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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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以前跟随将军进秦皇陵执行任务，结果陷在里面差点饿死之后，楚南仪就养成了随身带食物的习惯。起先是各种讲究的食材，后来因为不方便起火，就换成了味美精细的成品，再后来一代风流名士在军旅中被训练成了好养耐艹的糙汉，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成了行军干粮。
行军干粮的质量绝对保证，一块就能把肚子填饱，并且让你不想再吃第二块。
那味道，楚南仪不得不评点一句：喂猪的。
拿着猪食，又不自觉地回忆起了征战岁月，那时候总是嫌弃这干粮，但为了维持领队师兄的气度颜面，只能跟在将军左右对他一个人大吐苦水。但说归说，这些东西全部大口吃下，不浪费一丝一毫。百姓民不聊生，连肚子都填不饱，为了供应他们的粮草，不知道有多少人勒紧了裤腰带，有多少大唐子民饿死。
想起这些，嘴里有些发苦，又是怀念又是心疼，连忙摇了摇头甩开那些画面。
男儿该当磊落，怎么能总是沉溺于过去。
他掰开一小块放进碗里，然后取热水倒进去。干粮被化成糊糊，融成一团。
卢修斯一直注意着他，眼里的情绪尽收眼底。见他把干粮冲成糊糊，就知道那是在给他自己特地准备的食物，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盘中的肉，迟疑了一下，还是叉起一块，送到嘴里去。
卢修斯：“……”
有句话怎么说来的，吃到了中国菜之后，才知道自己在英国吃的是翔。
英国的黑暗料理举世闻名，其菜单与美国的历史，意大利的战争英雄并称世界三大最薄书籍。但这句话的重点不是嘲笑英国料理。
这盘肉不算是中国菜，只是楚大厨的烧烤，因为调料有限，没有多少繁复的工序。但满级烹饪技能点，楚南仪又有给卢修斯赔罪的意思，这盘肉也是烤得尽心尽力。挑肉质最好的部位，火候掌控精细，争取用手上有限的调料烹制出最好的味道，加以酸味浆果提味，吃在口中外焦里嫩，肉质爽滑鲜嫩，恰到好处，还有适量的果酸味刺激味蕾，越吃越想吃。
再配以清甜爽口的水果，少量的油腻感都消弭完了。
卢修斯看了看楚南仪，正在想这个麻瓜也不是一无是处，就见楚南仪优雅从容地舀起一勺糊糊，送到嘴边。
在入口前迟疑了一下，吃下去了。
然后卢修斯看着楚南仪一张姣好的脸，又一次裂了。
楚南仪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领教过最难吃的干粮了，但没想到经过水泡成了糊糊之后，味道丑出了新高度。但这柔软恶心的糊糊，确实是他现在唯一能吃的东西了，叹了口气后，再次吃起第二口。
他伤口现在的愈合程度吃糊糊早了点，应该再过几天才对，不过现在早几天就早几天吧，在没了体能魔药之后必须进食。
卢修斯看他受刑一般地吃完，慢慢开口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事实上，我还指望您能解决我的疑惑。恕我冒犯，请问你们巫师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联系寻求帮助？”
“通知魔法部，这样他们会派救援人员来。”
“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魔法部只是个空壳子，”他脸上露出淡淡的骄傲神色，“真正主宰的是我的主人黑魔王。”
楚南仪礼貌地说：“您能向他求助吗？”
卢修斯脸色一僵，慢慢说着，“当然，当然……只是我丢了我的魔杖，魔力又还没有恢复。”
楚南仪闭着眼睛，稍作思索之后站起身来。
“刚才出去狩猎的时候，我在这附近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踪迹，如果我们运气好，还可以找到猎户。或许您会对麻瓜们不屑一顾，不过我需要提醒您的是，在荒野里待下去，如果有什么危险，对一个暂时失去了魔杖，魔力枯竭的巫师来说是致命的。我建议您和我一起走，起码能保证不会挨饿受冻，遭遇危险。”
卢修斯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走了。
楚南仪的野外生存能力是一流的，能猎取食物，能寻找水源，能分辨野兽留下的痕迹，加上背包里装备齐全，如果不是因为喉咙无法随意进食，他真的不介意在山里待个十天半月。
在说服这个傲慢的巫师和他同行时的话在路上一一实现了，卢修斯看着他变魔法一样从他那不知道放在哪的行囊里拿出各色各样的东西，干粮，铁锅，碗碟，刀叉，调料品，伞，皮毛披风——他叫那是情人枕，这名字真奇怪。好像什么东西都能从里面拿出来，让人惊奇。
这个黄种人对于个人卫生要求很严格，每天都必须洗澡，尤其保养他的头发。这也许是个不错的习惯，起码卢修斯不用担心本来就血统肮脏的麻瓜会在身体清洁上不干净。
楚南仪用肉做出了不同类型的菜色，蒸炸煮焯汤，一路上配合山菌果菜，把卢修斯养肥了一圈。
“如果哪天你变出了一匹马，我也不会惊讶的。”
他笑了笑，往汤锅里丢进了几片野菜的嫩叶，顿时弥漫开一股让人喉咙发紧的香味。等熬到七分熟了，又加了切成片的酸味水果。
那滋味……啧啧。
他先舀起一碗汤，把碗沿沾上的汤汤水水擦得干干净净，端给卢修斯老爷。再用另一只碗捞起锅底最好的肉腿，淋上混着肉汤稀释的酱汁，铺上山菌，野菜，同样擦得干干净净，放到他手边等他喝完汤享用。
而他自己呢，则掰下一块干粮，舀起肉汤泡发。除了煮汤的时候能用汤泡干粮，其他时候都只能苦哈哈地用清水。
这幅场面看起来，就像地主大老爷和伺候他的可怜长工。
这是他们离开相遇的山洞的第二天，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向来养尊处优的卢修斯脸色一直很不好，热气腾腾的美味食物让他缓和许多。
路途上，楚南仪难免会成为他迁怒发泄的对象，面对冷嘲热讽，笑笑没说什么。事实上，除了涉及万花谷，人命之类不可触碰的底线，他的脾气一向不错，昨天对卢修斯的恐吓，是一时失控。
君子如玉，温润宽厚，君子如兰，风姿雅丽，君子如海，广纳百川。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但实际上已经有了将近四十岁年纪。
出自大唐最钟灵毓秀之地，受最好的风雅熏陶，看过无数人命生死，经历一个皇朝最繁盛也是最苦难的时代，他还有什么没有见过？这个二十出头模样的年轻人体现出来的高傲怠慢，对于他来说就像个自持娇气的孩子。
他怎么可能和一个孩子计较。
和卢修斯同行期间，楚南仪获取了不少信息，填补了脑海里对哈利波特世界的空白处。对这位巫师来说，他不介意楚南仪无知地向他打听哪怕对魔法界来说是常识性的东西，因为这个东方人的来历和身份是神秘的，问的越多暴露的也就越多。在这个过程里，他不动声色地试探楚南仪，对此楚南仪笑了笑，也不介意。
自带系统，身怀武学的他对巫师来说或许是个麻瓜，但实际上他自己知道，他和普通人不一样。既然如此，在不暴露系统的情况下不妨向巫师披露一些，反正他要隐瞒的人在千年前就死了。或许是因为战乱，或许是因为伤病，最好的结局，就是走到天年尽头，安然长辞。
“有血腥味。”
“什么？”
楚南仪猛然停下，皱起眉仔细感受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血丝。根据他对环境的探查和分析，一路从深林里探出来了，随着人类活动的足迹增多，他知道自己没找错地方。
如果估计没有错，没多久他们就能找到猎户的栖身之地了。
猎户居住的地方附近不会有大型猛兽，但这血腥味传达到这里……恐怕是有点麻烦。
“也许有人有危险。”
“为什么你不认为是野兽捉到了自己的猎物，正在进食呢？”
“聪明的野兽会隐藏住自己进食时候猎物散发的血腥味避免争夺者的出现，而这附近最大的野兽就是狼。好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情况。”
卢修斯挑起眉，拉长了调子：“不行，这可不……”
强烈的气流猛然爆开，吹得他一脸凌乱。
卢修斯：“……”
天哪，这是怎么做到的！他在飞，并且没有飞天扫帚……好大的鸟，为什么会凭空出现？难道这个楚不是麻瓜，而是什么新种神奇生物？那可是个大发现，能在人和鸟之间自由转换……不等等，鸟又不见了！
卢修斯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没回过神来的怔愣中。
一阵风吹来，寒冷的气流刮得他发了一个抖，随后打了个喷嚏。
该死的——竟然把他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他发誓，他一定要仪南·楚……不，不是这个，仪楚·南？楚仪·南？
右手背上传来了微弱的感觉，卢修斯摘下黑皮手套，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手背上的纹路已经变成了淡粉色，再等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消退。
魔力很快能回到他的身体里，向同事求助，然后返回庄园。梅林啊，他失踪了两天，可怜的茜茜肯定担心坏了，现在他无比怀念亲爱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柔软的床铺，永远整洁暖和的房子。
这是段糟糕的旅程，糟糕的同行者，糟糕的天气，糟糕的道路——伙食是唯一可圈可点的地方。
正当卢修斯思考是该怎么办的时候，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落在他的身边，吓了他一跳。
楚南仪回来了。
他一落地就不起来，盘腿闭目调息气力，周身冒起浅淡的晶莹流光。很快又站起来，在卢修斯面前背对他，微微屈腰：“上来。”
“什么？”
“前面有人受到了猞猁的袭击，我要去帮帮他，上来，我带你一起。”
“你？”卢修斯嫌弃地皱起了眉。这几天虽然相处接近，但是他对于楚南仪是碰都不碰，“麻瓜不该有靠近巫师的想法，楚，弄脏一名高贵的巫师的袍子，对麻瓜来说可不是明智的行为。”
楚南仪揉了揉眉心，站直身体和他面对面，语气诚恳：“人命关天，失礼了。”
然后把了卢修斯一个一米八往上的男人往胳膊下一夹，大轻功甩起。
卢修斯的脸也裂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