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楚龄一睁眼 ...
-
楚龄一睁眼,眼前一片白光,迷糊了半天才恢复清明的视线,然后就看到了红着眼睛的阿夕扑了过来,“小久!你醒了!”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引起周围一片骚动。程易明显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我去叫医生。”再一转眼就看到了坐在一边想过来却犹豫不前眼睛红红的魏然雪。
疼……是楚龄唯一的感官。头疼骨头疼肉疼……哪儿都疼!刚想动就被阿夕一把按住,“别动!你身上全是伤……”说着眼圈又红了,“肋骨断了四根,内脏出血,幸好发现得及时。右腿左臂都骨折了……就半天没看着你就这样!真能折腾!”
小丫头虽然故意恶声恶气的说着,但语气中的哽咽还是出卖了她的心疼。楚龄笑了笑,是吗,这么严重啊……“那通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通告。”程易刚好回来了,听到了好笑的插嘴,医生随后进来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
“阿夕早就跟经纪人那边打过招呼了,之后三个月的通告都推了,你就好好养伤吧。”程易笑道,“反正基本上都是我们两个绑定的,我一个人去就行了。”“那就多麻烦你了。”楚龄抱歉的笑笑。程易皱眉,“说什么呢。”
病房忽然安静了下来。三个人各怀心事的盯着楚龄,不说话。楚龄一阵发毛,清了清喉咙,“阿夕你去帮我弄点吃的吧,我饿了。”说完还俏皮的眨了眨眼。阿夕扑哧一笑,“好吧,那你等会儿。”阿夕走后,楚龄又看了一眼程易,程易也转身出去了。
刚才还热闹的病房忽然就安静了下来,离得并不近的两个人看着对方。魏然雪隐隐的抽泣回荡在空旷的病房里,异常清晰。楚龄叹了口气,低低开口,“然雪……”一声清浅的呼唤,魏然雪终于哭出了声。“楚龄……对不起……”
楚龄笑了笑,扯动嘴角的伤,有点疼。“傻丫头,你哪有对不起我。别哭了。”魏然雪哭得泪流满面,“如果不是我,陈继尧就不会把你抓走,我哥也不会对你下手,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总之都是我对不起你。”
楚龄无奈接口,“然雪,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他们会动我,是因为别的事情,太复杂,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但是你不用往自个儿身上揽。也别怪你哥和陈继尧,因为如果换做是我,我也十有八九会这么做。”
魏然雪过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情绪平复些了,“我跟我哥说过了,不论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如何,他如果再动你,我就不回家了。至于陈继尧那边……他做出这种事,就别再指望我能嫁给他!”看看,魏大小姐虽然刁蛮,但骨子里的韧劲儿又出来了。
“别这样……我和陈继尧之间的纠葛并非一朝半日,你至多算是个催化剂。”楚龄皱了皱眉,“我们之间的恩怨,不管你信不信,五年前就种下了。然雪,总之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大可不必因此迁怒于谁。”
说了半天有的没的,终于算是把这位大小姐糊弄得七七八八,说是让他休息,她先回去了。魏然雪刚走,程易就进来了。关好门走到床边随意坐下,“跟她说清楚了?”楚龄眯着眼睛懒懒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程易笑了,“以魏然雪的性子,再加上她那么聪明,这件事恐怕够魏大少爷和陈总喝一壶的。”楚龄瞟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是他们两个……”程易笑了笑,“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虽然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但是一想你们四个的关系也就知道了个大框了。”
楚龄没说话。程易笑笑,“我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不过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你,你刚才说了半天的话,也累了吧?医生说你要多休息,我等阿夕回来你吃点东西我就走了,你自己注意休息。”楚龄看着程易,感激的笑了笑。
医院的夜晚总是更为静谧。一片漆黑的夜色被如水的月光点亮,静得仿佛时空静止。梁麒站在病床边看着熟睡的楚龄。睡觉还皱着眉,是梦到了什么?梁麒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楚龄,唇边似乎还带着笑意,好像在想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这么看着。
自己这边牵制住陈继尧时,韩越也找到了楚龄。他问韩越要了楚龄的验伤报告,却迟迟没看。一份薄薄的报告,他却似乎失去了翻开的勇气。他猜得到,楚龄伤得不轻,鲜少有过的愧疚笼罩心头。
可是,愧疚?愧疚什么?无论选择题的另一个选项是什么,只要一个是唐千筱,他就必须舍弃另一个去救她。无论是谁。可为什么,会有一种酸苦的感觉像大石一样压在心头,难受又郁结。
他想,他或许是在乎楚龄的。一开始这个青年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时候,就注定是特别的。五年,他把他留在身边,知道他不会离开,也没想过他会离开。而他的心里,不能放除了唐千筱外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他下意识的用伤害的方式去压制。
可是下意识,却不一定是对的。
所以那些折辱和伤害,如今像一道沟壑一样横亘在彼此中间。直到现在,他即将失去他时,他才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是越压制反而越剧烈的。当终于鼓起勇气去面对去回头看时,那种感情浓烈得连自己都心惊。
惶惑不安,愧疚痛楚,瞻前顾后,举步维艰。他从没有这样过。从进洪江到坐上洪江一把手的位置,他穿梭于生死之间,连鬼门关前都去过几回。连生死都不怕的人,活着还会怕什么?所以这么多年,他早就忘了怕是什么感觉。
唐千筱因为他的缘故没少被牵累,可是每次他去救她的时候,他都是毫无畏惧的。虽然担心,虽然焦急,但却从未有那种从骨子里辐射出压都压不住的惧意。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也就是说,只有爱,才会衍生出忧愁和恐惧。
难道……他爱上了楚龄?这实在是一件很惊悚的事。他爱唐千筱吗?是真的爱,还是被依赖感激习惯……混淆了真正的感情?梁麒的心里,忽然就乱了。