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安宴

4、第四章 说实话，我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总是令人讨厌的刺鼻。
　　趴在章越床边小睡了会儿，到了七点左右我就醒了。这一整晚，我的手都握着章越的手没敢松开过，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好几个小时，半边身子感觉都要僵掉了一样。
　　我悄悄抽出手，摸了下章越的额头，烧差不多也退了。我看了眼手表，上班的时间也快到了。可是看着章越还沉沉睡着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我想了会儿，还是决定掏出手机给老大请个假。随便扯出一个理由，就敷衍过去了。其实吧，所里少我一个也不打紧，反正去上班也是一整天坐着喝茶聊天，充其量帮隔壁大爷找一下被偷的自行车。
　　打完电话，我就撑着胳膊在一边静静看着章越。不可否认，这小子长得挺不错。皮肤白净，摸着也挺舒服。闭上眼时，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像小扇子似的。他的嘴唇虽小，亲上去的时候却软软的很有肉感。当他开心的笑时，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很好看。长相秀气，却又不娘炮。说实话，我一般对这种类型的都很中意。
　　不知看了多久，章越也悠悠转醒。他小声呻吟了一声，半睁着眼转过头来，看见坐在床边的我，眼里满是好奇。
　　“咦，启哥，你在这儿干嘛？你也病了？”
　　我掏了掏耳朵，说：“病你大爷。你哥我在这儿守了你一夜，你说我是不是欠你这小祖宗的？”
　　章越脸上悄然飘起几朵红晕，看的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麻麻的鸡皮疙瘩。
　　章越眼睛躲闪着不再正眼看我，结结巴巴的说：“启……启哥，你在这儿陪了我一夜，没有……没有对我做什么吧……”
　　我也不管他病好了没有，直接一巴掌拍上他脑袋：“脑子烧坏了？我是这么饥不择食的人？”
　　章越低声说了句：“昨天早上也没见你择过……”
　　我抓起一旁的外套扔在他脸上，说：“没事了就快点起来跟我回家去，当医院住着不要钱么。”
　　章越坐起身，捏着外套愣愣的看着我：“启哥，你今天不上班么？”
　　我抱着胳膊看他：“你这小祖宗病不好我敢放心去上班？身为一个尽职尽责的人民警察，我得对市民负责不是？”
　　章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低声说了句：“原来是这样啊……”

　　一回到家，章越就说要给我做午饭。我连忙拦住他，把他按到床上让他再多睡一会儿。就算我脸皮再厚，也不大好意思让一个小病初愈的人给我继续当保姆。在他不信任的目光下，我拍着胸脯保证，午饭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一眼看去，章越之前买的的菜不少，只是，要怎么把这些东西合在一起做成一盘菜，我心里还是个问号。对着冰箱里的各种食材研究了半天，我还是关上了冰箱门。我觉得，章越这种病患，应该喝粥最好。
　　章越没来的时候，我一日三餐一般都是点外卖或者是吃泡面。偶尔想吃顿好的了，就回爹妈家蹭饭。冰箱里面，也只放过啤酒零食之类的。厨房对我来说，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
　　拿着电饭煲倒腾了半天，算是煮熟了一锅粥。由于是第一次做的“饭”，我迫不及待的去房间里把章越叫起来尝尝。体谅他是病患，我给他盛了一满碗摆在面前，说：“你哥我第一次给人家做这个，赶紧的尝尝，喝了病也好得快。”
　　章越看着桌前的一大碗，又看了看我，感动的说：“启哥，你真好，特意给我做这个……”
　　我拍拍他的肩：“快趁热喝吧，尝尝味道怎么样。”
　　章越“嗯”了一声，端起碗，吹了吹升腾的热气，一口灌进了嘴巴，一分钟不到的功夫，他就喝完了。
　　我看了看碗底还剩的几粒米，第一次做的粥被人这样赏脸还真是高兴。我摸了下他的脑袋，满意的说：“不错不错，都喝完了，味道怎么样？”
　　章越擦了擦嘴，朝我“嘿嘿”笑了一下，说：“启哥，看不出来呀，你做的米汤挺好喝的！”
　　我摸着他头发的手滞住，瞬间黑了脸：“我煮的是粥。”
　　章越眨巴着眼没说话，我收回手，冷冷的说了句：“洗碗去。”

　　秉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在章越停止打针吃药之前，我都极其大方的将房间让给了他，而我，抱着张毯子窝在沙发上一连睡了好几夜。
　　等到章越的感冒好的差不多了，不用等我开口，章越就主动的把房间让了回来。我叉着胳膊倚着房门，看章越安安静静的把毯子在沙发上铺好，咳嗽了两声，叫了他一声：“章越。”
　　章越回头看我，眼里带着几分期许，我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说了句：“没什么，那个，你早点睡吧。”
　　关灯躺在床上闭着眼，大概有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毫无困意。我坐起身，不禁疑惑，怎么自从章越来了之后我就总是失眠？我重重的叹了口气，还是掀开被子爬下了床。
　　轻手轻脚的走到客厅，怕吵醒章越也没开灯，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依稀看清他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我蹲在沙发边上，撑着脑袋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低头闭着眼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揉了揉肩膀，然后躬下身子，一把将他打横抱起。章越半醒的睁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句话，就已经被我扔在了卧室的床上。这下章越被我彻底摔醒。他刚想坐起身，我便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死死的圈在了床上。我的胳膊正好搭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极速的心跳声。章越的呼吸声逐渐急促起来，语气有些不淡定的说：“启……启哥，你想……想干……干嘛？”
　　我腾出手扯过被子给他盖上，将他的脑袋埋在我胸前，说：“反正不想干你。”
　　章越拱着小脑袋看我，疑惑的问：“那你想干嘛？”
　　我又按住他的小脑袋，低声说：“安安静静的睡，不然我就把你扔回客厅。”
　　章越缩着脑袋不说话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触手软软的好舒服。我沉声说：“好好睡吧，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
　　章越之前稍有些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脑袋牢牢的藏在我胸前，整个人又往我怀里缩了缩，过了会儿细微的语气回了我一句：“嗯，晚安。”
　　我轻手抚摸着章越的后背，看着窗外淡淡的月光，终于有一丝困意袭来。我打了个呵欠闭上眼。
　　仔细想想，虽然我睡过的人不少，但是这莫名的安心感，似乎还是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