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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梁麒还是看了楚龄的验伤报告。肋骨断了四根,扎破了内脏出血,不过幸好发现得及时。外力重创胃粘膜破损,右腿胫骨、左臂桡骨骨折。从陈继尧给他打电话后到韩越找到他,只不过半个小时吧?不长,却也不短。那段时间,他一定很疼。梁麒想。
      在无边的夜色下,梁麒的思绪忽然飘散了开去。两年前的一个晚上,那天的夜和今天一样,黑得异常深邃。梁麒去找楚龄,一进门却发现屋内一片漆黑。刚以为楚龄不在想打开灯,却幽幽的传来了一个声音,“别开灯。”
      梁麒一愣,循声望去,这才看到大厅的落地窗前有一个人影。楚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不过梁麒并没在意,向着坐在地上的人走了过去。然而脚步却渐渐的慢了下来。当眼睛熟悉了黑暗后,楚龄的身形便清晰了起来。
      楚龄179的身高,比自己不过矮了四厘米。肩宽腰窄的标准倒三角完美身材,却因为太瘦而总是给他很瘦弱的感觉。现在那个人正缩成小小的一团,双臂环抱着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呆呆的看着窗外。
      皎白的月色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到楚龄身上,一半银白一半阴影。楚龄微仰着头看着渺远的夜空,眼底空空荡荡的。一种让人止不住心疼的萧索孤寂就从这样的一个身影中发散了出来。
      梁麒走近了些,看清楚龄精致的侧脸上,隐隐约约似乎有几条泪痕。这才想起刚才楚龄说的话,明显是带着哽咽的。梁麒脱了外套坐在楚龄身边,“……怎么了?”楚龄慢慢回过神来,侧过头看他,梁麒很少用这么平静温柔的语气对他说话。
      梁麒在对上楚龄那双月光被眼底的泪意折射出波浪的眼睛时,呼吸似乎都停了一拍。明明忧伤痛苦无助到了极点,却又顽强的撑着不肯绷断最后一根弦,像一头已经遍体鳞伤却不肯低头的小兽,那么坚强,又那么绝望。
      下意识的,梁麒抬手轻轻放在了楚龄脸侧。月光再亮,终究冰凉。就像他此时手中的这个人,一片冰凉。“……怎么了。”梁麒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从未有过的柔软情绪包裹住了整颗心,此时他已经没有心情去和楚龄划清到底是床伴还是情人的界限了,更没有意识到,这种问话,明显属于情人之间的温柔,早已超出了他对楚龄应有的感情范畴。
      楚龄没有回答,只是愣愣的看着他。月色下楚龄的眼睛更亮了,他清晰的看到了自己在楚龄眼中的倒影。下一刻,楚龄却突然倾身过来稳住了他的唇。带着一种绝望哀伤的气息,孤傲狠绝。

      这不像是楚龄。虽然他们之间的相处只在床上,但楚龄从来都不会主动。从来不会。而事实证明,他也不会主动。可连梁麒自己都惊讶,楚龄胡乱而没有章法的一顿乱亲,却轻易的撩拨起了他的□□。
      伸出手圈住楚龄一个翻身,反客为主的把人压在了身下。那天晚上楚龄难得的主动配合,梁麒也温柔到了极致,只是在黑暗之中楚龄迸出的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梁麒能感觉出楚龄那种铺天盖地的难过,青年却不肯说一个字。但是那天晚上,身体却是从未有过的和谐交融,他们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人一样。可是第二天一早他就离开了,这件事就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现在他知道了,那个时候……应该是楚龄的母亲去世那阵子。他以为他忘了,可是楚龄那个月色下孤单的背影,却深深的烙在了他的心上。那么刻骨的伤心的时候,却也一个字都不肯说,自己承担着一切。
      那么在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的那半个小时里,他是不是也是这样……思绪慢慢的回到了病床上的那个人身上。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站着看了他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也会有一天因为一个人费这么多心思。
      楚龄……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这么在乎你。
      有些事情,如果早些发现,也不会走到今日。
      只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楚龄其实睡得并不踏实。全身都是伤,也就迷迷糊糊的浅寐一下罢了。可是午夜梦回的一睁眼,却看到了病床前站着一个人。即使看不清脸,那个轮廓,即使化成灰他都认得。——梁麒。
      心里瞬间翻涌过无数种情绪,最终化作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重重的压在心头。谁都没有开口,气氛甚至比刚才楚龄睡着的时候还要僵冷几分。梁麒盯着楚龄的表情,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不放过。
      月光下青年的眼神还带着点半睡半醒的迷离,一时之间被映出琉璃色的瞳仁中出现了太多太复杂的情绪,饶是梁麒,也看不清。一瞬间繁复情绪的一闪而过之后,眼神归于死水一般的平静。“……麒哥。”
      梁麒听他这么叫他,心里骤然揪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好吗?肯定不好。疼吗?一定很疼。对不起?毫无意义何况他也说不出口。还是楚龄先笑了笑,可是很显然扯到了嘴角的伤,疼得眉心飞快的一皱,牵得梁麒的心头竟也是一疼。
      “麒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语气平静而冷淡,没有半丝情绪。梁麒轻叹了口气,“这次,你是非走不可了是不是。”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笃定的语气。楚龄依旧笑着,“麒哥既然已经知道了,何必再问。”
      梁麒没做声,楚龄继续道,“麒哥,你说得对,这五年,我确实是欠你的。”青年在月色下缓缓抬起头来,不卑不亢的对上梁麒的眼,“但是我想,加上这次……也算勉强能扯平了,对吗?”
      如果两不相欠了,那他们之间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了吧。若真的是这样,梁麒很想说,不对。可是时至今日,梁麒才发现,他和楚龄之间的联系,除了那一纸契约,真的脆弱到一根线都维系不住。
      他忽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要等夜里来见楚龄。因为他不敢……面对他。如果这次是再见,那么就在黑暗中,做个了结吧。梁麒鹰眸一凛,身手矫健的跳上了床。楚龄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梁麒站着的地方就没人了,而自己的身上——压了个重物。
      楚龄的心,忽然就狂乱的跳了起来。梁麒几乎是整个身子贴在了他的身上,双腿分开越过了他的腿膝盖支在腿侧,双臂屈着放在他肩旁,完全掌控的姿势,却没有多少重量真的落在他身上。但是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再奢望他是因为顾及自己的伤势。
      梁麒小心的不去碰到楚龄浑身是伤的身子,只是静静的看着青年终于闪过了慌乱的眼睛。梁麒有条不紊的稳健心跳把楚龄凌乱不堪的心跳频率衬托得异常可笑。连楚龄都在心底狠狠的嘲笑这个即便经历了这么多事竟然还不肯死心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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