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安宴

3、第三章 炮 友并

　　早上一番折腾，害的我上班差点迟到。
　　我坐在办公桌前打着呵欠，突然有人在身后拍了下我的肩，随后一张脸凑到我眼前，吓得我剩下的半口气吞进了肚子。
　　“启哥，昨天相亲还顺利吧？”说话的是我的同事小刘，脸上还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把身体往后移了移，抓了下头发，说：“也就那样吧。”
　　小刘咂咂嘴，站直了身体，背着手低头看我：“启哥，虽然你这几年放荡不羁，但是吧，有时候还是稍微节制一下比较好……”
　　懒得听这小子说些有的没的，我抓起桌上的一叠文件甩在他身上：“大早上的这么闲，是不是没事做了？李大爷被偷的自行车找到了？”
　　小刘接住文件，叹了口气，视线在我的脖子那块停留片刻，严肃地说：“启哥，我是为你好，注意身体！”说完，趁着我将另一叠文件扔给他之前，脚底抹油的开溜了。
　　脖子被他看得凉飕飕的，我不自禁的伸手捂住脖子，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神经病。
　　一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简直闲的蛋碎，连着喝了好几杯水，掐着时间在快下班的那一会儿忍不住跑去了厕所。
　　我哼着歌儿站在马桶前释放了身体里多余的水分，瞬间觉得浑身都变得舒坦。走到洗手台跟前，我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整理衣领的时候，蓦然看见脖子上似乎有块红印子。我吓了一跳，妈的，不会是章越那小子有什么病传染给我了吧……
　　我赶紧的又凑近镜子，几乎把整张脸贴在上面，想要看清那块红印子是个什么鬼东西。我揉了揉脖子，那块红印子是越看越眼熟。似乎，好像是……吻痕！
　　“妈的。”我咬牙在心里把章越那小混蛋骂了估计有一千遍，我说怎么小刘老盯着我脖子笑。在办公室晃悠了一整天，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看了笑话！

　　一直走到家门口，我都在想等会儿怎么收拾那个臭小子。才从兜里掏出钥匙，门就开了，随即，章越的小脑袋凑了出来，笑眯眯的看着我，说：“回来了？”
　　我刚想张嘴把这小子先臭骂一顿，章越已经拽过我的胳膊将我拉进了门。还没来得及换鞋，章越就把我拉到餐桌前，邀宠似的得意说：“我做的！三菜一汤，怎么样？”
　　一股子饭香味扑面而来，先前想骂人的话已经随着口水吞进了肚子。不用等我开口，章越就积极的给我递上了筷子。我随便夹了一筷子肉丝递进嘴里，才嚼了几下，肚子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叫了起来。一旁的章越一直满脸期待的看着我，我放下手中筷子，看着傻愣愣的他，不耐烦的说：“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我盛饭去！”
　　章越脸上转瞬笑成了一朵花，中气十足的回了句：“是！启哥！”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去盛饭了。
　　或许是饿的凶了，我埋着头风卷残云般的把一桌子菜解决的连汤渣都不剩。我抽出一张纸巾擦着嘴，好奇的问一直只顾着帮我夹菜的章越：“你怎么不吃啊？难不成你在里面下毒了，想要报复我？”
　　章越撑着脑袋看我，憨憨笑了两声：“看着你吃的那么香，我就不饿了。”
　　我直接将纸巾揉成团往他脸上一扔，扔了个白眼：“少他妈恶心我！洗碗。”

　　到了晚上，我洗完澡就要回房去睡觉时，章越又把我叫住了。他站在沙发边可怜巴巴的看着我，说：“启哥，我今天晚上睡哪儿？”
　　我愣了一下，早上发生了那件事情，我们的关系似乎近了一些。虽然他一整天给我洗衣做饭，但关系也没升级到可以同睡一张床吧？嗯，炮友并不等于谈恋爱。
　　我无视掉他眼底的失落，指了指沙发，说：“沙发啊，不然你还想睡地板？”说完，懒得再管他，径自走到房间关上了门。
　　不知道是晚餐吃撑了还是怎么地，在床上翻腾了好半天也没有一丝睡意。我抓过枕头边的手机，被打亮的微光刺激的眯着眼，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钟了。我懊恼的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坐起身准备起来尿个尿了再睡。
　　路过客厅的时候，又看见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章越，睡的正香。或许是夜里冷，章越蜷着身子抱成一团，走近看的时候，眉毛都拧成了一坨。我心底莫名的有些愧疚，迟疑了一下，折回房里抱出一张毛毯，扔到他身上。臭小子，可别再说我不是一个好警察了。
　　刚转过身，毛毯就滑落到了地上。我叹口气，好人可得做到底。我又捡起毛毯，搭在章越身上，轻手轻脚的小心帮他裹好。帮他盖到脖子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他的脸颊，竟然有些烫。我暗自笑了会儿，这小子，白天看着挺老实的，这会儿八成是在做什么春梦。
　　帮他裹好脚边的毯子，准备悄悄离开时，突然想起来，刚才那温度，感觉像是发烧了……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再对比了下自己的，这次感觉还真没出错。
　　“妈的。”我暗暗骂了一声，使劲摇着章越的肩膀，嘴里一直喊着“臭小子快醒醒”。摇了半天都没反应，只听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我实在忍不住，一个响亮的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他才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看我。
　　“启……启哥，天亮了？我起来给你做早饭去……”
　　“做你个头啊！快他妈的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还没等章越完全反应过来，我揪起他软绵绵的身体，随便把衣服往他身上一套，就把他拖起来往门外走。
　　“启哥……”章越虚弱的捏着我的胳膊，有气无力的叫了我一声。
　　我正忙着帮他换鞋，头都没抬的回了一句：“有屁快放。”
　　“启哥……你……你没穿裤子……”
　　“……”我难得做一次好人，似乎是有点太心急了，哈……差点穿着条内裤就出去裸奔了。

　　快要凌晨两点的街道上连个鬼都没有，想要拦个出租车也是不容易。拖着病小子在路上又差不多晃悠了二十分钟，才好不容易招到了一辆出租车。
　　一坐上车，章越就软绵绵的靠在我身上，一直在我耳朵边上呻吟着：“启哥，我好难受……”
　　我把他往旁边推了推，真怕人家司机师傅不好想，小声说：“你是发烧了，别搞的像发春一样。”
　　章越又往我身上蹭了蹭，哼唧了两声：“真的好难受……不信你摸，你摸……”说着说着，还把我的手抓着往他脸上凑。
　　我顺势摸上他的脸，狠狠地捏了一把，笑眯眯的说：“再闹，我就把你扔下车降降火，好吗？”
　　于是章越不说话了，乖巧的像只小奶狗似的安静靠在我肩上，一会儿又睡着了。
　　下车后，看他样子也不像走的动路了，我直接把他背进了医院。又是挂号，又是查体温，然后挂吊针。折腾了好半天，一直快到三点钟我才坐下歇了口气。
　　章越这下是真的没力气再说话了，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挂着点滴，眼皮紧紧闭着，呼吸声也逐渐变的均匀。这小子似乎是生怕我跑了不给他付医药费，就算睡着了也死死的抓住我的手不放开。我摇摇头，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反手握住，感觉到他的身体也慢慢松懈下来。
　　我打了个呵欠，静静看着进入梦乡的章越，不禁想起前世今生的话来。瞎子神棍的话不可信，但我觉得，我大概前世欠了章越这小子的，十有八九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