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大人的遗产》吟柔

18、空白的记忆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阿情？”苏东义再聪明，也闹不清现在这情形是什么状况，转头询问抱着他胳膊的方情。

　　我有点惊讶，没想到这小丫头和苏总交情不浅。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方情撒娇似地说：“东义哥，人家刚才被一伙坏人追呢，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成青哥也要有麻烦呢。”

　　苏东义脸色阴沉下来，喝斥道：“你又胡闹些什么！你要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你爸妈交待？”

　　方情垮着脸敬了个礼，“是，长官，以后保证听话。”

　　“你的保证比R币还要不值钱。”苏东礼责怪的语气里带着无奈。

　　我看他二人似乎忘记了我的存在，咳了一声，说：“苏总，其实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

　　苏东义用力盯了我一眼，突然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徐大少可否赏光一起吃个饭？”

　　我苦笑，看样子自己已经被苏总当成带坏自家小妹的教唆犯了。看着被撞凹的车尾，心想到底责任在我，如果请一顿饭能让苏总消气那也值得。

　　于是三人上车，方情抢着坐在副驾，我只好和苏总坐在后排。

　　我本就不太习惯与人攀谈，没有方情的插科打诨，车里充斥着一种压抑的静默。苏东义翘着脚，双手搭自然地在腿上，似乎在闭目养神。剪裁合体的西装包裹着他修长的身材，袖口和领带的细节无不彰显出主人低调的奢华。仔细看上去，他侧脸的线条很刚毅，眉毛又黑又直，几乎斜飞入鬓角，和眼睑上细密的睫毛形成鲜明的对比。总的来说，这是个有足够的资本让女人为之倾心的男人。

　　方情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我抬头看时，在后视镜里和她的视线相遇。她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对我说：“东义哥在美国的时候，追求他的男女能组成一个加强连。”

　　“阿情……”苏东义闭着眼，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恼怒。

　　方情吐了吐舌头，赶紧转移话题：“车上有没有音乐，可以放来听？”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小手已经娴熟地从CD架里摸出几张光盘。“咦，竟然有谭越的歌，我妈妈还蛮喜欢他的。不过他好像江郎才尽了，最近都没有创作新歌呢。”

　　随着CD的播放，熟悉的旋律凭空浮现，正是谭越的成名曲《迟恋》：“许多年后，当我翻开泛黄的老照片，你我的笑容如旧。时光飞逝，又是一个离别的夕阳，即便多少年后我的心已经无力跳动，我的爱也依然为你停留……”

　　泛黄的老照片……我脑中灵光一闪，翻开公文包，抽出夹在笔记本里的照片。

　　“苏总，”我把照片递到他面前，特意指了指站在外侧的白衣少年，“你对这张照片有没有印象？”

　　苏东义的目光在照片里几人的脸上逡巡而过，露出极为震惊的神色：“这……这照片哪里来的？”

　　我给他指认站在中间的家父和家母。

　　他的眉头皱的死紧：“这个人是我没错。但是，我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我惊疑地看着他。苏东义表情不似作伪，而照片也绝对是真的，那么说真的是他忘记了？一个十几岁头脑聪明的少年，和远房姐姐的一群朋友去温泉别墅游玩并且合影，后来这群人里还出了好几个名人，这样的一次特别的旅行竟然被忘得一干二净，这种几率有多大？

　　苏东义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说：“这张照片可否让我留个备份？我需要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情看我们气氛不太对，也不敢说话，还乖巧地把音响的音量调低了一些。

　　不知什么时候，车窗外的天空变得阴云密布，光线也随着暗淡下来。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有的已经打起了雨伞。果然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在了车窗的玻璃上。

　　苏东义捏着照片，眼里的光黑沉得吓人。

　　“掉头。”他对司机说，“去湖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