就是炽热。
　　身体迅速跌落，千叶萤下意识捉紧某处岩壁阻止下沉之势。待看清了眼下境况，更是攀紧了不松手——滚烫粘稠的岩浆在脚底5厘米远处流淌，升起又破裂的气泡仿佛地底恶魔的吐息。
　　刚刚慌乱中攀住岩壁不觉用了很大力气，有几块小岩石跌进岩浆，自是与掉进湖水的小石子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岩浆密度大，浮在表面上的岩块翻滚了几下才慢慢溶解消失。
　　这个空间，或者说这个异世界——千叶萤已经确定了七八分——似乎无法凝聚查克拉。她只好徒手紧紧捉牢突出的岩石，忍受岩浆上空火热气流的炙烤，期待着空间发生之前那样的环境变化。
　　无聊到发疯还是立刻被烫死，这还真是个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的选择题。

　　温度依旧在不断攀升。
　　不知是千叶萤的体力终于告罄，还是那块岩石坚持到了极限。最后跌落时，她已经无力去感知分析这些。
　　只知道手下一空时，心里充斥着绝望。
　　下意识团抱成婴儿状的自我保护姿态，一瞬间的炽热后，身体接触到的是一份冰凉。
　　除了嗓子好像被塞进一块炭火干燥得冒烟，其余的地方似乎毫发无伤。
　　还以为会直接气化！吓死了。
　　千叶萤后怕地拍拍胸口，环顾四周。
　　暴虐狂肆的风雪与屁股下坐着的无限厚冰层，让她意识到境况并没有改善得太好。
　　不禁苦笑，即便刚才忍受炎热时心里祈祷温度低一点，可这一下子降得也太多了吧。

　　尽管最大限度地进行了保温措施，千叶萤还是觉得自己被冻得感觉不出手脚的存在。
　　运动虽然可以暂时提升热量，但体力消耗地更快，在坚持到“换场景”之前，这显然是死路一条。
　　千叶萤无数次抹去睫毛上的冰渣以免遮挡视线——即使冰海雪原之上长时间的暴风雪肆虐，并没有什么可欣赏的美景。
　　到最后，她只能保持双手紧贴额头的姿势，尽量保持灵台的一丝清明。

　　终于，空间又一次发生变化。
　　这次是个遍布岩石、毫无绿意的不毛之地。
　　而当第一道天雷击落在身上时，千叶萤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难道自己要像西游记里的师徒四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可人家好歹还有经书做盼头，自己的苦难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或许正是因此心里有了怨念，在见到眼前这位……“神兽”（她暂时是这么称呼它的）时，千叶萤没有如人家所想的那样三跪九叩感恩戴德。
　　用她自己的话说：我没有当场破口大骂都已经是家教良好的表现了。

　　“真没想到有人能坚持下来。”
　　站在眼前的这位，周身仙气缭绕——别问她怎么知道的，至少这种气息让原本怒火中烧的她能逐渐心平气和下来。
　　形态优雅地站在水面中央，曲颈微扬，青色的羽毛随着清风徐徐颤抖，尾羽翘起，再加上空灵甜美的嗓音，十足美丽的青鸟神兽模样。
　　明明是鸟兽的形态，眼里却带着十足的戏谑之意。
　　“吾乃……”
　　“乃什么乃，你知道老娘承受了多少折磨才来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吗？”
　　雷击火烧，电闪冰冻，想想就火大，果然还是太憋屈了。
　　深吸一口气，千叶萤努力平复心情，没好气地打量这位忽然出现的神兽，似乎……有些眼熟？
　　青鸟神兽显然没有与人吵架的经验，被她一句话噎住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刻两人身处的空间，称为世外桃源也不为过。青山碧水，草木葱葱，入眼之物皆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青鸟神兽的周身泛起一阵金色光芒，不一会化为一个精致如洋娃娃般的小女孩形象，从水中央走到湖岸上的千叶萤身边，好奇地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番。
　　“从未有柯利亚里能进入我们的世界。”
　　柯利亚里是什么？
　　千叶萤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回忆起刚刚看到的青鸟形象，猛拍了一下脑袋，从怀中拿出封印时空之钥的琉璃石。
　　“果然，你刚才的样子，就和时空之钥一模一样嘛。”
　　谁知青鸟化身的小女孩立刻变了脸色，一把夺过琉璃石，疾声厉色道：“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千叶萤懵了一下，不甘示弱地要抢回来，却怎么也敌不过，没好气道：“你谁啊，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是谁刚刚打断了她的自我介绍。
　　懒得废话，小女孩干脆漂浮到半空，平举右手，按在千叶萤的额头上。
　　而千叶萤，则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
　　“原来是你。”放下手，小女孩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没想到你会自己送上门来。”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明一下啊。”眼见着小女孩要飘走，千叶萤连忙拦住她。
　　小女孩盯着她的眼睛半响，缓慢而郑重其事道：“吾名青莲，乃是以‘护’为命之神。”

　　你知道吗？
　　被称为作家、画家、音乐家等等的这些“艺术家”皆为创造者，他们在进行创作时会十分投入，其过程中不知不觉中会注入自己灵魂的力量，如此，一个世界便通过“创造”诞生了。
　　每每有世界被创造出来，同时也会诞生两位掌管生死循环的“神”，将这个世界补充完整——添补缺失的，消灭多余的，让这个世界能够稳定存在。
　　“当然，为了便于理解，你可以根据自己的经验，认为是具有不同时间流速的平行空间。”青莲随手一挥，坐到凭空出现的软椅上，“作为掌管生死循环的‘神’，我们的统称是‘瓦迪亚’。而不同世界中的普通居民，我们称其为‘柯利亚里’。虽然大多数世界的柯利亚里是你所理解的人类，但也有特殊情况。所以，我们自有一套交流用语。”
　　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千叶萤的眼睛逐渐亮起，放射着精光：“你是说，不同世界？你可以与其他世界的瓦迪亚交流！”
　　那是否意味着眼前的这位青莲，知道回去原来世界的方法呢？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青莲冷冷一笑：“别傻了，就算知道方法我也不可能告诉你。”
　　“为什么？”千叶萤又是惊怒又是不甘，“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忘了我是谁吗？”青莲的眼神如粹了冰泉，令人打颤。
　　“以‘护’为命之神，瓦迪亚？”重复一遍她的话，不知其用意何在。
　　“任何一个世界在创造之初都是不完整的，无论那些‘创造者’思考得有多么严密。而我们瓦迪亚的存在，就是将世界填补得完整。我刚刚说了，添补缺失的，消灭多余的，让世界维持稳定。”
　　一股寒流直击脊髓，身体忍不住颤栗。
　　原来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是要被抹杀的存在吗？
　　咬紧牙关，千叶萤努力与青莲保持对视，讥诮道：“那是怎样，想要消灭我吗？别忘了，‘千叶萤’的身体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消灭我岂不是破坏了原有的秩序。”
　　青莲露出怜悯的神情：“不用那么紧张，我只要夺去你的名字，让你只是作为‘千叶萤’存在就行了。作为‘千叶萤’，普普通通的生老病死。”
　　瞳孔猛然收缩，心脏也在极速跳动，肾上腺素快速分泌，提醒着千叶萤危机的靠近。
　　这是什么意思，她要夺走自己原来的名字！？
　　“你说……什么，不、不可以，唯独这个不可以！名字是我存在过的唯一证明，你怎么可以夺走它！”
　　语无伦次的尖叫怒骂或认错求饶全都没有用，青莲无情地挥手召唤来柔韧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千叶萤的四肢与身躯。
　　精神遭到入侵使她的身体不再受控，那双总是活力满满、炯炯有神的湖绿色眸子，失去了生命力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