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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情何以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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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我的头脑一片空白,各种极端的情绪在里头撞击、沸腾。
我厌恶方情看我时那种担忧的眼神,这让我感到一阵屈辱。我不顾形象地冲她大吼,让她马上消失在我眼前。
我像一头凄凄惶惶的丧家之犬一样坐在出租车里痛哭流泪。憨厚的司机几次忍不住回头看,又被我凶狠的眼神吓得话都不敢说。
兜兜转转,我来到曾经就读过的那所小学。
教学楼被翻新了,操场周围的梧桐树比记忆中的更加高大,枝繁叶茂。下午3点,小孩子们正在上课,教室里传来叮叮咚咚的钢琴声。清凉的夏风吹过来,我坐在无人光顾的秋千上望着空荡荡的操场发呆。
小时候,我也弹过钢琴,大概是四五岁的年纪,因为练琴太辛苦腻在母亲的怀里撒娇。母亲温柔地亲亲我的额头,弹奏起一支欢快的舞曲……很久远的记忆了,现在回想起来竟清晰得如同昨日,那些美好的记忆,那些温情的话语,那些对母亲的爱和眷恋。
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我闭上眼睛,回忆起方情对我说的那些话。
她说,母亲一手建立的组织是个无比强大的存在,经过基因改造的人类,在智力和体力上有着超乎常人的优势。他们分散在世界各地,用各种身份伪装自己,有的人是工人,有的人是农民,有的人是艺术家,有的人是工程师,有的人甚至是政府的高官。他们经过基因改造,个个能力出众,对组织忠心不二,他们每一个人都甘愿为组织牺牲自己的生命。
而母亲是组织的精神领袖,是他们所有人信仰的神。
可是有一天,神明陨落了。
神可以陨落,组织的精神不能消亡,母亲的血脉需要一个继承者,庞大的组织需要一个新的领导人。
“苏大大临终之前让我们来找你,因为只有你继承了她的力量,可以打开基地的大门。苏大大还在的时候,每个月都会开启一次基地的大门,这样大家才能进出。可是自从苏大大去世之后,门就打不开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信息交流完全隔绝了。
“我是最后一批出来的,这么年轻就被苏大大亲自任命为你的引导者,组织里多少人眼红……出来的这几个月,外面的几个长老都给我打了电话,我压力真的很大……如果最后还不能说服你,我就真的只能去跳楼了。”方情苦着脸告诉他。
听她绘声绘色地讲述这个天方夜谭般的故事,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选择不信,回家睡一觉之后又是新的一天;选择相信,我就要面对亲人的抛弃,变得痛苦又可怜。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喂,成青?”父亲的声音带着笑意,似乎那边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爸。”我声音苦涩,“我想问你一件事,请你一定不要骗我。”
父亲的情绪沉了下来,“发生什么事?”
“今天,有个人告诉我,十年前,母亲没有死,是为了一个什么组织离开我们。她说的是真的吗?”
父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眼角似乎有泪落下,我笑着说:“爸,那个人还说,母亲不久之前去世了,在我们都不知道的地方,你说好不好笑?”
父亲沉默许久,说:“成青,对不起。”
我兀自挂断了电话,接着播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小青?”
我深吸一口气,颤着声音说:“林,我想见你,我想立刻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